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蕙纕 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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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引诱我吗？”安东尼奥没有退路了，只能用自己的理智去克制生理冲动。
“哈哈，过奖过奖，你也不看看你家小受的诱惑力……” 毅杰听出安东尼奥的呼吸声有些乱了，“汪洋，其实你不用压抑自己的。想去发泄一下生理冲动就去吧，我等着你完事儿。”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计划着国庆节的安排。
“那，毅杰你怎么办？”安东尼奥放弃了挣扎，满腔无奈，“等我，别睡着了。”
电话另一头回复一声“嗯”。
安东尼奥褪开自己的运动裤，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毅杰灿烂的微笑。那冲动来得太猛烈，让他一时有些不习惯。
毅杰摆弄了半天地图，愣是没有看懂。那密密麻麻的线路网络会要了他的命运。上网查查导游攻略算了。安东尼奥答应他，国庆节会来中国看看，顺便了解一下筑城的风土人情。所以，导游的任务毅杰只得一个人扛下来。如果一个土生土长的筑城人连市区的地标建筑都一概不知，那岂不是太丢人了？毅杰是没有认路习惯的，他只记得常走线路的大致形状。
凌晨4:06。
做完导游攻略，毅杰自以为对家乡已经了如指掌了。他看了眼闹钟，想起了远在法国家中欲罢不能的安东尼奥。
毅杰戏谑地发送了一条信息：
还没完事？你这太吓人了吧。
紧接着的是一条语音：“早就完事了，只是怕吵着你睡觉。”
“我该夸你贴心呢，还是骂你蠢货呢？蠢货汪洋？”
毅杰再次拨通微信电话。现在，他反而精神抖擞，亢奋无比。幸好今天是周末，否则早自习必死无疑。
“小毅杰，下周五我就来中国了。”安东尼奥曝出了一则惊天“好消息”。
“下周五什么时候？”毅杰立刻翻出了文具盒里的课表，不巧，他也没有记课表的习惯，“5:30下课……不对啊，我要补两天课才放国庆长假，你来了也没用。那么猴急干啥？”
安东尼奥又收集到了一个新的网络词汇：“‘猴急’是什么意思？”
“就说你这人做事没耐心。”
“哦，领教了，领教了……”
安东尼奥转念一想：“不对呀。补课？放假还要补课！你们学校是缺心眼吧？”
安东尼奥看着机票上“From Paris to ZhuCheng City”的字样，硬着头皮表态：“我不退票，就下周五。等着我来 。”
“嗯。诶，对了，汪洋，订好酒店了吗？没订的话，来我的公寓吧，我一个人住。”
在度日如年中，毅杰熬过了一天又一天密集的课程，直到周五。可是到了约定的日子，他迫切的心也变得愈发紧张。男朋友首次来到自己的城市，这既让他欣喜，又让他手足无措。就像森林里迷路的小鹿一样，蹦蹦跳跳，又怕坠入陷阱。
课堂上所学的待客之道在脑中早已消散得一干二净，不留痕迹。这种笨拙，是因为想在汪洋的面前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啊。
“老班？老班？醒醒啊，南明亡了！”
“啥？”毅杰回过神来，一张卷子递到他的面前。那是一张历史卷，题目考查的内容正是南明王朝灭亡的原因。
他在卷子上画了一个思维导图：“朝代灭亡无非是社会矛盾激化。换句话说，就是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没有解决。然后结合时代的背景，从政治、经济、文化、思想的角度逐一分析。实在怕答不全，你就……你看，材料都说得清清楚楚的了，自己概括不就行了吗？这种题应该难不到你啊。”
苏林蕴收回卷子，嘲讽毅杰：“我知道，看你这几天跟丢了魂似的，给你提提神。思春了？澎湃了？空虚寂寞冷，基基复基基……”
“基你个锤子。”毅杰抓起《明朝那些事儿》就往苏林蕴头上砸，“一会儿老徐抽背《招魂》，信不信我弄死你？”
“老班，公报私仇就是你的不对了。说好的自由、平等、博爱呢？”苏林蕴坐到毅杰的桌子上。教室里没什么动静，大家看似在埋头苦干，但实际上，群众们都在等着苏林蕴从班长的嘴里套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比如：“姿势多不多样”、“谁攻谁受”、“有没有嘿嘿嘿”、“玩不玩角色扮演”等一系列阴阳怪气的问题。
身为人民的敢死队员，苏林蕴肯定是首当其冲遭殃的。在以地理课代表秦海宁为首的腐女大军的逼迫下，他只能屈服，选择一条生路：去收集毅杰绯闻男友的“情报”。
“怎么，你书背完了，有闲心光临‘寒舍’？”毅杰埋下头，他一下子忘掉刚刚背到哪儿了，“看嘛，都怪你，我忘了。”
“嘿，老班，我可是受命于危难之间。”苏林蕴埋下头，悄悄说：“听说你对象今天要来这儿。给兄弟们透露一下你家男朋友嘛。”应该是男朋友吧，“金发碧眼高鼻梁？”
金发？他头发里还是有黑发的；高鼻梁……应该也不算。毅杰思索再三，答道：“反正比你好看多了。比你高，身体素质比你好，文化功底比你深厚。你就是个废柴，明白吗？”
周围发了一阵哄笑。群众们给心灵深受重创的苏林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成功了，天塌下来你也要顶着。
“杨毅杰，我有这么不堪吗？”苏林蕴用手指挑起毅杰的下巴，但班长的眼神让他马上拿开了自己的手。下巴，是毅杰的雷区。
毅杰那一瞬冷峻的眼神，就像狼在盯着入侵领地的敌人一样，寒光四溅。这让同班的苏林蕴脊背发凉。
班长谈了恋爱以后，苏林蕴都不常看见这副表情了。以前，只要校检委安排老班长去处理暴力事件，他都会用这幅眼神一直盯死审讯对象。这种几乎是威胁的神情，配上几乎没有任何温度的语气，的确镇住了许多恶习少年。所以，只要毅杰出现在了校检委的调查团中，那些对他人施加校园暴力的人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该严肃的地方毅杰绝不会马虎，对于自己的任务也绝不拖沓。这和他平时的文静温和截然不同。平常的毅杰，是真诚的笑脸天使。但只要他严肃起来，连校长都要敬让他三分。
毅杰的眼神转为温柔，他拍拍自己的头发，说：“相对而言，你只是没人家优秀。毕竟，你不是王安石。”
苏林蕴心不在焉。显然，刚刚班长的眼神冲击到自己了。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会儿。
铃响，回位，室静，课上。
下午第四节课是语文课，老徐又要来上文言文魔鬼训练课了。徐济民身为教坛一方霸主，其经典课程便是文言文解析。据说，他教的学生，文言文被扣两分以上都是奇耻大辱。考虑到语言类科目不确定性很大，那两分得看考生与改卷人的缘分，所以他不苛求学生们拿满分。
毅杰对于高二刚开学的那天记忆犹新。当他接过老徐《黄帝本纪》的无标点句读练习后，他明白，老徐是要他们重回那古朴的先秦。
接着，是持续一个学期的古文轰炸。徐济民认为，《诗》、《书》、《易》、《礼》、《春秋》都是基本套路，不算什么；《资治通鉴》和《论语》、《中庸》也只是小把戏。至于唐宋元明清的列传，在老徐那儿都是小儿科，不值一提。有这样一位语文老师，古文怎能不好？
至于作文，徐济民要求学生们写过汉赋和楚辞。由于难度太大，群众们实在难以支撑。加上高考又不涉及，所以老徐最终同意让学生们自由写作，文白皆可。
一上课，只听老徐拍案大呼：“我们来看这句的句读，‘帝尝曰：“武德季太上皇有废立议顾朕挟不赏之功……’注意看它的动词……‘废’应该与‘立’对应，由此可知‘废立议’是一组词，所以在‘议’的后面要画一条斜线……”
毅杰思索了一番，在A、D两项间徘徊了一下。经过白话翻译后，他果断选择了“D”。
“所以，最后一条斜线要画到‘社稷臣也’前面，D项正确。”
老徐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全文详解，毅杰不想听，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安东尼奥在微信上疯狂地给男友发信息：
司马奥：小毅杰，我到筑城了！
王安杰：Welcome to ZhuCheng City.
司马奥：你们这里怎么那么能吃辣？
王安杰：何出此言？
司马奥：刚刚吃了碗过桥米线，我快辣死了。
王安杰：喝点牛奶呗。你点的特辣？
司马奥：微辣！鬼知道这辣椒这么辣。
王安杰：蠢蛋，西南四省是麻辣的天堂，好吧？
司马奥：行行行，小毅杰说的都对。
司马奥：现在在干啥？不上课吗？
王安杰：文言文简单，懒得听。
司马奥：行吧，反正小毅杰历史好。
王安杰：汪洋啊，文言文是语文版块。
司马奥：语文？你们的分类真神奇。
王安杰：你才神奇。到哪了？
司马奥：刚出机场。我们今天……
“杨毅杰！上我的课你还敢看手机？来，你跟我说说‘卜日’的意思。”徐济民将毅杰当堂抓获。
毅杰下意识地将手机摔进桌箱里，手机在满是整齐教辅的书垫上敲出一声闷响。
“古人通过占卜，选择吉祥的日子下葬。”
“嗯。你在位置上给我坐得挺安稳啊，叫你回答问题是不是还得说‘请’字？”
毅杰慌慌张张地站起来。
“居然还蒙对了。行，今天正好要抽背《招魂》。”徐济民走到毅杰身边，那副产自民国的旧眼镜还挂在老徐脸上，更是显得他顽固无比，“《楚辞·招魂》，开始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蕙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