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晴好》古茶树

33、第三十三章 唐古昆仑两小无猜 谷穗和我三者插足

　　二十九号宿舍着实过了一段时间的太平日子。一月一日是颜枚一的生日，说来也真是巧，我们宿舍里我和颜枚一的生日都是过节。而且一个是头一个是尾，其余的都是三月、五月和六月。这一天晚上，我们早早就开始准备给她过生日，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宿舍已经渐渐地培养起感情，连包韩清音都时不时的不回家了，经常在宿舍里开周末的卧谈会。大家越来越象姐妹。
　　生日晚会策划是卓一凡，她派徐阳秋引颜枚一到教室里上晚自习，腾出时间准备，好给她一个惊喜。清音和艾雨负责宿舍的装饰，我和卓一凡负责买东西。晚会八点准时开了，枚一进门，生日快乐的音乐就响起来，我们每人都点燃手中的蜡烛，柔和的烛光中，一个开满玫瑰的蛋糕等待了她，窗子上卓一凡画的卡通画有趣极了。在灯光的映照下，一个个小卡通好象在跳舞，枚一感动得和我们紧紧的拥抱，我看见她激动的眼泪在眼睛里转了几下，抑制不住流了下来。
　　突然，有人敲门，我以为是楼上的宿舍又来找茬。拉开一看，原来是成东化，他笑眯眯的手里捧着一束玫瑰。我惊呆了，嘴张成O型就闭不下来了。也忘记招呼他进来。就这样堵在门口。
　　三十秒的脑袋空白后，我的脑子才有些清醒，快速的转了几下，不知道如何是好？因为我不知道他手中红玫瑰的主角是谁？我曾经亲耳听到卓一凡的表白，也听到他的拒绝。我敢肯定玫瑰的主角不是一凡，但如果不是一凡，那肯定是枚一，我都有点反映不过来了。今天晚上的气氛那么好。只要进来，气氛肯定要被破坏掉，这颜枚一和卓一凡可怎么办呢？总之有一个人肯定是不高兴的，或许两个都不高兴。艾雨她们几个没有看见，问是谁呀，怎么不进来。
　　我还是愣在那儿拿不定主意，还是一凡自己走过来说：“让他进来吧！是我打电话让他来的。”我更是不明白了，成教官从呆若木鸡的我面前走了进来。他把玫瑰递给枚一说：“生日快乐，扎西得勒。”
　　原来他也来自于西藏，怪不得他和颜枚一有那么多的共同语言。在军营训练的时候，他们俩接触最多。我暗自揣测他们是不是也象我和谷穗那样是因为以前就认识的。
　　只见颜枚一笑着接受了，我知道这意味着她接受一份爱情。接着，枚一和一凡拥抱在一起，我们都如坠云雾中一样。艾雨打趣说：“你们这是唱的那一出戏呀！我怎么就不明白呢？”
　　一凡快人快语的解释：成东化也是内地到西藏的干部的随军子女，他的父亲是枚一爸爸的部下。十几年前退役后才回到北京。他大学毕业被父亲要求参军入伍又去西藏。后来因为是独生子女，为了照顾父母，分兵时留在了北京。
　　他和颜枚一从小在西藏一起长大，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当时军营里没有学校，两人一起被送到地方上小学，成东化很是护着枚一。那时枚一很小，走不动的时候经常是成东化背着走。加上枚一的父母很忙，照顾枚一的任务就经常落在成东化的头上。对于童年的枚一，成东化在她的心中就是依靠。后来，成东化的父母因为身体原因调回北京，成东化也随着回到了北京，枚一只好转到寄宿学校。他们失去联系。成东化离开西藏时才12岁。
　　12年过去了。成东化已经24岁，枚一19岁。第一天见到成东化，枚一一觉得他很面熟。但是成东化的小名叫唐古，是他爸爸驻守唐古拉山时生的，因此就叫唐古。枚一小名则叫昆仑，也是因为爸爸驻守在昆仑山时出生的。那时候在军营都叫小名，枚一一直叫他唐古哥哥。所以没有认出来。那天签名之后枚一看到了名字也觉得好象在那见过，回来的车上一直想——忽然想起小时候，唐古哥哥的作业本上就是这样的名字。当时，自己还奇怪的问：“为什么不写唐古呢？”当时唐古哥哥说是因为爸爸姓成，希望东方古国的文明能够化育万物。因此就起了这个作为学名。忽然想起这些使枚一激动不已。
　　回到学校立即写信给他，终于印证了一切。他们书信频繁往来。卓一凡在一次给班长的心中再次表白时，班长把这些情况告诉了她。于是，她自动退出了，她说要成人之美。今天枚一过生日，一凡主动打电话给成东化。真正给了枚一一个惊喜。我们都为枚一找到自己两小无猜的人而高兴。也暗暗佩服一凡的大度和豁达。
　　枚一要吹蜡烛了，大家叫她许个心愿，她闭上了眼睛，我们都期待着她把许下的心愿告诉我们一个，结果她一个也不说。我猜可能和成教官有关系，所以才那么神秘。
　　她切蛋糕的手才下去，宿舍就开始打奶油战了，目标全部都是枚一，成教官赶紧用自己的身体护着枚一，结果我们可怜的教官被抹得到处挂彩，他也不还手，我觉得他就象唐古拉山一样永远站在昆仑山的北面，为它挡着西伯利亚的寒流。我们没有得逞，结果干脆就把目标都对准了他。
　　枚一感动得说起了小时候的事：在他们还在很小的时候，秦汉、万豪、吴其、还有成东化，每天都是一起上学。那时候，枚一最小，大家都很关心她，但是成东化对她最好，就象呵护妹妹一样呵护她。有一天，下雪，路上风雪交加，突然山上雪崩，其他的人都拼命的跑。枚一太小，跑不动，成东化就象今天这样护着枚一，那时候真傻，如果真是雪崩，一百个成东化护着也没有用，无非是一起搭进去，幸好那天是公路上方的土塌了一小片，引起雪滑了下来，他们还是被埋在里面，大人被叫来后才把人挖出来，成东化的头上受伤，腿骨折了，流了很多血，枚一被成东化好好的护在怀里，只是擦破点皮。除了有点缺氧，身体虚弱外，基本上完好无损。成东化是送到医院里抢救了一天才安然无恙。后来，因为父母工作变动，他们失散了，但是枚一心中总是记挂着他。甚至在秦汉猛烈的追求和双方父母的默许下也没有动摇她，当时就只觉得如果接受了秦汉就会失去什么？但具体是失去什么却也说不出来，直到确认了成东化之后，她才真正明白自己放不下的就是和成东化的那种感觉，因此，确认了身份后，她就如飞蛾扑火般的向前走了。我们听了都特感动。真是“同居长干里，两小无猜疑，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枚一自从和成东化重逢后，他们的感情迅速升温，以前的单身宣言早被抛弃到九霄云外去了。也不大去秦汉家了，虽然秦汉经常来接她，她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脱，我们宿舍的人在她编造的谎言中经常生病，而且都是需要她的照顾才会好。我们威胁她：如果那天病了就是被她咒的，要她付医药费，还要她亲自照顾我们。大家都取笑她是说谎的女巫。其实，拒绝家庭显赫的秦汉，选择了家境平凡的成东化，是需要勇气的，我很欣赏她的人格魅力。
　　转眼，一学期很快就过去了，期末考试结束，谷子来约我一起回去，我十分的想回去，但是我记得爸爸在来信中再三的说叫不要回去了，在学校勤工俭学，挣点学费。我十分的矛盾，最终想着以后的学费和生活费，我还是没有和谷子一起回去。我留在了学校。谷穗因为要参加研究生考试也没有回去，我感到了一丝的安慰。至少过春节的时候，我不是孤身一人了。
　　谷穗忙着复习，我呢负责整理学校图书馆的图书，其实假期里，学校也没有想象的冷清，很多人都不回家，图书馆照开，每天有很多人泡在里面。我一边守图书馆，一边帮几个老师打印论文，每天忙得不可开交。转眼就三十了，天气很寒冷，飘着雪花，对于我这样的南国女孩，雪花无疑是十分的令人激动和振奋的，谷穗带我到外面吃饭，我坚持不坐车，一直要求走路，踏着沙沙作响的雪地，沐浴着漫天飞舞的冰凉，我兴奋得不得了，地处河谷地带的家乡基本是不下雪的，爸爸说在我出生的那年下过一次，后来从来没有下过，我对雪花的概念都是从书上看到的，今天是第一次和雪花亲密接触，能不让人激动吗？害怕我被冻僵，谷穗一直握着我的手。
　　我们顶着风雪走到吃饭的地方已经是万家灯火的时候了，我不仅想到爸爸他们现在肯定在围着火塘边听村里的大爷爷唱书，供桌上一定是青烟缭绕，象征着旺盛的香火正在燃烧，新贴的年画和天地鲜艳的烘托新春的气息，青松毛特别的清香是年的味道，我闭上眼睛仿佛就有味道飘来。餐厅里大屏幕上的音乐忽然传来陈红《常回家看看》的声音才把我拉回了现实。眼前是不是迥然不同的过年风格，暖气的热浪化解了冬的寒气，四周和顶上挂满了彩纸和五彩的小灯，一眨一眨的，好象天上的星星。
　　餐馆的桌子上插着玫瑰，服务员穿着贺新春的大红衣服，来回穿梭。给我们上了饺子和烤鸭。谷穗象变魔术一样把瓶里的玫瑰拿了送给我。看到谷穗的笑容，想着他的肩膀，吃着北方风味的年夜饭，我觉得很幸福。
　　桌子上红烛摇曳，电视里放着陈红的《常回家看看》，心里一阵一阵莫名的疼，一个“家”字足以调动我所有的愁绪。思乡的情绪一旦感染我，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我哭得一塌糊涂。
　　谷穗赶快岔开话题，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带我回宿舍去看，我们回到宿舍，谷穗拿了一套新衣服和新皮鞋说：“小孩子过年都要买新衣服的，要不然就不象过年了，是不是？没有新衣服气哭了不是？”我被他逗乐了。
　　他把我象小孩子一样宠着，那是怎样的一种幸福感。就好象是上天特意派来照顾我的。我对谷穗的感情除了乡愁，还有遥远的亲情。
　　我们正在宿舍说笑着，宿舍门被推开了，一个女生顶着漫天的风雪进来了，还带进来一股寒气。她头上带着很时髦的鸭舌毛线帽，身上穿一件乳白色的大衣，一条黑色的皮裤，脚上蹬一双高筒的皮靴，围着一条咖啡色的围巾，配上她瓷一样的脸和精致的五官，简直是太完美了，我都看呆了，没有丝毫的嫉妒，有的只是欣赏和赞叹。她也盯着我看，我觉得自惭行秽，根本不敢抬起头。和她比起来我觉得自己的形象确实令自己自卑。
　　她进来就直接坐到谷穗的床上。还把靴子脱掉，脚直接伸到了谷穗的被子里，嘴里一个劲的说：“太冷了，谷穗，去给我装个热水袋。”谷穗说：“雅文，你要干什么？”
　　“过年了，来看看男朋友，不可以吗？叫你到我们家吃饭，你死活不去，原来是在这里和这么个土得掉渣的小女生聊天。你是不是又要欺骗少女了。你骗我还不够吗？”那个女人边说，还不住的用眼睛瞅着我。我看出来了，她是在观察我的反应，我坚定的认为她的话有水分。我估计只有她骗谷穗的，谷穗根本就骗不了她。谷穗焦急的看着我。我若无其事的站在她们的对面，象一个旁观者，我认为只有这种姿态才能保住我可怜的自尊。
　　谷穗赶快说：“晴好，不要听她的，我和她没什么？”说完又转向那个女人说：“雅文，我们说好了只做朋友，你也不要为难我了，我真的不喜欢你，但是我很尊重你，你是一个优秀又漂亮的女孩，你的家境那么好，而且正如你说的什么样的男人你找不到，为什么偏偏盯上我不放呢？你完全可以找一个比我好的。求你放过我吧！我和晴好是真心相爱，请你尊重我，也要尊重她，不要说伤害晴好的话。她没有错。”我看着谷穗无奈的样子，真是有些气恼，我们相不相爱，为什么要求得他的放手。谷穗好象是在求她施舍我们的爱情一样。我心里难受的无法言语。
　　“我把我的初吻都给了你，你为什么这样狠心，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那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被谷穗称作雅文的女孩开始哭了起来，她脸上化的妆被她三下五除二，揉得五彩斑斓。还拉着谷穗的胳膊，靠在他的肩上不住的蹭。谷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我还是静静地坐着，我心里想：既然我爱谷穗，我就不在乎他的以前，至少现在他是护着我的。再说我们已经那样了,我一定要和他一起才能对付这个女人，我看出来了谷穗并不喜欢她。我只要不发火，不发表意见，坚持不走我就成功了。
　　雅文一边扯谷穗，一边看我，我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谷穗实在没有办法了说：“雅文，我们一直只是同学关系，那天的事我真的没有责任，你不要老拿那天说事好不好。”我听出来了，谷穗是被迫的。但是，我现在算什么呢！晚上十点，我起身走了，雅文没有走。她还是睡在谷穗的床上。我觉得自己很软弱，把谷穗单独留给了别的女人，好象自己已经失败了一样。但是我很自信，我留给他的选择题，最终他一定会选出正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