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晴好》古茶树

34、第三十四章 思乡与恋爱纠缠 自由和出国抉择

　　第二天一大清早，谷穗果然来敲我们的宿舍门，他满眼的血丝，一看见我就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在我耳边说了几十个对不起。我终于如释重负，其实，今天他能不能来我真的没有把握。不是因为我不自信，而是因为我第一次觉得谷穗在感情上有时很懦弱，他一定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但他不一定有守护幸福的能力。我为自己的想法有些自责。
　　谷穗用了一个早上讲述了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那个女孩叫刘雅文，她的父亲是著名的企业家，妈妈是一个医院的副院长，她从小就在很好的环境中受良好的教育，但是她不爱读书。高考的时候，她的分数很低，父亲没有办法只好赞助了100万元给学校，设了经亚助学基金。她就按照政策被照顾入学了。
　　她和谷穗同班，进来不久就开始追求谷穗，她很大胆，也很直白，把谷穗追得无处躲藏。
　　谷穗是属于比较含蓄相对保守的男生，虽然她不断的以留京，留学等利诱谷穗，都被拒绝了。有一次，她过生日，约了很多朋友，其中也有谷穗，在吹生日蜡烛的时候，她的第一个愿望就是要谷穗坐到她的身边，大家都看着谷穗，谷穗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吹蜡烛的一刹那，刘雅文吻了谷穗，就这样她说把自己的初吻给了谷穗，从此就是谷穗的女朋友了。谷穗是个男孩子，又不好主动到处解释，就这样他们的关系始终半推半就。在学校里刘雅文都是谷穗公开的女朋友。
　　我感觉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我终于明白了，我只是谷穗地下的女朋友。虽然我相信谷穗是爱我的，但我不敢确定他能够坚持守护这份爱情。
　　大年初一，我和谷穗相对了一天，我们紧紧的依偎在一起，好象是一分开就永远分开一样。谷穗根本不敢回去，他怕刘雅文来纠缠，一直呆到十二点才回去。
　　我孤独的睡在宿舍里，听着窗外寒风呼啸，想到温暖的家乡，还有我的爸爸妈妈，爷爷，他们现在是否也在想我呢？谷穗和刘雅文看似合理的纠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我们三个人的关系是不是继续这样暧昧着呢？对谷穗我一点都恨不起来。分手看似也不可能，找刘雅文吵一架似乎也解决不了问题。我的思绪狂飞。
　　今年，弟弟也没有回去，他在我们原来的班主任老师家过年，班主任李老师把他安排了住在宿舍里，每天到她家吃饭，顺便打扫假期里学校的卫生，发给他一点生活费。我真的很感谢我的李老师，他等于是收养了我的弟弟，中期考完，她就正式把我弟弟认为干儿子，吃的、用的经常周济弟弟。虽说是因为她只有一个女儿，和弟弟同班。她一直希望有一个儿子。其实是看着弟弟可怜才收留的，我庆幸弟弟遇上了好人。弟弟在她家我是一百个的放心。想着渐渐地入睡了。梦中还是那个谷穗到我家的早晨。
　　过年的几天，思念象虫子一样噬咬着我的心，每时每刻。我甚至怀疑自己不回家的选择是否有些问题，我也开始后悔当初应该不要来读书，直接参加工作，还可以帮爸爸分担家里的负担，更不至于让爸爸倾家荡产。虽然爸爸在信中说得很乐观，但是，我走的时候家徒四壁，现在肯定也好不到那儿去。过年的时候能不能吃上一点肉都是一个问题，我只能寄希望于村里人的善良了。
　　三天年过完，我又开始了我的工作。在图书馆清理图书，打论文。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家里的来信一直没有，只有弟弟写来一封，叫我不要担心，他很好。
　　假期快结束的时候，谷穗来看我，他想出国，想征求一下我的意见。我怔了一下，然后强笑着告诉他——我一百个的支持。但是，我估计我的脸上还是写着担忧。
　　他看了看我说：“我一定会为那天晚上负责，为你负责的。你放心。”
　　我冷静地说：“我要你的心，没有心，单有责任有什么意思呢？何况，我不是你的责任，我是你的爱人。我们是两厢情愿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有一天，当爱已经不在，你随时可以走。”
　　他愣了一下，把我紧紧的搂在怀里感动的说：“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没有看错，你真的与众不同。我会珍惜你一辈子的。我就象一只风筝，无论飞到那里，线都在你手上。”我的心里一暖。我们热烈的拥抱在一起，他的眼泪顺着他的脸淌了下来，我感觉到咸咸地、涩涩地。
　　开学了，大家都回来了，知道我没有回去，都给我带了很多吃的东西。谷子特地把家乡的很多土特产带来给我吃，看着他大包小包的样子，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谷子给我讲了家乡的很多事，但是没有提我的家人，因为我委托谷子去看一看的，但是我也不好勉强，毕竟要走那么远的山路，谷子从来没走过，根本不可能的。我这样想也就算了，没有再问。
　　一个假期，虽然没有回家，但是我打工挣到了600元钱，算一算来去的路费，还是觉得挺划算的。我庆幸自己没有回去，因为是寒假，我的收入比往常多了很多，但是离学费都还差得很远，如果再回去，亏空不是更大了吗？
　　为了凑学费，我决定再加一份工作，于是，又找了一份家教，两分工的收入坚持到九月份基本上能够交学费了，但是明年呢？我想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年级也有几个家里贫困的女生，她们挣的很多，以前她们都和我们在学校勤工俭学，后来就到歌舞厅当服务员，经常还有客人给小费。一个月就可以挣到很多，但是我始终不能接受那种职业性质。我还是贫穷的高傲着。我的标准就是只要能挣够学费就行，如果为了穿名牌时装，用高档化妆品，我是绝不愿意去干那种自己所不乐意的工作。
　　谷穗在毕业前参加了托福考试，而且顺利的过了，美国一所很著名大学录取了他，还获得了奖学金。这对于谷穗无疑是好消息，对于我就不那么的乐观了。虽然征求意见的时候，我故作轻松的答应了，其实我的心情是很沉重的。一方面我没有权利阻止他，另一方面我也不愿意要求什么？那样等于自己确认了和谷穗的关系。更关键的是我觉得他应该自由的发展，寻找属于他的天空。我知道，如果不出现奇迹，只要谷穗出国我们的爱情就宣告死刑了。他出去了应该有更好的发展，是否会为了我回来，我没有把握。而我是绝对出不去的，考试应该还可以努力试试，但高昂的学费就不敢想了。一定要出去只有工作以后，先挣够学费再考试。但那需要一个漫长的等待。
　　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不能拖他的后腿。爱一个人，应该让他自由的发展和幸福的生活。其实，自从和刘雅文第一次见到，我就觉得谷穗根本就不属于我。我一直归于自己的嫉妒，其实，准确的说应该是一种预感。
　　我开始有意识的疏远谷穗，希望他无牵无挂的到美国去，可是他一再强调：无论如何，毕业就回来，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要我等他。每当他这样说，我就被感动的哭一次。都不知道告了多少别了，我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流干，他还在我的身边。渐渐地我都有些麻木了。
　　谷穗的签证终于下来了，拖了将近半年。在冰天雪地的季节，他踌躇满志的走了，带走了我们曾经的一张照片，留下了我长长的惆怅和思念。
　　走的不只他一个人，刘雅文申请了自费留学，也和谷穗一起到美国去了，他们是一班飞机走的，但之前谷穗没有提过一个字。在机场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的心隐隐地好象被钝器捅了一下，闷得慌。当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的刹那，我仿佛忽然解放了，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我忽然觉得谷穗是和他的女人一起走的，走得很快乐，而我似乎很忧伤，很失落。
　　刘雅文和谷穗虽然不是一所大学，但是，她显然是为了谷穗才不惜一切代价到美国的。我隐隐约约有些担心，因为这个女人很有心计，我担心我的谷穗被她算计了。当然，我也无能为力，只能靠谷穗自己了。我无力控制现实，只能把一切交给上天。
　　到了美国，我们一个月才打一次电话，平时发电子邮件。谷穗很快就适应了那里的一切。他的信中没有提到刘雅文，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天天都能见面。我还是没有主动问起这件事情。
　　谷穗走后，我的处境越来越糟糕。第二个学年开始，爸爸给的积蓄全部用来交了学费，我一边要打工挣生活费，一方面还要攒明年的学费，钱对于我真的已经意味着我的前途了，能否读完大学，最关键的就是学费了。我开始又接了一份家教，每天的生活十分的充实，留给世界的就只是一个疲惫的背影了。但是，我在电子邮件中只字不提，我怕谷穗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