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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说起来章莪谷实乃魔界五荒中的清流,魔族地盘向来戾气肆掠,可谓峥嵘而崔嵬,地崩而山摧,然而就是这种恶劣环境下,修炼出来的魔才个个人中龙凤真英雄,所谓逆境使人进步,不像他们仙族锦绣堆出的脓包。章莪谷中却一片祥和清明之象,灵气纯粹,怪不得万尘见要将它圈起来,真是个风水宝地。
      我一路携着小黄鹂,绕过空桑林,一路分花拂柳,兜了一怀铃兰,路过宣视殿,外面仆役如临大敌,忙的不可开交,料想毕方的上君正在会客,且这位客人是个了不得的大官。我扯着小黄鹂悄悄走过,正如我们悄悄的来,不惊动任何一个活物。再经过一段弯弯绕绕的假山,景色越是荒凉,人烟越是稀少,我透过手指缝隙望了望日头,嗯,就是这里了,据我小半月的经验,此处便是结界最薄之处,我已经凿了许多天未果,掂了掂手里的白玉笛,说不定今日就能凿开。
      我念起诀,双手结成印伽,白玉笛化作利刃气势汹汹,结界被它顶了出去,角度越来越尖锐,我仿佛都能听见结界破碎的声音。忽然有一股力量从外头进来,将白玉笛弹了回来。
      莫不是外面有人也想破结界?
      我倾注全力,与结界外合力,结界受力之处波光粼粼,荡起一层层波浪。突然一丝裂缝出现,银光乍现,谷内的灵力与结界外的戾气相冲激起阵阵狂风,头顶一道惊雷晴天霹雳而下,差点把我劈个正着。
      这时响起一个声音,“哈哈,破了!小白脸的结界不过如此嘛,不堪一击!”声音的主人笑的格外明媚,我见一红衣少年跳进来与我面面相觑,觑了半晌回头又觑了开了条口的结界,一张脸凑在我面前:“方才是你在里头凿结界?”
      我看着这张突然放大的俊脸,有点恍惚。啊,话说,现在的魔界难道风水比以前好了?竟养的出这样唇红齿白模样标志的人儿来?
      我定了神色,拱手道:“这位道友,素不相识,感谢支持。天苍苍,野茫茫,上穷碧落下黄泉,有缘再见!”说着便要越过他出谷,擦肩而过时没忍住问他一句:“道友身上这件衣服料子不错,敢问是哪家店,改日我也做几身去。”
      “啊啊,是吧,老子也觉得好看,不是——”他抓住我,“方才有个小白脸进来了,你知道他往哪处去了?”
      我料想他口中的小白脸应该就是宣视殿里那位贵客吧,便指了宣视殿的方向。这一指可打紧,远远的就见毕方上君同君后携了浩浩荡荡队伍而来,我心道不妙,得赶紧出谷。奈何红衣少年与小黄鹂一人一个胳膊架住我,半分动弹不能。
      上君一行人瞬间行至眼前,好嘛,我绝望。
      红衣少年蹭蹭蹭指着一个蓝衣服骂道:“小白脸,你他娘的将虞奚藏哪了?有本事你就跟老子打一架,堂堂正正像个男人一样!”
      我从未见过穿把蓝衣穿得这般好看的男人,且与红衣少年一比,我觉得红衣少年在小白脸的姿色上更胜一筹。这个男人把蓝色穿得比黑色还要威严凛冽,一双眼睛甚是好看,可惜就是如古井水一般毫无波澜。
      这时上君端起主人家的威严,喝到:“聂度西,你擅闯我章莪谷,意欲何为?”扫到一旁的我,斥责一句,“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时含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哭的梨花带雨向上君扑去,“父君!你救救姐姐,快救救姐姐!”
      君后急急道:“瑶华怎么了?”
      含光眼里怨恨,指着我:“是她!她抢了姐姐的白玉笛,还用冰魄将姐姐打伤了,姐姐有孕在身现下昏迷不醒,怕是伤了元气。抓住她!她打了人还想逃出谷去。”
      蓝衣服身形一动。
      我气的跳脚,要不是小黄鹂死命的抱住我我非上去打死这个小贱人!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是谁抢谁的东西?是谁想伤谁?你们自己吃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来诬赖我!你瞎,课上其余十几双眼睛可不瞎!”
      君后本就讨厌月若榣这个私生女,现下更是怒不可遏,招来侍卫:“将十一给我捆了!”
      可叹上君还残留些理智,与蓝衣服赔罪道:“尊上赎罪,本君管制无方,让尊上见笑。”
      蓝衣服将结界破的口子贴上一层魔障,带着冰冷的语调,略低沉的声音:“无妨,还是先遣药官去大公主处瞧瞧。”
      上君道了两声英明,吩咐下去,转头剜了我一眼:“你破的结界?”
      “我不是,我没有!”我把红衣少年推出去,“是他!”
      红衣少年扬了下巴:“是老子破的怎样!”
      ?上君唤来侍卫,“十一公主德行有失,禁足于房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至于聂度西......”他拿眼瞧着蓝衣服的脸色,这聂度西好歹是个魔君,他不好得罪,算起来也是魔尊的臣下,今日毕竟又是冲魔尊来的。
      ?蓝衣服转身离开,眼睛自始至终没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留下四个字:“不必理会。”
      ?上君一行同蓝衣服往瑶华住处去了,留下红衣少年的谩骂声越飘越远:“小白脸!你他奶奶的......”
      ?这个禁闭关的我是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不去上族学听老头聒噪,也不用成日里抄书了,忧的是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没能溜出去,等万尘见把结界修缮得固若金汤我还有个屁的机会,岂不是要窝在谷中一辈子上学抄书了?
      ?要不是小黄鹂和聂度西绊住我,我现在已经出谷天高海阔,任我飞翔了。真是想想都气啊!我心里窝火自然不会给小黄鹂好脸色,她添茶我嫌她碍眼,她点香我嫌她碍眼,她熏衣我嫌她碍眼,她掌灯我嫌她碍眼,她随意进出房间我却不能更加碍眼。小黄鹂在我的眼神压迫下瑟瑟发抖,实在委屈极了,欲泫欲泣:“族长大人走时叮嘱我千万照料好公主......”
      ?我怒:“你就是这样照料的?你看看我现在,啊!禁足!”老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大人叮嘱公主好生休养疗伤,万不能再出谷......”
      ?“你倒是出去打听打听啊!那瑶华如何了,死了没?她要是死了,你公主我还能活啊?”
      ?虽然我觉得瑶华屁大点事没有,但保不齐她在上君面前吹什么风,旁边含光添油加醋,再加上君后煽风点火,我岂不是任由她们坑了去。
      ?小黄鹂抹了把泪,恍然大悟:“啊,啊!是。”
      ?片刻她回来报,上君并君后并含光并药君还有魔尊皆在瑶华处,药君已诊治过,说是受了惊吓,魔尊正为她调息呢?
      ?万尘见?给瑶华调息?“她们很熟?”
      ?小黄鹂摇头。
      ?万尘见什么路数啊?他不是魔尊吗?魔啊!不该茹毛饮血,杀人如麻吗?尊啊!不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吗?
      ?还调息?咋地,修的菩萨道啊!没有我的魔道现如今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魔界没有我真是不行!万尘见要是这种蔫吧性子居然没人反他?老天无眼,天道不公啊......
      ?“聂度西呢?”
      ?小黄鹂挠挠头,说不出话。挠了半天,又低头跑了出去。
      ?我怒。
      ?这愁人的,死心眼的孩子哟!?
      ?半刻,小黄鹂气喘吁吁扶着门回来了,“陛下说,来,来者是,客!魔君安置在落风小院。”
      ?我忧愁的抱着脑袋趴在桌案上。
      ?老魔王殒身后的魔族乱成一锅粥,在谁应该接手执掌五荒的问题上产生巨大分歧,魔族处事向来拳头说话,大家既然不能和平坐下达成共识,那就各自为首占山为王。路上随便抓一个魔便自称是某某山头的魔王,某某水泽的魔君,今天你抢我的地盘,明天我占你的洞府。大乱斗后能排上号的有十五位魔君。我崛起时一一收拾过去,前十个皆归顺与我。还有五个我干掉了四个,最后一个虞昊魔君我还没得空收拾他就翘辫子了,死之前没把他收拾服帖干净是我一大遗憾。聂度西的名号我是听过的,据说他败在我手里臊的要死,回去闭关修炼两百年,被小幽兰嘲笑了好一阵子。想想多亏他闭关这两百年才将他养的这样细皮嫩肉,貌美如花吧!等他出关后听说我死的不明不白,且万尘见未曾打败过他就坐上了我的位子,心里顶不服气,处处不待见万尘见。说来我敬聂度西是条汉子,被我打败后一声不吭,在我死后敢质疑万尘见的魔尊之位为我抱不平,这样耿直的有为青年不多了。
      ?噫——灵台忽的闪过一道明光。
      ?我吩咐小黄鹂做一桌席面将聂度西请过来,就说我请他吃酒。
      ?“陛下刚关了公主禁闭......”
      ?我怒:“他关了我禁闭没关聂度西啊!再说他是客,哪儿他不能去啊!”
      ?我守着天边的墨色吞并最后一丝晚霞,两个小宫娥领着红衣少年进来,看样子红衣少年十分愁闷不舒,掀袍一屁股坐下,如牛饮水般将胭脂醉灌进嘴里,“十一.......呃,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白墨呃呃呃呃嗯......”墨字脱口而出,幸而我机灵将那还未说清的半字给吞了回去,又幸而他并没有在意,点头道:“哦,小白。”
      ......
      我默。
      “小聂。”
      “听说你要请老子吃饭,唉,其实不用,唉,偌大一个毕方族就你还像个样子!”
      ?我踱步过去,“应该的,应该的,还要多谢英雄方才替我背锅。”
      ?他看了我一眼,想来我一声英雄唤的他十分称心,“那结界本来就是我破开的!”我附和是是是,“再说,我一个大男人能让你一个小姑娘背锅吗?”
      ?我无比钦佩,“英雄侠骨豪情,比魔尊有过之而无不及。英雄尝尝这肘子。”
      ?“呸!万尘见这个小白脸,不知使了什么阴损的招才坐上魔尊之位,那白墨多坦荡一个奇女子,老子都佩服她,竟也着了他的道!”说道此处,聂度西扼腕叹息,咬了一口肘子,夸道:“味道不错。”
      ?呀,这忽如其来的表白表的我通体舒泰,好小子,还是我的迷弟哈,待他日我寻得自己真身,卷土重来,必将他收之麾下,重登宝殿,登封造极,必不会亏待他!话说回来,我的真身现在何处?两万年光景,别是化成水了吧。
      ?“我听说白墨是一个叫司青的小贼害死的,不知英雄可知他现下何处?”
      ?“司青?没听过。老子只听说那符惕山方圆百里一个活物都不剩,只有万尘见一个人走了出来,就他娘的莫名其妙成了魔尊!”英雄忿忿不平。
      ?“那你可知白墨的尸首在哪?”
      ?聂度西摇了摇空了的酒壶,我十分解意的唤小黄鹂上了十壶,小黄鹂十分肉疼。
      ?“不得而知,老子也奇怪,老子还亲去了一趟符惕山,那地太他妈邪门了,静的一丝声没有,老子一度以为老子聋了,确是什么也没找着。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忽然神神叨叨凑了过来与我耳语,“老子怀疑白墨可能没死。”
      ?我很失望还以为他有什么惊天大秘密要说呢,我觉得小聂可能喝多了。小黄鹂亲酿的胭脂醉,醇馥幽郁,令人闻香下马,下马就倒。
      ?白墨死了,我亲眼看见她的三魂七魄被封印中的力量震碎,碎成了渣渣。
      ?我很挫败,我舍了满桌珍馐美馔,琼浆玉液,竟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套出来。一时只顾低头喝酒,小聂絮絮叨叨说了些啥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拿起筷子眼疾手快的去夹最后只芙蓉虾,两双筷子同时夹住虾的头尾,小聂愣住,让给了我。又说万尘见自从接手魔族做事风格很不得他欢心,不像白墨雷厉风行;说他说他对仙族太过仁慈,不如白墨杀伐果断;小黄鹂眼见数壶好酒已歪了七八壶,心疼的挠门。
      ?“老子来时听说仙族那老匹夫像是有苏醒的迹象!这小白脸还有心情东晃荡西晃荡!”
      ?“什么?”我拍桌而起,“不行!”
      ?小聂双手一锤,“对嘛!就是这种气势!”
      ?我拿着酒壶,一字一掷,“只要有我在一天,就容不得他仙族居我之上!”
      ?“凭什么一提到他仙族就是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琴鼓瑟兮鸾回车,仙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轮到我魔族就是轮胎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乱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不见走马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好没道理啊.......混沌初开,劈山川化二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他仙族与我魔族并没有什么不同。”小聂张大嘴巴,双目无神,嘴里嗫喏:“什么衣裳什么衫......一二三?”啊......我就知道他没懂?“往小了点说,凡尘三千世界,一世界数十亿凡世。再往小了说,一处凡世数不清朝代更迭,一段朝代各国过各国的日子,日子无聊相互交流交流,那野兔国的国主是国主,灰狼国的国主难道就不是国主了?凭什么那野兔国的国主就是善,那灰狼国的国主就是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蝇营狗苟,弱肉强食,乃是自然规律。他既择了蝇营狗苟,我选了弱肉强食,没由得他就平白高出我一头的道理?他仙族打不过我魔族,还妄图打破阴阳平衡,便开始道德绑架,思想洗脑,荼毒年青一辈,害我族背负骂名几万年光景,真真是好不要脸。”
      ?小聂双眼蹦出精光,熠熠生辉,称得一张小脸更加明艳动人,左手往右手心一捶:“正是!仙族确是个顶不要脸的群族,啊......你方才说那一篇,有些我没听大懂,但是野兔灰狼我听懂了,老子明白你的意思,老子也认同你的意思。不过......你刚说的一啊二啊狗的是个什么东西?”
      ?我扶额:“呃,大概是道德经里的一段吧......你......”
      ?小聂无比崇敬的望着我:“你好有文化啊.......”
      ?我干笑两声,打了个哈哈过去,受了他这份崇拜。
      ?莫说他,我也觉得自己好有文化啊,忆起夫子罚我抄的几百遍道德经,连带着小黄鹂也替我抄了几百遍的那一段,当时真是咬牙切齿。原来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夫子诚不欺我。
      ?“啊,英雄,我有一件事比较好奇,万尘见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何对他一直穷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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