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Darl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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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对于驾驶员还是相当慷慨的——毕竟是拱卫着海岸线的“人类之光”嘛，帕洛斯曾经这么大言不惭地调侃过。丹尼尔的批示下，雷狮和卡米尔住进了基地的军官宿舍，两人一间，上下铺。温暖干燥的房间里被褥已经收拾停当，生活物品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专门配备的小冰箱和独立卫生间，雷狮非常满意。
休息时间，卡米尔早早就爬到了上铺去。枕头散发着基地专用洗涤剂的气味，干净清新，据说有放松和助眠的功效。熄灯了，黑暗中他听到雷狮推开卫生间的门，熟悉的脚步声从房间的一头一直响到床边。大哥知道我不会睡着，卡米尔想。兄长的呼吸声近了，卡米尔继而感觉到雷狮温暖的大手伸过来，摸了摸自己的头。
卡米尔配合地蹭了蹭，雷狮收到了回馈，发出短促的笑声：“晚安。”
“大哥晚安。”卡米尔说。
两人并非第一次共处一室，在遗忘坟场两人共同生活了三年，每一天都是朝夕相对，即使在当地的非法集市上，卡米尔也是谨慎地跟在雷狮身后，绝对不会轻易拉开距离，这是两人无形中默认的准则。在基地的这几个月显然是分开住，当下虽然并不生疏，但倾听着下铺兄长脱衣的声响与躺到床上的动静，卡米尔内心还是涌起了难以言状的情绪，想要表达却又无从讲起。
大哥也没有睡着……卡米尔侧耳倾听兄长的呼吸，几番犹豫后，对着黑暗说：“大哥。”
“嗯，”隔着床板传来雷狮的声音，“卡米尔。”
“……”卡米尔忽然又不想说话了。只是内心很乱而已，关于神经桥接、通感、回忆还有格斗，有兴奋也有焦虑，但是刚刚叫完了一声大哥之后，似乎一切都平息下来，只剩下淡淡的愉悦和隐约的期待。
大概自己只是想叫声大哥。
“卡米尔？”雷狮见他没有回应，随口道，“是要晚安吻吗？”
“不是！”卡米尔迅速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明明小时候做了噩梦还会一边哭一边拖着枕头找我呢。”雷狮笑着翻了个身。
“我不是小孩子了……”
“只有小孩子才会吃花花绿绿的糖果甜品和冰淇淋。”
“……”
“你啊——”
卡米尔感到床铺震了一下，继而熟悉的气息靠近，雷狮单手抓着栏杆就攀了上来，另一只手揭开卡米尔的被子，卡米尔正想说点什么，黑暗中雷狮却俯身在他嘴角轻轻一吻，随即松手旋身又躺了回去，仿佛无事发生。
“晚安。”
雷狮说。
“晚安。”
卡米尔说。
应该，是，太黑了所以不小心吻错了……卡米尔拉过被子把头蒙上，抿了抿唇又钻出来，有点苦恼又有点开心，不知不觉就这样睡了过去。
闹铃声响起，卡米尔尚未完全从梦中脱离，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聚焦之后险些被床头兄长放大的脸吓飞。雷狮一脸恶作剧得逞的愉悦，卡米尔几乎是马上就清醒了：“大哥！！”
“今天要同步测试呢，把自己收拾得好看点儿，”雷狮看着卡米尔爬下床来穿衣、顶着一头毛茸茸的乱发去洗漱，心情莫名其妙就很美好，“早餐也要吃饱……”
卡米尔在刷牙，嘴里还含着泡沫，含混不清地回答：“唔唔。”
“不会怯场吧？”
卡米尔吐掉泡沫：“不会。”
“……”
基地的最高点是存放机甲操作舱的驱动器装配室，两名工作人员正帮助雷狮和卡米尔完成装配的穿戴。内层的神经元传感器、通感记录器、关节处的活动磁性接口、密封式复合护甲、脊髓夹和思维帽，层层包裹以确保驾驶员的神经脉冲可以成功对接并传输给机甲。
“挺重的吧？”雷狮打量卡米尔，后者侧过头来打量兄长，雷狮冲他一笑。
“还好。”卡米尔说。
操作舱底部的并行控制组件从底部伸出，与护甲对应的接口一一锁定，机簧咔哒之声不绝于耳，屏幕显示内部系统与作战神经传输器接合顺利。
“两位，早上好。”莱娜的声音在通话频道中响起。
“早上好，莱娜小姐。”雷狮回答。
卡米尔也激活了系统，作战服连接电源成功：“早上好。”
“几分钟后你就会进入我的大脑了，有什么想说的吗？”雷狮转向卡米尔，少年的脸在头盔映衬下英气了不少。
“我，好像有点紧张。”卡米尔尽表现得平静一点。
“这可是你了解大哥的好机会，通感下连说谎都做不到，就别提隐藏秘密了，”如果不是条件限制，雷狮几乎要去捏他的脸了，“其实你穿这身棒极了。”
“呃，……”卡米尔犹豫了一下，“其实……大哥看起来也很，帅气。”
“唔，诚实是优秀的品质。”雷狮显然对此颇为受用，略略抬起下巴，对莱娜道：“可以开始了。”
承托机预备投放，进入倒数，雷狮看到卡米尔手足无措的样子，突然开口：“要不要说点什么？”
集中机组还在对接，卡米尔正在忐忑地温习理论流程，突然被打断了思路：“？”
雷狮一本正经道：“今から君が僕のダーリン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Darling了）……”
卡米尔：“……”
机甲头部进入投放轨道，驾驶舱沿着竖井猛然滑下，在工字型引导钢轨上轰隆作响。
雷狮笑道：“放松点，通感的注意事项……”
“稳定、冷静和放松，”卡米尔回答，“两人的记忆都会在脑海中快速闪现，要让记忆自由顺畅地从眼前流过……”
随着磁推斥系统运作，下降速度有所减缓，对接完成后操作舱自动连接器随即启动，完成了机甲头部与肩部的锁定工作。
接合完毕，屏幕上出现了成功提示，随即投放了机甲“雷皇”的全息影像，指挥重心的影像也同步到了机甲操作舱内，卡米尔看到丹尼尔与鬼狐向两人点头致意。
显示屏表明数据一切正常。
“感觉如何？”丹尼尔问道。
“好极了，”雷狮面向卡米尔，“我对这次测试充满信心。”
“神经链接初始化中。”电子女声开始报告。
卡米尔闭上眼睛等待着系统启动。
学员们挤在了指挥室观摩学习，整个基地都陷入了沉默而胶着的等待。佩利瞪大了眼睛，帕洛斯也停止了小动作，雷德和祖玛安静地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参数屏。
莱娜键入了秘钥，开始报数：
“启动神经链接倒数，十、九……”
卡米尔睁开眼睛，望向身边的雷狮，雷狮也刚好在看他。
“七……”
“卡米尔。”
“大哥。”
“……”雷狮笑了笑，“我想你不需要提示，放松就好。”
“四，三……”
“我……”
“一。”
倒数完毕。
夏季的蝉鸣和树影。雪山上吹来凉爽的风，城堡矗立在山麓，这是家族的财产，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孩子们的笑声从湖边传来，他们在这里度假，正在举办餐会。湖泊里还养着白天鹅……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雷狮在记忆中抬起头，惊讶地发现那是童年的自己。
TBC.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Darl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