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荒唐债

4、第 4 章

　　当白墨威风凛凛的从第一魔君收拾到第五魔君，剩余十位魔君有的已经被吓破了胆，早早的在山头摇摇晃晃竖起了白旗，有的死撑着面子掰着手指头等着寂灭的日子。虞昊自知自己不是白魔的对手，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何惧生死？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一母同胞的妹妹虞奚，父母早逝，虞奚是他一手养大，无微不至，将她养得人见人爱，天真烂漫，是虞昊平生最得意之事。他死了不打紧，他想到他一死妹妹在这世上举目无亲，孤苦可怜。又想到妹妹必定会找那白墨报仇，她又如何是那白墨的对手，说不定就此香消玉殒，他如何向他死去的爹娘交代？虞昊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什么好办法，倒是他的随从提点了他。为虞奚觅一个强大的夫婿，时时刻刻保护她。于是天虞山下，沃野之西，在河之南，白玉塔起了台子，烈火熊熊，浩浩荡荡，一场声势浩大的比武招亲拉开了序幕。历经三十六天，聂度西过五关斩六将，最终获得了胜利。虞昊十分开心，开心之余又想到聂度西身为第七魔君，难免跟白墨有一场架要打。倘若赢了虞昊自然要欢喜疯了，这一门婚事自然般配得很，他也长脸的很。但要是输了，妹妹岂不成了寡妇，怎么使得？聂度西十分体量虞昊的纠结，大手一挥，立下承诺，要将白墨法器青冥剑抢来作为聘礼送给虞奚，虞昊这才展颜应下这门婚事。
　　后来......
　　小聂说：“老子还是太年轻了，当年败给白墨，虽说她是个女人，但，输就是输了，老子认了，老子痛定思痛，决定回去闭关修炼个百年，出来再找她一战！”我剥了把煮毛豆递给他，示意他继续。“老子当时闭得急，忘了准备些吃的，老子修的术法又是个极耗体力的，饿的老子饥肠辘辘，又拉不下脸来叫门徒给送些吃的。”
　　我教育他，“英雄这就不对了，脸皮这种身外之物，该舍时就该舍的干净利落些。”
　　“正是这个道理，老子后头也悟出来了。反正就，当时饿得老子前胸贴后背，那洞里只有些荀草还能结点红的黄的果子，累的老子吃了两百年。”
　　我心道难怪，那荀草是什么？不管是人妖魔鬼精怪，但凡是个女的，都视它为必备佳品，服下可令肌肤洁白漂亮，女子貌美，讨人喜欢。小聂多半是吃多了，才变得这样美貌，可见这娘炮是后天造就的。
　　“老子出关后就听说虞昊归顺了小白脸，奶奶的，虞奚也被小白脸给藏起来了。”
　　“万尘见抢了你的未婚妻？所以你要找他打架？”
　　?我想我明白小聂的脑回路，他答应了要取我的青冥剑做聘礼送给虞奚，谁知惨败。于是回去勤修苦练，想再跟我打一架挣回颜面好回去求娶虞奚，谁又知我死的不明不白，横空插出个万尘见，于是他就想打败万尘见以证明自己，好博回美人芳心。小聂这厮，委实耿介，委实憨厚，委实没有机心，委实莽汉草夫。
　　?小聂很颓废：“一万五千三百七十七年零八天，老子想尽办法，小白脸就是不应战。”
　　?“英雄为何非要跟他打一架呢？殊知......”一番宽慰的话在嘴里打着转，小聂美目一睁，恶狠狠揪住我的衣领，怒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老子打不过小白脸！”
　　?一旁小黄鹂从瞌睡中惊醒，扑过来打小聂，但是她那打法怕是连块豆腐都打不坏吧。我被小聂满身酒气熏晕了头，忙道：“英雄，英雄，我有个办法......绝对，咳咳，绝对能让你得偿所愿。”
　　?他放开我，“说来听听。”
　　?“不知英雄有没有发现，万尘见对大公主瑶华十分贴心，十分在意？”
　　?小聂外头想了半晌，神色从怀疑，到震惊，到愤怒：“小白脸莫不是跟瑶华还有一腿，她肚里的孩儿莫不是小白脸的？小白脸居然做了对不起虞奚的事？”说着要撸袖子。
　　?我忙拉着他，“英雄淡定！万尘见看上了瑶华，是给了英雄一个好机会啊！”
　　?“怎么说？”
　　?我一条一条分析给他听：“你看，瑶华从胎里就带了体弱之症出生，从小服用空桑水上游瀑布悬崖上红色岩石中长出的云雨栾树结的雨栾果制成的神药调理内息，补益灵力，如今怀孕更是耗了她的精元，那云雨栾树黄色树干，红色树枝，青色叶子，开白色花瓣，三百年开一次花，三百年结一次果，近年来，收成不好，花开得挺多，果结得不好，瘦小如枯，我看只有三枚适合入药，你若能摘的这几枚果子来要挟万尘见，他必定会跟你打一架，到时候你打赢了他，然后去见虞奚，告诉他万尘见另有新欢，虞奚必回对万尘见心灰意冷，转头高看英雄一眼。”

　　小聂觉得这个办法实乃妙计，比他手底下那群司墨的修魔出的点子不可同日而语。考虑到不日药君即将取果入药，我俩当即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今夜子时便去盗取果实，小聂说他要回去收拾收拾，于是约好亥时三刻空桑林碰头。
　　瑶华啊，瑶华，今日你摆我一道，我不坑回去就不是我白墨的风格！雨栾果正好拿来我用，也好提一提月若榣的法力。
　　小黄鹂拦住我：“公主，你不能去！”我懒得理她，伸手去扒拉她的衣裳，大约我这个样子太像登徒浪子，小黄鹂囔得太令人遐想，场面一度很混乱。
　　我换上小黄鹂的衣裳混了出去，凉风一吹拂去了不少醉意，今夜的月亮像个大银盘似的孤零零的挂在天上，清冷的，淡淡的，柔柔的，如流水般写下一地光华，空桑林依旧罩在朦胧雾霾中，我闲逛了逛，甚是无聊，蹲在一棵梨树下等候小聂。推演法我算的不好，但看这月亮的位置，约莫子时已过，这天杀的小聂莫不是放我鸽子吧？
　　再蹲了一会，蹲得腿都麻了，我心里问候了小聂祖宗八辈，他喝得伶仃大醉多半回去倒床呼呼大睡，把与我的约定忘到子虚国了。我站起来揉揉发麻的腿，又捂了捂被灵气熏的发昏的头，决定自己去摘果子，明日等小聂酒醒了，让他再欠我一个人情。
　　雾气中隐隐约约走近一个人影。
　　来人走近，眉眼不清。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我腿都蹲麻了，就摘个果子而已，你还换什么衣服！”我不爽的过去拉他衣袖，往里面走，小聂迟到这么久知道理亏，一路上沉默乖巧。“喏，就是那里！你赶紧去摘，这里灵气重我头晕，速战速决完了回去睡觉！”
　　我抱着脑袋蹲下来，好似离地近些就不受浓厚灵气似的，眯眼瞧到粼粼水光边竟有几株祝余草，我采下塞了一把入嘴，熟悉的味道在口里横冲直撞。
　　小聂没有动，站在身后。
　　难道他也想吃？
　　“没想到这里也有祝余草，我就是吃这个长大的，啊，还有迷谷，但是迷谷枝又老又硬，我只嚼他的汁液，给你，你尝尝？”我递给他一把，“话说你怎么还不去摘果子？”
　　一道清冷的声音问：“你不是毕方的公主么？怎么会在招摇山长大？”
　　啊，差点露馅了。
　　我歪头，赖道：“我命苦嘛。”
　　小聂拿着祝余草没有吃，倒是将手背到身后，抬头看向悬崖：“你要雨栾果做什么？”
　　我心道小聂吃错药了，怒道：“不是为了你我能过来受罪？”我威胁他，“你还想不想跟万尘见打架了？”
　　小聂不为所动。
　　“你认错人了。”
　　我抓了一片墨蓝色的衣角，顺着衣摆爬起来，才到他的胸口，我心道，小聂没有这么高，他不是小聂，他是谁？
　　我揪住他的衣襟，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他的样子，入目先是一双黑如子夜的眼，好看的鼻梁，没有一丝弧度的嘴。我忽然想起夫子念叨的一首诗，特别适合此情此景。
　　积石有玉，列松如翠。
　　一时色心胜贼心，我挑了少年的下巴，十分流氓的说了一句：“你的眼睛真好看，不如做我的男宠？”
　　那双好看的眼睛眸色一动，像是激起了一段回忆，我还没来得及看懂这双眼睛透露出的意思，一双眼光射寒星，周身压力陡然高了起来，迫的我有些胸闷。
　　少年肃然冷冽，只皱了皱眉，我便被他的力量撞开，摔在草里，再没有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