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武馆挥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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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穹顶基地里总弥散着钢铁和机油气味，即使是洗涤剂也清洗不掉。卡米尔所在的学员新生班被分配的区域稍微靠近墙壁一些，于是合金的气味就更浓重了，少年抬起头，打量厚重门上黑黄二色的警戒标志。
“卡米尔？卡米尔过来呀！”金迫不及待地想要照顾这位插班生，留出相对靠前一些的站位，热情洋溢地招呼，“今天可是驾驶员选拔呢，你不想看看你哥吗？”
“哦，这个……”卡米尔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金拉到了前排，四位候选人已经在空武馆中一字排开，是丹尼尔与鬼狐敲定的人选。雷狮刚刚做完热身运动，头巾比平时略微扎高一些，穿着黑色的无袖短衫，手臂上恰到好处的肌肉因为汗水而微微发亮，正环顾武馆四周，看到卡米尔，笑起来挥一挥手，于是新生们纷纷发出惊叹的声音。
卡米尔只好微微点头，雷狮满意地看到了回应，于是转身去取演练用的短棍了。艾比小声说：“看起来不像传言里那么可怕呀……”
“得了吧，”凯莉无奈，“他可是当初能把同窗吊到女生宿舍门口的人。”
艾比吐了吐舌头，又在心底默默拿卡米尔和雷狮比较了起来。
是没那么可怕，不过看起来都不是好接近的人呢。
选拔搭档并非小事，丹尼尔与鬼狐都来旁观。莱娜作为助手站在了场地一边，负责维持秩序和整理记录。少女招手，示意双方准备应战。雷狮目光在四位人选间扫了扫，一脸满不在乎，转向丹尼尔。
丹尼尔知道雷狮显然是对自己的安排表示不满，笑了笑：“先试一试也无妨——还是说你这几年的功夫都荒废了？”
雷狮尽力抑制自己比中指的冲动：“这可是您说的。”
测试通感兼容度的最好办法是让两个人打一架，除了考虑到身体素质和格斗风格要匹配以外，更重要的是双方对比彼此招式的预测和反击能力与感应对方的战斗思维的能力息息相关，而这一点刚好和神经链接的通感强度挂钩。如果不是优良的职业素养，莱娜恐怕早就放下纸笔叹气了，看雷狮今天的态度，几年前的事态十有八九又要重演。
“双方做好准备——开始！”莱娜宣布。
一号备选驾驶员显然被雷狮的态度激怒了，迫不及待要在一开始就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手中的短棍挽了个漂亮的花，带着呼呼风声向雷狮劈砍过来。是要夸耀自己的实力吗？雷狮觉得没什么意思，不过没什么男人愿意放过送到眼前挑衅的毛头小子吧，那只好稍微教训一下了。
雷狮抬手接住对方一招，旋即侧身卸力，在对方重心未稳之际，于对方后背轻轻一点，一号中招扑街，雷狮收招站定，一脸冷漠。
“一比零。”莱娜宣布。
一号并未气馁，只不过这次摆正了态度，总算意识到眼前这个态度傲慢的年轻男人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散漫，略略向雷狮点头，雷狮则挑了下眉，拉开距离准备应对下一次进攻。一号一跃而起，比起前一次选择了更加刁钻的角度，然而雷狮正面接下对方的攻势后一棍扫中他的膝弯，一心进攻的对手站立不稳，又被雷狮一棍指向了咽喉。
“二比零。”显然胜负已定。
两次挫败后一号决定改变策略，出招显然谨慎许多，小心翼翼寻找雷狮的弱点。好像变聪明了嘛，雷狮笑了笑，然而并不打算因此而手下留情，干净利落地在以下的三个回合中一次性解决掉了这名候选人。莱娜叹了口气，只好宣布结果：“五比零，下一个。”
雷狮歪了歪头：“要不他们干脆一起上吧？”
二号显然被这样的言论激怒了，上前一步：“请注意您的态度，先生！”
“要教我做人吗？”雷狮当然是怼回去，莱娜用眼神制止了他：“请双方做好准备！”
“开始！”
结果显而易见，在训练场上的成果显然不比雷狮在遗忘坟场真刀实枪的拼杀下淬炼出的路数。雷狮不到一分钟就解决掉了二号和三号，一号显然是被打到自闭已经退场了，四号环顾四周，选择了退出。
围观的学员们发出抽气声，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在基地里晃荡的魔鬼教官出手竟然丝毫不留情面，凌厉狠辣的招式杀气四溢。丹尼尔仿佛早有预见：“雷狮，你是否对于这样的安排有所异议？”
“显然，”雷狮活动筋骨，指节扭动发出咔哒响声，“我还没活动开呢。”
“那么你是否能提供合适的人选呢？”
鬼狐微笑着望向他，雷狮这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丹尼尔行事谨慎，显然不愿意冒险主动提出破格启用卡米尔的提议，所以绕了一圈仍然需要自己主动让卡米尔来做自己的搭档，该死的官僚主义。不过也好，至少这件事自己仍然把控主导权，是双方得利的安排……雷狮望向寂静武馆中挤在学员堆里的卡米尔，沉吟片刻正欲开口，不料少年率先跨出一步：“长官，请原谅我的擅自提议，我认为我可以试一试。”
“诶？？？”最大反应的反而是金，少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卡米尔你脑子没烧坏吧？”
卡米尔并没有动摇，再一次陈述道：“我认为我可以试一试。”
鬼狐显然也没想到最终会由卡米尔提出。事实上最早的安排是雷狮提出搭档选择，即使出了问题也怪不到自己头上，没想到卡米尔却主动站出来承担这份风险……鬼狐不动声色给他扣上了“护兄狂魔”的帽子，继而微笑道：“既然是试一试，我认为可以，不过最终还是要……”他的目光投向丹尼尔，显然又想推锅。
丹尼尔并没有直接同意：“你的成绩如何？”
卡米尔敬礼回答：“理论课程全A，空投测试49/49。”
“驾驶员选择是双向的，”丹尼尔点点头，“你的成绩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雷狮没有异议的话，二位请便。”
卡米尔鞠躬表示感谢，继而除下自己的围巾和帽子，脱下外套。今天他穿了猎人学院统一派发的制服，脱下帆布外套后里面是宽松的棉质短袖套头衫，下摆扎进腰带里，少年走到场地中央，已经有女孩子在低声议论了——卡米尔鲜少在外人面前这么打扮，现在抛开层层包裹的衣物，和平时相比已经干净清爽不少，又多了几分精干利落，再加上和雷狮六七分相似的五官，稚气里一派少年老成，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雷狮两手插兜走过来，卡米尔深吸一口气，抬头道：“大哥。”
“别紧张，”雷狮拍拍他肩膀，“多久没跟大哥打了？”
“从今年三月份开始，”卡米尔回答，“四个月零十三天。”
“我可不会因为你可爱就放水的哦。”雷狮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卡米尔站直了身体：“我也不会因为是大哥就认输的。”
莱娜发出了开始信号，但是场地中央的双方都没有立刻发动攻击。雷狮与卡米尔各自手持短棍，在场地中由各居一端道互相逼近，最终卡米尔决定先发制人，一串漂亮的劈斩、前刺和斜砍，并不算花哨但是一招一式都步步为营，灵活扎实，短棍与短棍碰撞铿锵有声。莱娜脸上的神情转为惊讶，卡米尔的的确确成功逼退了雷狮！
应对卡米尔的猛烈压制，雷狮并无慌张，一一接下卡米尔的进攻后，觑准机会后仰躲开卡米尔的一记横扫后迅速站稳，双方交换了场地，雷狮毫不松懈，借势点向卡米尔的左腿膝弯。卡米尔的身形稍稍晃动了一下，雷狮绕后贴背，又在他右肩补了一棍。
“一比零。”雷狮露出了笑容。
卡米尔点点头，把兄长的短棍推回去，旋身又起，攻势由猛烈转为绵柔，层层拨开雷狮的棍法，继而以同样的方式绕后贴背，雷狮迅速转身，不料还是被击中了左肩。
“一比一。”
卡米尔说。
莱娜的注意已经不在记录上了，严格来说，整个武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两人之间。
“有点意思。”鬼狐说。
两人拉开距离，继而几乎是同时向对方发起了攻势。按照格斗的规律，雷狮的身高和体重都在卡米尔之上，理应占据明显优势，但仍处于发育期的少年却在他凶狠的招式之间灵活游走，并随时抓住一切可以反击的刁钻角度，矫捷的身影像是一头经验丰富的猫科动物。
丹尼尔忽然意识到，这样的打斗显然在两人之间并不是第一次。两人使用的格斗术如出一辙，显然卡米尔的一招一式都是雷狮手把手教出来的，但是正因为如此，两人对于彼此的出招和防御都有着浑然天成的默契。卡米尔非常清楚雷狮下一次要如何进攻，而雷狮也明白应该如何破解卡米尔的防御！
这已经不应该称之为格斗了，眼前的情境更像是雷狮和卡米尔的双人舞。雷狮尚未起手卡米尔就紧随而至，场馆内回荡着棍棒相击与舞动的声响，举手投足之间都息息相通，每一次过招都顿挫有力。已经用不着任何技巧了，眼前的一来一回完全是对彼此心意的揣摩，双方思维的对接——他们是一体的，不可分割，无需置疑。
就像通感一样。
“停，”丹尼尔做了个手势，“请停一下。”
雷狮与卡米尔同时收招，他们呼吸同步，打量了对方几秒，雷狮笑着揽过了卡米尔的肩膀。
结果不言而喻。
“明天八点半，到驱动装备室来，准备第一次通感测试，”丹尼尔转向卡米尔，“你可以搬去和雷狮同住了，今晚温习一下注意事项。”
TBC.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武馆挥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