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冰淇淋蛋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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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尔？卡米尔——”
雷狮在意识中呼喊着卡米尔的名字，但重重叠叠的石质旋梯仿佛没有尽头。雷狮气结，一拳打在墙壁上，因为精神负荷而力不能支，缓缓坐下来。
卡米尔眼神冷峻。大脑的造影出现扭曲，他奋力挣开扯着自己的手，一拳打翻了嘲笑自己的男孩子，向房间里跑去。
“这种东西就不配出现在我们的家谱里！”
“他跑不掉的，到时候再狠狠教训他……”
缩在隐蔽角落的壁橱里，卡米尔捂住自己的嘴巴，强力抑制打喷嚏的冲动。刚刚蹭了一鼻子的灰，希望能躲过去……男孩的头发纠结在一起，是刚刚被丢在脸上的冰淇淋蛋糕融化了，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妈妈……”卡米尔情不自禁地想。妈妈在的时候还可以躲在妈妈怀里，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结队的男孩们兴致勃勃地讨论抓到他之后要怎么教训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孩子。“我要在他的帽子上写一个‘杂种’，让他穿上裙子出来在晚宴上跳舞……”领头的男孩比划着，大家发出哄笑。
卡米尔在壁橱的缝隙里偷看一眼，又努力往阴影深处躲藏。只要他们找不到就不会纠缠的，之后还有晚宴，藏到宴会结束了之后说不定还能找到吃的。现在只能躲起来……
男孩忽然看到，在壁橱的另一边，一个全身穿着黑色套装、戴着头盔的人也坐在那里。
他看起来像是漫画或者电影里的人物……他出现得突然却不突兀，卡米尔本能地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借着壁橱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他好奇地注视着这个人，在苍白瘦削的脸上，一双蓝色的眼睛显得又大又亮。
卡米尔比了个“嘘”的手势，雷狮点了点头，还伸出手，给他摸一摸这套装备。小家伙很聪明，伸出手试着摸了摸，盔甲冰凉平滑的金属触感让他很是着迷。
“我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卡米尔情不自禁地和他说起话来，虽然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闭嘴并且安静如鸡，“妈妈说他们只是想找乐子。”
“等晚宴结束了我就出来，到厨房去找吃的，”卡米尔忽然被对方摸头了，有点新奇，但是并不排斥这样的亲密接触，男孩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他们说我不该被生下来。我去年的圣诞节愿望是想要一个哥哥，今天就在湖边遇到了，他还给了我一块冰淇淋蛋糕……我应该谢谢圣诞老人还是谢谢他呢？”
小小的卡米尔，说话声音也是轻轻细细的。因为神经链接过程中双方都无法说谎，思想全部透明，所以才会情不自禁地把记忆中的所有想法都告诉我吗？雷狮只是温柔注视着他，表示自己在听。
“凉凉的、甜甜的，我觉得我要喜欢上甜味了。我可以叫他哥哥吧，他好像不会因为出身这件事讨厌我，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卡米尔的说话声突然停止了。
“我觉得他会藏在那个壁橱里。”薄薄的木板外，有个声音这么说。
“对，就在这个房间里，他跑不了。”
卡米尔紧紧护住了自己的头，经验告诉自己，这样挨打的时候会好过一点。
“草。”指挥中心，帕洛斯最先反应过来，拖着佩利转身就是一路狂奔，撞翻了一干还在发愣的工作人员。
佩利在风中凌乱：“？？？？”
显示屏上弹出了对话框：武器系统启动。
“我……”鬼狐吞下未出口的脏话，莱娜站了起来，丹尼尔下令：“撤退！无关人等撤退！！莱娜监测读数，鬼狐去启动自动防故障装置！！！”
“雷皇”的武器是充能电磁炮，通过高压电流对怪兽进行打击，无论是海上还是陆上都是相当出色的武器。炮管周围缠绕着的电流已经初具雏形，高压电下臭氧的气味扑面而来，事故警告响起，警示灯开始闪烁。
丹尼尔维持着现场的秩序：“不要慌张！切断神经链接！！”
鬼狐满头大汗地抬头：“链接太强，把神经封阻系统卡死了……”
“非技术人员撤退！”机甲的炮筒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对准了指挥中心，丹尼尔拍案，“拔电缆！！”
莱娜迅速转到主控台后，卸下外壳，露出厚重的导线电缆集束。鬼狐已经动手了，丹尼尔三下两下翻过主控台，解开西装扣，三个人一起试着拔掉电缆。
“三，二，一！”
主集束已经断路，但电磁炮的炮口愈发耀眼，高压下鬼狐觉得自己的头发都竖了起来——也许是因为紧张，随便吧，如果开火之后整个基地就会被轰掉边，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至于整个机甲猎人计划还有大洋中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来的怪兽……
“把所有导线都拔掉！不要发呆！！”丹尼尔说。
“这不是真的，卡米尔，”雷狮尽力安抚着他，“不能沉浸在回忆里，向前看……”
“他们要过来了，”卡米尔只是机械重复着，“他们要过来了，没人会帮我……”
壁橱被打开，一张露着恶意的笑脸。无数只手伸过来，卡米尔奋力挣扎。雷狮试着抱住他，忽然又触碰不到卡米尔了——这是回忆，重要的节点他无从干预。
“都给我住手！”房间的门被一脚踹开，经年的灰尘纷纷扬起，男孩们掩口呛咳。烟尘散去，是拎着古董珐琅彩花瓶、气势汹汹的小雷狮。
雷狮：“……”
“哇哦。”雷狮说。
紧绷的气氛一触即发，男孩们对雷狮的横行跋扈积怨已久，顿时撇了卡米尔，一哄而上。小雷狮毫不露怯，挥舞着大厅里顺来的花瓶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奋勇非常，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冲天豪气。小家伙回过神来，抓起身边的一把凳子，也加入了战斗。
战况相当混乱，雷狮踹飞了两三个孩子，卡米尔一板凳撞哭了一个，自己也挂了彩。领头的男孩显然对打群架颇有心得体会，随手拽过房间里不知多少年的被子向两人劈头盖过去，另外的帮手则拉出了枕头，羽毛漫天乱飞。卡米尔绊了一跤，被迫出局，雷狮则愈战愈勇，一个旋身丢出手中的重量级武器，花瓶呼呼作响，直奔敌方MVP而去……
“你们在干什么！”
雷狮的父亲——现任的家主，在管家的带领下赶来了房间。
“呯”的一声，家主刚刚高价拍回来的花瓶摔在墙上，四分五裂。
小小的卡米尔气喘吁吁地爬起来，心跳如擂鼓。
窗帘在刚才的混战中被扯掉了，满室温暖阳光。陈旧泛黄的丝绸枕套经不起撕扯，早就破了，撒出空中飘舞飞旋的洁白羽毛。阳光穿过灰尘熠熠生辉，那个人看起来那么高大，他的表情桀骜而坚硬，腿上碰破的伤口还在流血。
——是之前给自己蛋糕的那个哥哥。
丹尼尔拔掉了一束集成光导纤维，连接器终于有所松动，鬼狐手上用力，在莱娜的帮助下终于强力断开了连接。
机甲停了下来，炮口的光芒熄灭，废热灼人。
操作舱种，能源被强制切断，雷狮一脚踢掉平台上的锁扣，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卡米尔。
他还没从通感中完全醒过来……雷狮帮助他躺下来，摘下他的头盔，轻声安慰：“没关系，都过去了，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卡米尔一身汗水，失神的眼睛怔怔盯着眼前兄长的脸。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冰淇淋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