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晴好》古茶树

7、第七章 馒头加汤强充饥 理想和谎难分辨

　　第二天，正式开学了，上完课，我拿着饭盒到食堂才发现，7块钱仅仅意味着三天的伙食。看着食堂里大排的菜正往外溢出香气,油汪汪的叫人搀,我咽了一下口水,走到窗前用4毛钱买了两个馒头，打了一碗免费的菜汤，头也不回的逃出了食堂，其实是我根本不敢再看诱人的菜盆，特别是盛肉的那一排。
　　回到宿舍，舍友们陆续回来，她们看着我这样吃都问我为什么不吃饭。我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好说我家以前是北方人，习惯吃馒头。我的祖上确实是北方人，但那是十几代人以前的事了，什么习惯都被同化了。这是我小小的虚荣心在作怪。
　　上床的同学把她从家带来的肉酱热情的递给我吃，我们对望了一下，我知道她懂我，至少我们应该有很多的相同点，我感激的笑了一下，她告诉我她叫谷子，我们就这样成了朋友。
　　宿舍里住着12个人，全部都是我们班的，一打听分数都很高，我只是处在中下水平，天那，一个班60多人，那我还排到多少呀！后来果然证实了我是排在61名，才发现爷爷说的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一点都不错。这也激起了我的斗志，我在乡中时，一直是老师的宠儿，是建校十几年来唯一的一个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也是全乡历史上的最高分。结果来到市里排名次，使我这个从来都是第一的优等生的尊严受到了严峻的挑战。我感到了从来没有的负担和压力。把名次拉上前成了我唯一的目标。
　　早上，我5：30就醒来，按照语文老师的要求必须先把课本后的古诗和古文先背熟，上课才容易听懂。我刚把头探出床，我的上床也正悄悄地把头伸出来，我们会心的一笑，各自拿着书一言不发的出来了，来到路灯下，我们相视一笑，彼此之间为了这份默契把对方引为知己。真是“山中石多真玉少，世间人稠知音稀。”
　　在后来的三年里，我们的作息惊人的相似。背1小时的书到6：50，去跑操，然后回到宿舍洗脸，刚好赶上7：40的早自习。谷子也不吃早点。我是因为没有钱，不知道她又是因为什么不吃。毕业时，路灯下的那两个石头被坐得发亮，就象我和谷子的前途一样，甚至在夜晚都在路灯下反光。
　　我和谷子的学习也因为我们的勤奋努力而跃居前边，第一个学期结束，我考了全班第二，谷子考了第十。原来以为名次追上去就可以一劳永逸了，但事实不是这样，全班同学都十分努力，即使是原地踏步，马上就会有人超过了，如果下降，那就会有更多的人上前了，可谓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进慢了也是退。保住名次的压力远远超过了追赶的压力，毕竟都是全市选拔来的尖子。
　　家里的汇款一直没有来，我的7块5角钱坚持了20天，那时候正在闹金融危机，报纸和电视上到处都在宣传人民币是如何的□□。我自豪的想人民币怎么可能不□□呢？7元钱就能作为一个学生20天的伙食费。
　　20天，我的肚子里除了馒头就是免费的汤。每天除了学习的感受外，最多的就是肚子饿。早上到第四节课，肚子里就象有一只手在使劲的往外掏东西，掏得心里难受，掏得肚子咕咕叫不停，有时连老师的身影都在讲台上开始晃荡，这样的感受一出现，一般就是只差几分钟就下课的征兆。
　　今天，老师提前下课。我没有挪动，我的口袋里连一分钱也没有了。回宿舍吧同学肯定会问我怎么不吃饭？下课了，我就一个人在教室里磨蹭了一会，等同学全部都走了，就拿出语文书来大声朗读，虽然那些唐诗写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是在近一个月肚不知饭饱，口不知油盐的饥肠辘辘下。“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不自觉的改成了“热气涌动锅铲响，整个校园闻肉香”。古人曾说：“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我真是佩服我们的老祖宗。还记得有个科学家说：人在饥饿的情况下记忆力最强。我看这个科学家一定是锦衣玉食，从来没有挨过饿，不然一定不会说出这样无知的话。
　　实在读不进去，我就铺开信纸准备写信回家，手控制不住就是想写：爸爸，我肚子饿。这几个字在我的眼前晃了几百遍，我还是没有写上，只是写：
　　敬爱的爷爷、爸爸、妈妈，还有弟弟：
　　们好！
　　我在学校一切都好，望勿挂念。书也不难读，生活也方便，和在家差不多。学校的伙食十分便宜 ，肉只要2角钱一个，打一大勺，还加上半勺油，把饭全部浸透了，可香了，肉包子才1角钱一个，又白又软，一口就可以咬到肉，米饭是1角钱一两，有一大饭盒，沙也没有，菜也很便宜，大多数才5分钱一个，菜里还炒肉在里边。学校的白菜汤是免费的，很多油，随你喝，不要钱，没有人看的。油炸的早点只要5分钱，拿过油炸饼的手可以香到下午。宿舍里的同学都带来了肉酱和咸菜，她们经常分给我吃。
　　就写到这儿吧！下个月的生活费爸爸汇款给我的地址就按照在家时抄的就可以了。
　　此致
　　敬礼
　　晴好

　　格式都照着老师教的格式写的，内容好象是一中食堂的广告语，但都是用了反语的修辞手法，和近来在电视广播里看到的虚假广告一样。怪不得现在都在倡导诚信广告呢？看来虚假广告屡禁不止的原因不仅是利益的驱动，还有人心中深层次的需求情结和满足理想的欲望。其实，我何尝不是在骗自己呢！现在想来，那天中午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就是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