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铁皮冰淇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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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的宿舍遵循军事化管理，要求灯熄人静，然而学院里显然对这个初来乍到的新面孔充满好奇。卡米尔面无表情地把缠着自己问东问西的金从身上扒下来，放到床上：“要睡觉了。”
紫堂幻正在和埃米低声讨论这个身形偏瘦的少年，紫堂幻说：“他看起来好凶。”
“我姐说他是面瘫矮子。”埃米飞快瞟了一眼正在整理床铺的卡米尔。
“……”紫堂幻内心悄悄比较了一下，“我怎么觉得你姐比他还矮……”
“……”埃米语塞，“这个就不要比了吧……”
“感觉不是很好沟通的样子。”
“听说还跟他哥杀过人。”
“什么？”金瞬间从床上蹦起来，“卡米尔你杀过人吗，好厉害啊！”
卡米尔转过身，紫堂幻和埃米瞬间噤声了，迅速低头，一个假装擦眼镜一个假装看书。
金读不懂空气：“啊？”
卡米尔想了想：“大哥不让，我一般负责收尸。”
“……”
金睁大眼睛：“好厉害哦。”
卡米尔看了看后面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两人：“我读过条例规定了，不会在练习场之外的地方动手。”
“啊哈哈哈，”紫堂幻努力挤出来一个干巴巴的假笑，“那以后多多指教……”
“虽然大哥说我看谁不顺眼就可以欺负谁，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招惹麻烦，”卡米尔摘下帽子，试着伸出手，“是应该握手吗？”
金开开心心握了手，埃米嘴角抽搐，说不出话。
门外传来鬼狐查寝的敲门声：“不可以聊天哦！”
于是大家迅速钻进被窝，蒙头玩手机。
入夜的基地，只有走道上应急灯的微光，寝室里回荡着青春期少年均匀起伏的呼吸声，金翻了个身，含混不清地说梦话。卡米尔轻手轻脚披衣坐起来，推门潜行而出，脚步悄无声息，落在墙上的影子像一只弓起身体的黑猫。
基地的布局少年已经在脑内温习过许多遍，因为是开放港口，物资格外丰富，基地为工作人员建立了专门的配给库，里面应该有大哥喜欢的酒……雷狮和卡米尔蜗居在废弃工厂的时候，每个月雷狮总会从黑市上走一趟，用零件和两人做出来的小玩意换酒和糖。可惜遗忘坟场的交易总是半真半假，酒里也多半兑了水，很难买到称心如意的烈酒，卡米尔试着自己提纯，结果因为经验不足险些炸掉半个锅炉，也就搁置了这件事。
卡米尔知道雷狮喜欢威士忌，但基地里佐餐用的都是度数偏低、口感甜美的果酒，在雷狮眼里就是哄小孩子的东西。餐厅旁边是厨房，储藏室在下一层，酒窖在更底层……卡米尔的眼睛捕捉黑暗中的微光，确认没人之后，翻进了酒窖，拧开了随身携带的小手电寻找目标，辨识酒瓶上的标签——手电是大哥挑选的小礼物，卡米尔相信雷狮也会很喜欢自己的这份小礼物。
选定了一瓶83年的苏格兰威士忌，卡米尔把小手电小心收回怀里，顺着扶梯溜回储藏室，安静顶开木板，蓝色的大眼睛警惕地寻找异动。一切正常……卡米尔一手抱着酒，一手掀开木板……继而摸到了温暖细长的手指。
“！！！”黑暗中卡米尔分不清楚，但那只大手却迅速反过来握住卡米尔的手，捏了又捏，继而在黑暗中发出低低的轻笑。
“大哥？”
刚刚的动作过于熟悉，雷狮即使是呼吸卡米尔也可以分辨，年长者显然是因为抓到了同样溜出来的小家伙而开心。黑暗中雷狮凑过去嗅了嗅，呼呵出的温暖气体吹过卡米尔耳边：“好香？”
卡米尔莫名的有点紧张，明明违反规定偷跑出来的时候也没有的，心跳得厉害，握着的手又紧了一些。雷狮微微用力往上拉，示意卡米尔先离开这里。
雷狮显然比卡米尔更加熟悉破碎穹顶，基地里每一条暗道、每一架废弃的升降梯都了然于心。他拉着卡米尔的手在合金与混凝土之间行走，一开始是快步疾走，后来变成小步慢跑，后来是在无人问津的生锈旋梯上飞跑，一层又一层螺旋上升，直到春天夜晚还带着凉意的空气灌入心肺。雷狮转过身带笑看他，领着卡米尔迈出最后一步，眼前豁然开朗。
两人站在了一座废弃水塔的塔顶。
这里很高，不远处是破碎穹顶基地管辖的高耸的建筑群，小岛最高处的灯塔把漆黑的海面映出雪一样的白色，随着海面的轻风微波而晃荡。港口里看不见渔船，只有天上的星星和人间的灯火。不远处是这座建立在怪兽骸骨之上的城市，有成群结队的教徒擎着点燃的蜡烛绕街而行，远远看去宛如长龙在疮痍满目的城市中踉跄爬动。卡米尔知道，那是末日的劫难中新生的教派，他们相信怪兽是众神派遣来惩戒人类罪行的使者。
“很奇怪，但是也很美。”雷狮说。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很难想象人类可以在这种地方生活。”卡米尔俯瞰与骸骨休戚与共的贫民窟。
“喜欢的话，休假的时候就去逛逛——丹尼尔有的是门路，”雷狮拍拍少年的肩膀，“人类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顽强。”
卡米尔透过层层乌云，顺着兄长的目光转而抬头，仰望天穹上稀疏黯淡的星星：“是的。”
雷狮拉卡米尔坐下来，神神秘秘竖起一根手指，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淘气的大男孩：“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卡米尔歪着头想了想，雷狮一向很多花样，虽然树枝兄长的诸多套路，少年一时也无法得出更多信息：“吃的，甜的……糖？”
“噔噔——”
雷狮把藏在身后的铁皮饭盒打开，里面是满满的一盒冰淇淋，上面撒了厚厚一层糖豆。
“意式冰淇淋，”雷狮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牙齿，“上次吃这个还是你小时候吧？飞机上答应你的，算是换你的威士忌……”
“是大哥的威士忌。”卡米尔把酒瓶交给雷狮，后者心满意足地晃了晃：“真好，卡米尔。”
“好了，为我们的未来干杯。”
雷狮举起玻璃酒瓶，卡米尔举起铁皮冰淇淋，在空中轻轻一碰。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铁皮冰淇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