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果汁去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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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的螺旋桨撕裂云雨逐步抬升，卡米尔趴在舷窗上，有些好奇地往下看，只见到一片浩渺无垠的云海反射日光，再往上是丝丝缕缕的几羽卷云与万丈湛蓝晴空——第一次坐军用直升机，卡米尔对身边的一切都有探索欲。如果不是雷狮提醒，恐怕都无法想象此时他们正横穿太平洋。
“要喝点什么吗？”帕洛斯腆着脸凑了上来，“一会儿丹尼尔要跟你谈话呢，老大。”
说着就拿了两杯白开水过来，装在一次性杯子里，帕洛斯随手撕了张日历，三下两下折出一把小纸伞，稳稳放到雷狮杯沿。
雷狮：“……”
卡米尔：“……”
雷狮：“给卡米尔一杯果汁，去冰，多加糖。”
帕洛斯摊手：“飞机上没有。”
“辣鸡。”雷狮评价。
“话虽这么说，您这不还是得跟总署回去，”帕洛斯顺势坐下来，“毕竟优秀的驾驶员实在难找，上面也很重视你的，老大。”
雷狮翘着二郎腿：“是重视我家的钱吧？”
“……”帕洛斯沉默，“咳咳，这个……”
“几位辛苦了，帕洛斯你可以先去休息，”舱门处传来彬彬有礼的敲门声，一身正装的丹尼尔微笑着出现，及时打破了这份尴尬，“这种事情还是由我这个总负责人和雷狮谈谈比较好。”
帕洛斯松了口气，临走时不忘冲卡米尔挤眉弄眼，卡米尔不明所以，雷狮则给了帕洛斯一个警告的眼神。丹尼尔看到懒洋洋瘫在座位上的雷狮，叹了口气：“在你这么抗拒的情况下，我们是没办法进行有效交流的，雷狮。”
雷狮冷漠道：“哦。”
“好吧，那旁边的这位小朋友……”丹尼尔伸手，想要摸一摸卡米尔的头表示友好，奈何卡米尔一个侧头就躲了过去，丹尼尔只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了一下。
雷狮终于打破了僵局：“简单点，我知道自己摊上事儿了，你们希望我怎么办，直接说不就行了？”
“好的，”丹尼尔翻了翻资料，“你不仅摊上事儿了，还摊上大事儿了。从你五年前开始，不服管教，在基地内打架斗殴，……为了报复甚至纠结佩利和帕洛斯在玫瑰花上刷胶水导致同窗被送去医务室，这些都有记录在案，三年前，因为不满神经桥接的搭档制出逃，损毁机械设备若干，打伤警卫十三名，还把一位试图劝阻你恶劣行径的学员吊在女生宿舍门口进行了……呃，某种羞辱……”
“我看安迷修不顺眼很久了。”雷狮显然对此事颇为得意。
“……”丹尼尔叹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揉揉太阳穴，“他现在已经是一名优秀的驾驶员了，雷狮。而你，则窝在遗忘坟场的角落里制造违法机械。”
“那是我自己的机甲！”雷狮反驳。
“是大哥的，我可以作证。”一边沉默的少年忽然出声表态。
“……根据《环太平洋安全公约》，军方禁止私人建造机甲。”丹尼尔说。
“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雷狮说。
“根据《人权宣言》。”卡米尔补充。
“等一下，我想说的是另外一回事，”丹尼尔发现自己的话题被带跑了，重新戴上眼镜，平视面前一身戾气的青年：
“——现在，外星生物在我们的母星恣意横行，你，雷狮，打算怎么做？”
“是躲在家里关上门，抱着自己的小弟吃吃睡睡……”
“还是站起来用拳头打它们的脸？”
“吃吃睡睡听起来更舒服一点。”雷狮伸了个懒腰。
然后青年站了起来，气焰嚣张：“所以，我选择先打完它们的脸，回家关上门，然后抱着卡米尔吃吃睡睡。”
“好。”丹尼尔知道雷狮答应下的事情不会轻易变卦，目的已经达到就无需打扰，于是起身走出狭小的单独舱室，去处理那些恼人的文件。
“如果不好玩我们再跑出去。”雷狮悄悄对卡米尔说。
“我们要去哪里？”眼下的情境怎么看也不像是要送两个人去吃牢饭，卡米尔略有疑问——不过跟着大哥就没错。
“莫玉兰基地，”雷狮点开手机上的资料，“开放港口……”
“！！！”卡米尔早就对机甲猎人的相关资料烂熟于心，但对于能够亲眼目睹仍然怀着控制不住的兴奋。
“着陆后带你吃冰淇淋。”雷狮拍拍卡米尔后背。
雨过天晴，被洗刷一新的天空呈现美好的蔚蓝色，帕洛斯第一个打开舱门，吸一口停机坪上吹来的柔和海风：“啊，家的气息——”
丹尼尔先行起身，向两人招手：“雷狮，欢迎你以驾驶员的身份回归；卡米尔也不用太见外，会议商讨决定让你在这里作为预备学员先进行一段时间的学习……”
雷狮接着说：“如果不想学了我们就回家……”
丹尼尔：“这是违反约定的，雷狮。”
雷狮耸耸肩，表示反正我有本事溜出去：“上次强制配对出了问题，希望你们这次不要乱搞了。恕我直言，这种神经病一样的搭档机制和拉郎有什么区别，除了恶心人没其他用处吧？”
丹尼尔露出了早有安排的微笑：“一般来说驾驶员经过培训是完全可以胜任的，你不能接受是你自身个性的问题，这个我们另有计划。卡米尔，据我所知，你协助雷狮从阿拉斯加的猎人学院出逃之后就一直在遗忘坟场安家，应该很想看一看传说中的“破碎穹顶”吧？要知道，这里可是有史以来建设最早，也是规模最大的基地……”
卡米尔望向环太平洋联合军防部队驻扎在此地的综合建筑群，它们横亘半个岛屿，俯瞰整个港口，钢筋混凝土构筑的平台下是六个用于机甲出仓的紧急通道，沥青铺就的部署准备台上很多搬运工人在忙进忙出，还有不少清洁工用拖把清理雨水，他们全部穿着白底蓝条的制服，见到丹尼尔纷纷停下来问好。
银爵一言不发，雷德则缠着祖玛讲东讲西，丹尼尔领着一行人登上宽敞的货运电梯，竖井内部的机械运作声、合金与机油的气味让卡米尔隐隐有些紧张。雷狮握住了他的手，屏幕显示到了指定的楼层，帕洛斯上前输入一段密码，双开滑门自动打开，卡米尔有些好奇地向里张望，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看看吧，我们的基地。”丹尼尔有些自豪地介绍。
为了容纳巨型机器人，穹顶最高处有一百五十米多米高，中心集结处则布置了专用轨道向四周辐射，并架设了多处天桥和高台，便于机甲的检修和改进。空间里设备错落邻里，以一种紧密但有序的状态排布着，很多工作人员来回忙碌其中，这一切都让雷狮感到熟悉。丹尼尔例行公事般带着两人向前走去，耐心介绍：指挥中心、战争时钟、机甲仓库……
“Kukulkan，以玛雅神话中的羽蛇神命名，武器是一把合金锻造的巨剑，你们也见识过了……”
雷狮以漠然表示不屑，卡米尔则点点头，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停放状态的机甲，如此巨大而静谧的流水线作业令少年惊奇不已。
“Hydra，希腊神话中的九头蛇许德拉，由帕洛斯和佩利驾驶，遗憾的是其中一位在关禁闭，”丹尼尔指了指另一架银白、沙金与灰绿涂装的机甲，看起来比Kukulkan略小一些，但机械臂上装备的森森锯齿仍然昭示着不菲的战力，“目前成功击退了三次进攻，对于新人来说是非常不错的表现了。”
丹尼尔领着二人停下脚步：“至于这一架机甲……我想雷狮应该很熟悉。”
雷狮脸上收敛了桀骜的神情，目光温柔而亲切，卡米尔仅仅是站在兄长身后也清晰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转变。
雷狮轻声道：“雷皇。”
卡米尔一眼就准确分辨出了机甲的风格，嚣张的造型和白底黄星的涂装无疑是雷狮的审美。
“很多人说雷皇是个遗憾，雷狮，”丹尼尔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雷狮难得没有躲开，“你的家族对于机甲猎人计划是非常重要的支持者，甚至不惜斥巨资打造这样一台属于自己的机甲，可惜没有谁能开得动它，而不能上战场的机甲显然是个笑话。”
“而你把它重新修整了一遍。”雷狮仰望着阔别已久的座驾，像是在打量阔别已久的老伙计。
卡米尔已经情不自禁地靠了过去，带着渴求的目光望向兄长，显然是已经确定了机甲的所属。雷狮显然对这样的请示乐见其成，得到允许的少年小心翼翼上前试着摸了一摸，神情甚至不啻于朝圣。
“我必须要提醒你，虽然是来自财团捐赠，但雷皇名义上仍然属于基地，小家伙。”丹尼尔开玩笑道。
“我还以为是谁，派了那么多人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
“嘉德罗斯，”丹尼尔介绍这位金发少年，“曾经争议很大的基因改造人，因此可以完成单人驾驶，”说着转向他解释道，“人才总是第一位的。”
“找不到合适的搭档，机测数值再高也是菜狗。”少年抱臂，态度傲慢。
“这不是自己带来一个了吗？”丹尼尔笑道。
“这么小？”
“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雷狮怼他，“一边玩儿去，之前在学院的架我还记着呢。”
“不要轻易评价别人。”一位稍显年长的驾驶员接过了话。
“格瑞，”丹尼尔向他点头，显然对此大为赞许，“目前在学院兼任教官。”
雷狮与格瑞对视片刻，略一点头，伸手道：“发型不错。”
格瑞：“……谢谢。”
丹尼尔解释道：“驾驶员会定期作为教官和学员相处，身体力行传授相应驾驶技巧和体能训练——至于文化知识，则由鬼狐和他的助手莱娜负责。”
一边博士打扮的男性点了点头，笑容亲切。
“卡米尔打个招呼吧。”丹尼尔说。
雷狮向身后的卡米尔点点头，卡米尔拉下围巾，露出半张属于少年的脸：“教官好。”
“你们根据文件上的指示去相应的地方领东西和报道，”丹尼尔说，“我还要去处理佩利的事情，就不奉陪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果汁去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