11、昭雪 昭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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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没有人知道。偏偏上一世长安去西山上截花梨木的时候恰好在一片树林深处撞见了他们在山脚处说话，两年前洛青被大肆通缉的时候，海捕文书都贴到了奴隶市场的暗巷里，他鲜少见着纸张文字，虽然不认识却将那画像一点一点看的仔细。
后来再听闻洛青的事便是十月了。如今，已经是九月末了。
胡桥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你是说洛青就是那西山匪首？”
长安点点头：“不错。属下还知道，洛家遭难的时候，厨房的嬷嬷受洛家恩惠，着实不忍，将家里瘟疫死去的五岁大孙儿的尸身偷偷抱来，换下了洛青一个儿子。洛青当年能从衙门手里溜走，也有这嬷嬷的功劳。这嬷嬷大隐隐于市，就带着她东家的血脉在启县衙门对面开了个馄饨铺子。现下，这西山里就混进去了大理寺丞刘崇的人，那探子打探好了消息准备在近几日杀了洛青的儿子，逼他出山，准备一举清剿山匪了。”
大大咧咧的少将军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有着格外灵敏的思维，神色凝重：“若你说的都是真的，原本剿匪一事是兵部职责，何故一个大理寺丞横插一脚？既然刘崇的探子已经混进了西山内部，那陛下完全没有道理将案子转手给我，只能说明刘崇没有将此线索上呈到宫内，是暗地里悄悄进行的。刘崇当年定有阴私，洛家那案子可着实不简单呀。”
长安半垂下眼睑：“确实如此，当年启县县令好大喜功，亲眼见着一江湖术士治好了瘟疫患者，重金买下了方子，他怕有闪失便命人支了摊子分发汤药，不说主家，让百姓误以为是洛家的善举，若成了便出来认下功劳即可。不想后来果然出了大事，死了一整个村庄的人，大到惊动了大理寺，启县县令怕事，便差了人去市井里鼓动民怨。那会儿大理寺内正是动荡，自右迁以来便没什么业绩的大理寺丞刘崇刘大人担心民怨影响陛下圣德，怕陛下怪罪下来官位不保，明知案情处处诡异却还是迅速处理了此事。洛家上下尽数离去，他本以为这案子再不会被提起来了，却没成想洛青还活着。洛青就是他的把柄。所以洛青的文书近两年才会一直被大肆张贴。都是刘崇在各处衙门运作的结果。”
上一世洛青的儿子被刘崇的探子得手，一切如刘崇预料的一般，洛青癫狂出山，想去大理寺将仇人碎尸万段。却不知刘崇提前派人将匿了名的密信悄悄放在兵部。兵部宁可信其有的在西山外埋伏了层层的官兵，山匪一现身，迎面而来的便是万道冷光。西山山匪，无一存活。
刘崇原以为再抹掉那探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却不想那探子从刀刃下逃走，一路冲到承平街上去，惊了太子裴钰的车驾。
沉寂了两年的案子陡然重见光明，牵连之广令人发指，而一切的起始不过是启县县令的一时急功。
胡桥不语，事关重大他不可能尽信长安一人空口白舌的推断。
长安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少将军尽可派人去启县县衙对面的馄饨铺子确认一番。另外，那江湖术士还有个徒弟，当年他用一张假方子换了好些银钱，抛下徒弟远盾，他这徒弟如今在城郊的破庙里乞讨，对他那寡情的师父倒不失怨恨，想来是可以问出些什么。只是要少将军可要快些，否则，恐来不及了。”
洛青是他大哥的左副将，胡桥跟他挺熟的。如果可以挽救的话，他希望可以让洛青亲眼看见洛家沉冤得雪。洛青此人十分有才干，曾带领区区五十个人马智取了南疆遍布沼泽的栗山，如此人才如此世家竟被朝廷蛀虫所累落得这个么下场……
说不出为什么，从今日中午十分见着长安，到夜里同他一番交谈，胡桥总觉得长安仿佛是他昔日旧友一般，大约这就是那些文人们常说的，一见如故？
“我姑且信你。现下当务之急便是将洛青的儿子保下来，找到那骗子的徒弟问出些线索来，最好是能找到那罪魁祸首，得让洛青知道有个圈套在等他，又得让刘崇以为一切在顺利行进着。”
若是将这阴谋原原本本的告诉洛青了，就算有那术士当人证又有什么用，一朝被蛇咬，恐怕他会认为这是朝廷的大戏，黑脸白脸唱尽了等着他自投罗网。
胡桥将忧虑说出来，长安拨了拨跳动的烛火，意味不明：“那我们便随了洛青的意思，真的唱一出戏给他看。”
……
当天夜里，胡桥的手下便在破庙里找到了聂六儿，当年害了一村性命的江湖术士肖淳的徒弟。
蓬头垢面瘦骨嶙峋的聂六儿果然恨极了肖淳，当年是肖淳威逼利诱他才冒死假装得了瘟疫去服用了肖淳的丹药，结果肖淳得了好处当天就跑了，事发后启县县令暗地里的到处追捕让他连出城的通关文书都不敢拿出来，只好抹了满脸脏污躲进破庙里。
肖淳对外一律说父母均亡故，无妻无子，但聂六儿说他曾偶然见过肖淳的一封书信，那是封家书，落款萧杶，寄到百里外的襄城直沽县萧家的。
江湖骗子少用本名，萧杶也不例外，拿了启县县令私库里的一大笔银子便回老家去，恢复本名原籍，剃掉胡子束起头发，擦掉脸上用作改扮的粉，换掉道袍，几乎没人将他和那个江湖骗子联系在一起。
胡桥手下连夜找到他的时候是第二日午膳时分，穿了便衣的官兵破门而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副母慈子孝夫妻相敬如宾儿女双全承欢膝下其乐融融的场面。
何其讽刺。
……
洛青在西山当匪首后半年，一直暗中打听他下落的刘崇便知晓了，奈何彼时的西山已不是想入便入的了的所在，于是刘崇便让手里的暗部属下假作被朝廷小人害了一家性命的遗孤投奔去西山，相似的经历和对朝廷的恨意很快就取得了洛青的信任，把酒言欢的时候套出来洛青不少秘密。刘崇在西山的探子，就是洛青身边的二当家，徐峰。
两日后戌时，乔装改扮了的萧杶被胡桥少将军送入了徐峰的院落，素日里为了方便和主子联系，西山二当家的院子向来不怎么设防。一身黑衣的萧杶轻扣三声唤开了徐峰的房门。
“徐大人，刘大人有命，请您明日子时，务必杀了洛思远，不得有误。”
为了防止事情被泄露的太彻底，刘崇派来的人每次都是不一样的，故而他也没有怀疑许多。徐峰皱了皱眉头：“大人何故如此着急，那洛青在他那唯一的儿子身边明里暗里布置了多少护卫，如若失手可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萧杶垂下眼睑，听见了因为服下军里特有的刑法药物而导致的紊乱心跳：“大人说了，这西山上的山匪日渐强大，陛下将剿匪一事交予了刚刚回京的胡少将军，胡桥此人用兵如神，恐活捉了洛青问出些什么来，怕是夜长梦多，不如提早下手。”
徐峰闻言：“那洛青确实派了不少人手在暗中调查，可当年知情的朝廷人士不过那启县县令和刘大人两个，启县县令巴不得此事一辈子不要见光怎会说出来半个字，那洛青的人手又无论如何伸不到大理寺去，故而这么久了洛青却没有查出一丝一毫来。只是自己猜测是朝廷为了掩盖瘟疫天灾刻意制造的人祸罢了。就算被活捉了刘大人也决计不会被牵连的。”
而此时，被同样一身黑衣的胡桥故意引来此处的洛青就站在廊间。
启县县令，大理寺，刘大人，徐峰。
……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从军多年的洛青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不过一个时辰，他就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第二日，胡桥潜进去故意放走了，被折磨的就剩半口气的徐峰，徐峰踉踉跄跄的往刘崇的府邸逃，路过百子街的时候脚下一软装上了沈千阳的车马。
被长安诱惑特地跑来这街上买白糖糕的大祭司被碰瓷碰的一脸懵逼。
得知被出卖了的刘大人遣来的刺客距离徐峰不过五十米，徐峰心下一片凉意。看见了车驾上神始府的标识猛地揪住了沈千阳的袖子：“大祭司，小人要状告大理寺丞刘崇刘大人，关乎两年前启县洛家满门清白，请大祭司做主。”
长安将手里白糖糕的签子运了内力掷出去，当即贯穿了那刺客的喉咙。
事关大理寺以及陈年旧案沈千阳自然做不了主，于是一纸折子递到了陛下面前，陛下雷霆，着正负责剿灭西山匪首的胡桥捉拿了刘崇、启县县令、以及当天趁乱“逃”出西山的萧杶。
真相大白，启县县令和萧杶判凌迟，刘崇贬官，发配极北苦寒之地。洛家恢复其名誉，特追赐洛青之父为妙手神医，断了一臂的洛青官复原职，任胡桥少将军的副将，为表抚慰特赐汴京城郊良田白倾并黄金千两。
至此，洛家满门终得安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昭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