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雷卡)认知□□》步摇McC

9、对接

　　夏季的蝉鸣和树影。雪山上吹来凉爽的风，城堡矗立在山麓，这是家族的财产，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孩子们的笑声从湖边传来，他们在这里度假，正在举办餐会。湖泊里还养着白天鹅……
　　卡米尔低头，在记忆里抬起双手。比自己的要大一号，也更加有力，修剪得当的指甲泛着健康的肉粉色。再往上是属于男孩的小臂，穿着柔软宽松的短袖套头衫，熟悉的气味包裹着自己，左手还拿着一块刚切下来的冰淇淋蛋糕。卡米尔想起来了，这是自己第一次和雷狮见面的场景，雷狮不愿意和餐会中吵吵嚷嚷的同龄人沆瀣一气，随手拿了点吃的就随处乱走。然后，湖畔的树荫下……
　　卡米尔看见了幼年的自己。
　　他们在互相重叠的回忆中对望一眼，周围的场景瞬息万变。
　　雷狮看到了卡米尔多舛的童年，背后的白眼和当面的冷言。
　　卡米尔看到兄长穿着制服，在私立贵族学校里精心设计陷阱，让刻板的教导主任当众出丑。
　　卡米尔：“……”
　　好神奇，竟然是这样。
　　你看到我了吗？原来你在这里，卡米尔。
　　视角切换，山麓的城堡凉风吹拂，雷狮像回忆中反复演绎的那样，向眼前的小家伙伸出手。
　　来，过来，到我这边来。我们站在一起。
　　好的，大哥。
　　手掌传来的触感干燥而温暖，像晒好的棉花或者刚出炉的蛋糕。

　　操作舱内一片安静，雷狮与卡米尔同时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巨大的机甲平稳坚定地举起了右手。
　　显示屏上，两人大脑的高清造影完美重合，神经桥接远程监控系统“叮咚”一声，显示对接成功，信号清晰稳定。
　　指挥厅里一片掌声与欢呼声，工作人员相互击掌拥抱，角落里有几个女性职工甚至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对接成功！”莱娜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恭喜你们，雷狮，卡米尔，下面按照测试流程，完成下一步动作，举起左手……”
　　“看来您这次押对了。”鬼狐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钢铁巨人。
　　丹尼尔面不改色地啜一口咖啡：“坐在这个位子上，看人的眼光还是要有的，彼此彼此。”

　　“你感觉到了吗，卡米尔？”操作舱内两人的意识回归现实，雷狮转向副驾驶位的少年，侧过脸来微笑发问。
　　大哥现在很高兴，……事实上话语无需出口，卡米尔就已经在脑海中感知到了雷狮的想法：“机甲就像是……身体的延伸。”
　　是“我们的”身体。雷狮在脑海中纠正。
　　是的大哥，您说得对。卡米尔在思想中回应。

　　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打磨得不可言喻，卡米尔总能在恰当的时候为雷狮送上补给或者武器，而雷狮也明白什么时候应该为卡米尔递上称手的工具。比起在武馆中依靠互相揣摩猜测达成的同步，这一次在设备的辅助下达成的思想相通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清晰，雷狮甚至可以捕捉到卡米尔内心闪过的每一个念头。思想与思想之间完全透明。
　　这就是通感！
　　卡米尔的脸上不知不觉也和雷狮一样，充满了坚定和果决。
　　我们一定会成为记录在案的最优秀的驾驶员搭档。
　　是的，和大哥一起的话无论什么都能做到——只要是和大哥一起。

　　机甲在两人的合力操作下顺利漂亮地完成了预定的测试动作，雷狮甚至感觉到这台机甲从内到外的欢欣，她也在迎接着自己和卡米尔，随时准备着要去往幽深浩瀚的海洋里喋血拼杀。
　　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可以站在大哥身边……
　　你说什么？雷狮笑着希望卡米尔再“说”一边，对面传来的喜悦和兴奋是雷狮从未接触到的，卡米尔一向情感内敛，哪怕是对于最最亲近的兄长也只是偶尔才流露出潜意识中的依恋和温情。卡米尔永远都只会用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忠诚，哪怕他一直沉默也是最为可靠的、可以交付后背的唯一人选。
　　谁能想到卡米尔竟然深藏如此炽热而真挚的感情，而这份感情的指向只有雷狮呢？
　　被察觉到内心的卡米尔却缩了回去，机甲原本流畅的动作不自然地卡顿了几秒。

　　怎么了？雷狮警觉地转过头，却惊讶地发现周围的场景已经不是驾驶舱了。
　　黑暗在大地上铺展开来，远处传来圣诞夜的歌声，片片雪花在探照灯的映射下闪着华丽的银光，熠熠生辉宛如仲夏夜里的繁星。身边是已经翻越了重重栏杆和围墙的自己，这里是猎人学院，雷狮清楚地记得，两人当时就这么奔跑在外围寂静无声的荒废城区，越跑越快，像两只相互依偎的鸟，几乎要飞起来。他们呼出的白气都在一瞬间结出冰花，雷狮在记忆中抬头，看到了自己少年时期的脸，莫名觉得很好看，前面的拐角处就停着卡米尔事先准备好的摩托车……
　　“等一下！”雷狮喊道。

　　神经链接的参数屏上，两名驾驶员的大脑扫描图像出现了扭曲和变形。
　　“这……”鬼狐笑容逐渐消失。
　　丹尼尔也放下了咖啡杯。

　　通感失准了，必须马上控制……雷狮从庞大冗繁的回忆中抽身，强行停住了脚步。
　　卡米尔也停止了奔跑。
　　两人之间的链接仍然强大，无可撼动。
　　“大哥……”
　　“没关系，冷静，”雷狮安抚道，“卡米尔，跟着我走……”
　　“我……”

　　雷狮正要继续引导，冰原上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脚下咯吱作响的积雪又都消失了。气味重新温暖芬芳起来，雷狮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眼前的黑暗一层一层帷幕一般拉开，孩子们刺耳的笑声警报一般响起。
　　这里还是城堡……雷狮发现自己又变回了幼童时期的模样，走过门厅两侧全副武装的中世纪骑士铠甲，遵循着记忆中的路线，穿过挂着家族世代画像的走廊，在尽头的旋梯上，是卡米尔的房间，那里原本是仆人才住的地方。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