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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授受不亲 情之所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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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叨着,她蓦地发现远处的的糖葫芦,两眼直发光,想着那入口的酸甜滋味,咽了咽口水,兴冲冲地径直跑了过去。
偏巧不远处,策马的小厮正“吁......”地一声勒紧了缰绳,这辆雍容别致的马车便在“雅居”客栈前稳稳地停了下来。
策马的小厮紧握缰绳,身边的随行护卫当即一跃而下,在轿帘旁轻唤了句“公子”,一位穿着华服的公子便掀帘探了出来。
他作势正欲下轿,护卫便习惯性地伸出手,想给公子借把力。
公子却道:“元止,无妨,我自己下来便可。你先进客栈内同掌柜要间上房,我稍作整顿后,再去拜访。”
“那公子可当心些。”说罢,他便进了客栈。
马车前徒留下这位公子,他的臂膀撑在马车上,才堪堪稳住了身形,脸上因稍用力而微微沁出了汗。
马车阻挡了视线,棠宓冒冒失失,迎面撞上了脚刚着地的公子。
奈何他刚刚本就耗力过多,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身体便向侧面倒去,还好棠宓眼疾手快,捞了那位公子的腰肢,便往怀中带。
她卯足了劲地一捞,那位公子倒没有摔在地上受那皮肉之苦,可男女体格总是悬殊,公子的身体倏地覆上了她的身体。
二人四目相对,均是吃痛。
待看清眼前人,他心中狂喜万分,却不敢表露一分。
这个动作僵持了片刻,棠宓脸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有些气急败坏地猛力推开了公子。
可怜的公子因侧面没有什么倚靠之物,再次沿原来的路线向侧面倒去。
她看着他面露无措,才意识到他身体的异常之处,顿时心下恻隐,忙上前环抱住那个下滑的身体。
两人身体再次紧贴,不留一丝缝隙,好不暧昧。
棠宓眼望这清冷面孔,认真端详,浑然不察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元止。
她哪里顾及到男女之防这一层面,只是见着这公子虽长得模样冷冽,却好生俊俏,心底的小心思作祟,不免要多看几眼。
“咳咳……公子,我们可以移步客栈了。”元止讪讪地,佯装清了清嗓子,小声地向自家公子禀报。
棠宓这才深觉自己仿佛是那调戏良家女子的粗野山匪,赶紧收回了目光,小心翼翼地扶正这位公子后落荒而逃。
“多谢公子相救!”她听到身后的感激之词,却未转身回礼。她羞赧得耳垂滚烫,哪还好意思回望。
倒是身后那人的一抹邪笑,耐人寻味。
棠宓狼狈地跑向手中举着冰糖葫芦的小贩,从荷包里取了五文钱,买了串冰糖葫芦。再望向身后马车停留的地方,那位公子已经不在原地了,她悻悻。
正欲转身,却恰在转身之际,她看到那位在护卫搀扶下的公子也正在望着她。
此时的棠宓,脸像火烧一般,鬼使神差地做了个“告辞”的揖,便急急地扭过脸,转身走开了。
“公子,那位公子行为举止好生奇怪!”元止扶着自家公子走向客栈。
“她是少夫人。”他轻咳一声,耳尖泛红,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实则翻江倒海。
“难道她竟是棠府小姐么?”
“是啊,竟这般巧。”
“她一副男子扮相,公子如何认出的?”
元止对自家公子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哪晓得有人思念成疾,全将她的眉眼刻入骨髓。
他打断元止的喋喋不休,问道,“可让店小二备上热水了?”
这一路风尘仆仆,他打算沐浴整顿后,再去棠府登门拜访。
“公子放心,热水已经备上了,我来服侍公子更衣入浴。”
待公子进入浴桶内,元止才退了出去,在门外守候。
房内,水汽氤氲,药香肆意。扶旻强忍腿部的疼痛,身上辨不清是汗还是水。
“他负了你。此后,无人敢欺你,我定护你一世长安。”
等着糖人的棠宓,“阿嚏”一声,还好偏过了头去,捏糖人的手艺人倒是吓了一跳,唯恐手里未成形的糖人被碰了去,麻溜地加快了手速,她瞧着手艺人这番“护犊”情态,捧腹不已。
“小二,给我打包栗子酥、桂花糕、龙须酥、马蹄糕、山楂球......”她如数家珍,身边醉风楼的小二憋不住笑,“噗嗤”一声。
她讪讪,“乃是家妹贪吃,我这是买来带给家妹的。小二,给我上一屉小笼。”
“好嘞。马上来。”小二忍着笑,应道。
未几,小二便端着一屉热腾腾的小笼上了桌,她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只,在醋碟子里浸了一下,咬破小笼包底部的一个小口子,吸了汤汁,再蘸下醋,整口下了肚,鲜甜的滋味溢满整个口腔,“果真是皮薄汁多啊!”
她啧啧称赞,没几下,另外几个也下了肚,小笼空空如也。
她细细查看了下身边的吃食,一一清点过,这才心满意足地打算回府。
“公子慢走!”小二憋着笑,向她投以意味深长的神色,棠宓不免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强调了一下“实在是家妹喜好这些!”,才羞答答地出了店门。
扶公子已沐完药浴,整齐着装。
未几,扶家二老也行至客栈,自是不愿在客栈多做耽搁,便吩咐了一众下人取了见礼随在撵轿之后,便起身前去棠府。
听闻许府客人已登门,岚容在房里踱来踱去,心急如焚,“小姐,你怎么还不回来呀!”
正厅,棠老爷和扶老爷正在寒暄,“棠兄,此次拜访,我就开门见山了,实为小儿婚事而来,愿棠兄成就良缘。宓儿我看着长大,品貌兼得,深得我夫妇二人的喜欢。她的要求,我一概应允。”
“扶兄,你也知,我和馥芮就此一女,从小将她捧在手心上。若小女心仪,我岂有不割爱之理?若小女无意,我亦不敢强迫,愿扶兄谅解。”棠老爷一片护女之心。
扶老爷推己及人,语气稍缓,“棠兄,怎么不见宓儿?”
“梓荷,快去传小姐来正厅。”
“是!”
梓荷七转八拐,终于来到了小姐闺房,“小姐,老爷让您去正厅见客。”
没听到小姐应声,倒是岚榕推门出了来,还顺手掩上了门。
“小姐得了风寒,身子不爽利,才睡下。”岚榕说着还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我随你一同前去回话。”
一路弯弯绕绕,便到了正厅,“小姐呢?”棠老爷问道。
“禀老爷,小姐得了风寒,恐传染于人,故不愿见客。”岚榕战战兢兢,唯恐露出了马脚。
“那便罢了。岚榕,你且去照顾小姐吧。”
她见老爷未生疑,心中侥幸。
“棠伯父,可否让侄儿去探望下世妹?”扶旻撑着椅子,起身问道。
棠老爷望向这扶家公子,着实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只是......许父轻叹一声,不着痕迹。
“也好,岚榕带扶公子去见见宓儿吧。”
她嘴上应承,手心里可全是汗,硬着头皮走在前面带路。后面元止轻扶公子,缓步跟上。
那头,棠宓拎着大小食盒,正偷溜进府,见岚容从拐角处走来,抑制不住激动,“岚容,你瞧,这是小姐我给你带的栗子酥、桂花糕、龙须酥、马蹄糕、山楂球......,你可欢喜?”
话毕,扶旻从拐角处缓缓走出来,棠宓却未留意到。
“小姐,您不是受了风寒了吗,怎么下床了?”
她朝着远处“翩翩公子”模样的小姐,屈膝恭恭敬敬地做了个万福礼。
棠宓蓦地收回了恍惚的目光,心想自家小丫鬟何时这般磨磨唧唧了,不该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么,越发疑惑不解,不晓得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再细看过去,她正挤眉弄眼,行万福礼交叠的双手暗暗轻挥,示意她回房。
平素嬷嬷管束得紧,她俩惯用些小伎俩瞒天过海,一来二去两人默契得很。棠宓稍作揣摩,便立马会意。
一下子轻车熟路,适时地面露不适的神色,扶额念道“哎哟”,佯装成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走路似醉酒状。
她颤颤巍巍地转身,往前跨出一步,哪料,“嘭~”地一声,本要踏进房门的她被门槛绊了一下,重心不稳,直直地向前摔在地上。
岚榕大惊,“小姐......”,也顾不得是否在许公子主仆面前失仪,似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去。
不消片刻,她便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晕厥过去的小姐身边。
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手插进小姐的腋下,稍一用力便扶起了软绵绵的身体。
她将小姐搀至床上,替她脱了鞋履,扶着她躺下。恐小姐久睡生凉,岚榕拉过床塌边叠好的冰蚕丝所织的神锦衾,覆在了小姐身上。
望着小姐泛起淤青的额上,鼓鼓地肿起了包,岚榕内心自责,眼睛红了起来,湿意浸润了眼眶,未留意身后尾随而至气息不稳的扶公子。
“姑娘,可否取一张凉帕过来?”身后声音低沉,岚榕闻声回首。
扶公子谦谦有礼,眼神里分明有几分急切。
她光顾着心疼小姐,经公子提醒,才想起该为小姐及时冷敷,便应承道,“公子说的极是,奴婢这就去取了来,还请公子稍坐。”
“好。”
她向公子行了个礼,便出门去取凉帕。
元止扶着公子在床沿边坐下,见吃食盒子散乱一地,便勤快地将其一一拾起,整齐地置于圆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