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雷卡)认知□□》步摇McC

11、黄桃蛋糕

　　事故后续处理手续十分繁琐，丹尼尔加班到晚上七点钟才喝上一口咖啡。他草草处理完三明治，用方巾擦嘴过后，开始聆听鬼狐的机甲检修情况报告。鬼狐一脸加班过度的社畜特有憔悴相，直奔最终结论：“检查结果表明，雷皇的各个系统运转优良，所以事故原因应该出在驾驶员身上。”
　　“他们还是太年轻了，”丹尼尔转了抓自己还算浓密的头发，“事实上我们都清楚，问题就在卡米尔身上……”
　　“我也很意外，长官，”鬼狐扶了下眼镜，“明明他的表现比雷狮更加平稳可靠，各方面指数上来说，虽然战斗能力略低于雷狮，但对于一个驾驶员来说，冷静和稳定才是更加可贵的素质。”
　　“链接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是否应该用科学来解释，”丹尼尔敲敲办公桌，“庞斯神经桥的运作原理甚至发明者本人也说不清楚，驾驶员的回答也都是‘我觉得能行’就把机甲开走了——你应该记得基地里流传的灵异故事吧？”
　　“驾驶员会梦见机甲猎人吗，”鬼狐用一个科幻梗带了过去，“还有目前科学无法解释的幽灵感应，驾驶员解除通感后仍然存在意识上的链接……一类的。”
　　“人类对于自身的了解还远远不够。”丹尼尔苦笑。
　　鬼狐收起文件：“比起这个，好像弄明白为什么卡米尔会突然失准更重要一点，毕竟比起想办法让雷狮找另外的搭档，我宁可研究怎么让雷皇自己走出机库。”
　　“我欣赏你苦中作乐的精神。”
　　“谁不会害怕呢，走夜路的时候突然被套上麻袋打一顿，然后吊到女生宿舍门口什么的。”
　　“那我相信女性学员们会对此喜闻乐见的。”丹尼尔笑道。
　　“我在想……”鬼狐神色严肃起来，“种种可能性排除之后，会不会是‘遮羞反射’？”

　　“遮羞反射，顾名思义，”凯莉合上书，“就是驾驶员对个人隐私的过度保护引起的通感迟滞现象。”
　　晚上是学员们聚在一起温习功课的时间，因为刚刚观摩了通感，所以莱娜要求大家巩固这方面的理论知识。
　　女孩子的声音脆脆的：“众所周知，一个人有许许多多的隐私。比如偷吃了一块蛋糕，上课给后桌写小纸条……”
　　金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端庄坐好。
　　“这些事情在主观意识里一般不会愿意让对方知道，但庞斯神经桥接沟通了双方的大脑，因此在同步完成后的思维发散过程中很容易就被搭档读取，而且隐瞒的意志越强烈、秘密就越容易暴露，由此难免会产生尴尬、害羞等情绪，就容易导致机甲的信息处理延迟。”
　　“很好，”莱娜及时给予褒奖，“那么安莉洁同学，请你分析一下产生脑脉冲频率突变的几种可能原因……”

　　“不会吧，”丹尼尔笑着摇头，“他们兄弟俩之间看起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
　　“就当我加班加出幻觉好了。”鬼狐走出丹尼尔的私人办公室，思考着怎么在下个季度为实验室多挣点预算。

　　卡米尔从急救室急救室出来之后就不见了人影，晚饭时间也没有露面，只有桌面上留下的测试报告和检讨信。雷狮拿起来看了看，揣进怀里，卡米尔这么乖不需要检讨，事实上少年从通感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搞砸了测试之后就已经相当愧疚自责了，雷狮脑海中的通感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卡米尔是有多难过——链接一旦建立，就始终如影随形地缠绕两个灵魂。
　　“卡米尔？”雷狮在卡米尔平时习惯待着的地方寻找，塔顶、藏书室、厨房和宿舍，都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一个人躲起来难过了吧，”凯莉叉腰，“不过你到底对卡米尔做了什么啊，最稳的学员竟然也能失准。”
　　“要不要我帮你做一次占卜？”安莉洁拿出了一副塔罗牌。
　　“不用，”雷狮眼里这些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我有我的办法。”

　　雷狮闭上眼睛，通感比任何占卜更加可靠。

　　卡米尔坐在机甲库的最高处，忽然灵犀一动，转过头来就看见了兄长。
　　“大哥……”少年小声说。
　　“嗯。”雷狮手里提着一块蛋糕，递给卡米尔，随后挨着他坐下来。
　　食品和饮料是禁止进入维修区的，卡米尔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警示标志，雷狮勾勾唇角，自己先咬一口：“唔，好吃，还有黄桃。”
　　少年忍不住低头笑了出来，雷狮拿起勺子：“自己吃还是大哥喂？”
　　卡米尔终于有所松动，接过蛋糕，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两人并排坐在高架台上，四条腿悬空垂下来；不远处则停放着巨大的“雷皇”，机甲正在接受检修测试，技术人员对驾驶舱接口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以使之恢复最佳的备战状态。
　　雷狮心绪一动，自己想起机甲的同时，就感到卡米尔脑海中浮出的强烈愧疚，正想安抚几句，卡米尔却先开口了。
　　“大哥，对不起，今天的事。”
　　少年放下了吃了一半的蛋糕，凝望着正在检修的钢铁巨人。
　　雷狮知道，他真正想看的其实是自己。
　　“没关系，你应该感受到了，……”兄长指了指机甲，“我们，雷皇，之间的连接。”
　　“我也有责任，”雷狮说，“我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强的通感。在那个时候……我甚至闻到了灰尘和冰淇淋的味道，你知道，卡米尔。”
　　“我，我……可是大哥……”卡米尔低下头，几乎要哭出来，“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大哥会知道……”
　　“我悄悄喜欢就很好了，大哥那么好，我……”
　　卡米尔垂下手，说不出话了。
　　雷狮又想起了在通感最后见到的场景：空气中白羽宛如天使的眷顾，阳光圣洁不朽，而年幼的自己站在那里，就是整个宇宙的中心，全世界唯一的、独属于卡米尔的至高神明。
　　是黑暗中照进来的光，是前进的勇气、救赎的希望。

　　雷狮低头，碰了碰少年的肩膀，哄道：“卡米尔，抬头看看，卡米尔——”
　　卡米尔听话地抬头，雷狮瞬间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少年对这个表情再熟悉不过，大哥只有……
　　“呜……”
　　卡米尔睁大了眼睛。
　　雷狮轻轻吻上了卡米尔的唇。
　　少年顿时热泪盈眶。

　　只是浅尝辄止的轻柔触碰而已，大哥的嘴唇线条刚硬，触碰起来却意外地温暖柔软，还有刚刚的巧克力和水果的甜味儿……卡米尔双颊烧得发烫，雷狮在他下唇上轻轻咬一口：“怕大哥不喜欢你么？”
　　“是、是的……”卡米尔懵懂点头，眼泪就掉下来了。
　　“那现在呢？”雷狮歪过头，欲擒故纵地坏笑起来。

　　卡米尔咬着唇，思忖片刻，继而突然扑了上去，要亲回来，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在兄长唇上蹭来蹭去，又学着雷狮的样子咬了咬大哥的下唇。因为紧张，不太懂得掌握力度，一不小心咬破了嘴角，卡米尔大窘，强撑着面不改色从大哥身上爬下来。
　　雷狮用拇指试了试，出血了，不过并不在意：“以后还要多多练习——卡米尔你在害羞吗？”

　　卡米尔递了个颜色，雷狮环顾四周，忽然发现工作人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位准驾驶员身上，甚至还有人举着手机录像。
　　雷狮：“……”
　　雷狮站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好看吗？”
　　大家一哄而散，雷狮清了清嗓子：“都给我站住——”

　　众目睽睽之下，雷狮揽过卡米尔，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
　　“看到没，喜欢就是喜欢，藏着掖着算什么男人。”
　　卡米尔想了想，于是努力抱得紧一点，宣示主权。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