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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迷途(玖) 袭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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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斯的暖阳铺撒在我们身上,夏日的炎热已然显露。
窗外,面朝大海,一道道白线向岸上扑去,激起阵阵浪花。
我们粗略地吃过早餐,便迫不及待地走上街头,探索这座浪漫的城市。
“它好像岚切啊。”毅杰捧着马黛茶,听说米哈波林荫大道的“两兄弟”咖啡馆非常出名,不过那里政治色彩太浓厚了,我们只是驻足观赏了一番,便走去了另一边的奶茶店。
可毅杰只要马黛茶,其他的一概不过问。
“它比岚切大很多。”确实,这里的砖砖瓦瓦都像极了岚切。更确切的说,是普罗旺斯的大都会深深影响了岚切。
“我最喜欢这些古市镇,从中可以嗅到许多底蕴。”
我嬉笑:“你鼻子挺灵光,Angel都不一定嗅得出底蕴。”
“可不,”他顿了顿,“安东尼奥,你骂谁?”
“哈哈哈哈,你反射弧好长。”我翻阅着旅游指南,想要提高旅游质量,首先要规划好接下来的行程。
他的嘴唇半张着,好像要讲些什么,但依旧没能说出口。
“怎么了?”
“你以后洗澡还是记得关门吧。”他有些尴尬。
我反问:“为什么我要关门?”
他一脸的不可理喻:“你不会不好意思吗?”
“这个话题好突兀,不过我不觉得不好意思。还有,既然全身都被你看清楚了,那你不如从了……”
“你身上的五个弹痕是怎么回事?”他在我身边停下,伸出左手抚摸着我的胸膛。
那几颗要了我半条命的子弹?不值一提,奇技淫巧而已。
“你管它们干嘛?”我轻轻推开他的手,“已经过去了。”
“你的心在左边对吧?”他望着我,“只要有一枪射中,你就死了。”
“你放心,我运气好的很,捡回了一条命。”我若无其事地说着,“他们是心脏描边大师,没有致我于死地。”
“□□的弹头。”
我犹豫着要不要提起过去那段骇人听闻的惨案,每一个法兰西人都刻骨铭心地记着那天。
思来想去,我还是选择了向他倾述:“对,后来取出来时医生都感叹他们是对着我的心脏瞄边打的。”
“15年。”
“是啊,2015年谁忘得了?”我苦涩地笑到。
林荫道下,两股喷泉从地表涌现,刚好将大道分为两部分。光与水滴的圆舞曲不断地回响。他紧握着我的左手,听着那段往事。
“2015年10月13日那天晚上,我们没能挤进法兰西大球场看友谊赛,所以我们到了商场。我,贝莱,伊琳和弗雷顿,那是我们第一次结伴去巴黎。在放映厅,电影正播到剧情反转的时候,几个黑影突然从荧幕旁的安全出口冲进来。大概有三个吧?我旁边的女孩很是不满,嘟囔着:‘是不是为了增强影片效果啊,这太差了吧。’但那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下一秒,那几个人的手上便窜出了火光。”
“伴随着金属撞击与坠地声,她的头被子弹正中。血浆溅到了我脸上。我们反应过来时,枪声已经遍布整个影厅。人们不断站起来,又不断被子弹击倒。他们还会往脑袋上补枪。在这么多子弹的呼啸声中,我冲向后台,抓起灭火器向天上一浇,在安全出口制造了一片雾气。我大喊:‘快跑!’ 但跑出来的只有几个人而已,其他人都死在了过道间随后窜出的密集弹流中。”
“□□,恐怖袭击,这两个词汇占据了我们的大脑。我们往大厅跑,结果迎面撞见一名持枪的恐怖分子。读出他企图向上抬枪的想法后,我只能借力全身放铲。一阵枪响,子弹打在我耳旁,紧接着,是胸膛的剧烈绞痛。贝莱接起枪朝他开火,但不久他的腹部也中弹了。弗雷顿拖着我们冲进员工通道,当我们冲到另一个区域时,弗雷顿和伊琳都停下了。”
“我隐约看到,有一个人用枪指着人群。我当时感到胸口撕裂般的痛,依稀听见一名男子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说:‘杀了我,求求你,不要杀我兄弟。’没有他的挺身而出,我也见不到你了。那个恐怖分子向天花板空鸣数十下,便冲出去与同伙会合了。后来,他被警方击毙。”
“所有人都看着我,我俯头看着自己的胸膛时,血液不断外溢。”
“有一名老太太冲了过来,几乎是大吼道:‘你怎么样?听得到我说话吗?’她是巴黎大学的医学外科教授,卡罗尔·克里米那。”
“克里米那太太?”毅杰有吃惊。
“对,她的丈夫是巴黎大学生物系主任巴贝尔·克里米那。她检查了贝莱腰部的伤势,又让学生们帮贝莱止血。克里米那夫妇随即展开了对我的救治。他们没有放弃我,极大减缓了我身体的出血量。一是他们明白这些创口都是致命伤,如果我活着而且没有濒死,那多半是没有伤到心脏。二是,据他们说,他们第一眼看见我,便起了救我的念头,因为我不太一样。”
“总之,全场的人们用各种物件堵住了出入口,直到外面警笛响起。在漫长的火拼后,全城渐渐平息下来,时不时还会发生几处爆炸袭击。那震感,超过了我对战争的理解。”
“救护车到后,我依旧在半昏半醒中苟延残喘,但最终我还是看见了第二天的太阳。我至今还记得当救护车路过法兰西大球场时,里面传出一阵又一阵的《马赛曲》,法兰西高昂的歌声全面压制了恐怖,也让我对自己内心另一半的血液有了全新的认识。那一刻,我很自豪。”
毅杰呆呆的望着两股泉水,他主动拥抱了我,沉默着。
我不可能从这段记忆中脱身,但至少此刻,我在释怀。
“汪洋,”他呼唤我,“你不要再让我等了,千盼万盼,终于等到灵魂伴侣,我不想再一个人走下去了,主动点,我们一定会有故事的。”
“为什么是我主动?”
“一个攻怎么那么多废话?”
“哦,等于是你承认自己是受了嘛!”我哈哈大笑。
“陪我去梅冉纳图书馆。”他抓着我便往出租车站点走——倔强地走着。
你可以说一个男生是gay,但千万别说他是受,不管他是不是。这样还是比较妥当的,不要问我为什么。
“《金陵十三钗》。”他终于找到了这本书。翻开首页,他问我:“看过吗?”
“我看过电影。”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提起这个问题,“我挺喜欢李教官的。”
“我们一直不相信战争会如此的残忍,直到1937年的冬天。”他抚摸着封面,眼里装着痛苦又愤慨的冷箭。
我合上书本:“这本书有点太过沉重了。”
“但它的沉重满是力量。我希望自己永远不会失去心爱的人,我也不希望他失去我。我很惧怕战争,虽然它离我很远,但我还是怕这会降临在我们身上。”
我安慰着他:“什么大风大浪,我们的民族都顶住了,一件小小的恐袭不足以令人惧怕,也肯定吓不倒我。况且,我现在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他将书放回去,说:“我是不是应该早几年来?”
“别,你早几年来,就你那脆弱的身板,我早为你挡了不知道多少子弹了。”
“我没有这样无用。”
“不,”我组织着语言,“你还是有点用的,只是用处不大。”
“我活了这么久了,拿的奖不比你少,我怎么没用了?”他压低声量辩论着。
“我只得过phD,还只是心理学和社会学而已,其实我成绩很差。”我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面相,这样逗他玩挺有意思的。
“可你既然能猜中这么多人的心思,连他们下一步举动是什么都可以构想出来……”
“在这里,在法国,你的能力与成绩不怎么关联得起来。我不否认它们具有联系,但在我身上,这种联系并不明显。”我看了一眼手机,刚巧有个电话打过来。
“等等我。”我走出阅览室,接通了这个号码。
“请问你是安东尼奥吗?”一个女声响起,我认识她吗?交换生吗?中文还行。
“嗯,你找的是……”
“安东尼奥·格列兹曼!法国小王子……”
“我姓杨!”我要说多少遍格雷斯是我的教名,“你们不看法文中间的那一空格吗?”
“我看的是音译。”
我越想越奇怪:“朋友,名字中间的黑点你不认识吗?”
“你不管嘛。我是说球场上的那位怎么和你的人设完全不符。”
半天不说自己的目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给了她最后通牒:“你,有什么事?”
“班长在旁边吗?”
“班长?”
“杨毅杰。”
我摆出强硬的语气:“有什么事直说。跟我说就行了。”
“喂,你把班长拐去了,我们这边搞什么活动都群龙无首,凶什么凶啊!”
“胸?”我苦思着这是名词活用吗?
“不是,你骂我干嘛!不能好好说嘛?”
我有些不耐烦:“你这女人怎么能这样,我骂你个毛球球。”
“那你吼什么?”
“我吼你个毛球球!”我大声喊道,中文在街上显得格外特别,有一个正在读报的人小心地看了我一眼。
“行,老娘不和你计较。杨毅杰……”
我听到一阵争抢的声音,另一个女生说:“给我嘛,我问。”
“开扩音嘛。”刚刚和我讲话的女人说到。
“你们到底想问什么?”
“班长是攻还是受啊?”对方爽朗的大笑。
他一看就是受啊,身高看不出来吗?我心想。“我不太清楚”我准备含糊过去。
“他跟你表白了吗?”
“你们什么意思?”我真的有点生气了。
“我们看你们天天粘在一起,就想着……”
绅士风度不能阻止我骂人的冲动。我二话不说,一阵指责:“所以我们就一定是在谈恋爱吗?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想当然来冒犯他人的隐私?他的私生活,你们一天到晚问什么问啊?你不是说没了他你们没有强有力的领队吗,现在我怎么无法感受到你话语中的紧迫感?你们以为杨毅杰是展示台吗?不可理喻!”
“我们来助攻的,格列兹曼你听我说……”
“我,姓杨!”
“班长特别喜欢薰衣草,越多越好!”
我挂断了电话,毅杰神出鬼没地闪到我身后。我一哆嗦:“你要吓死我吗?”
“我只是好奇你刚才在吼什么。”我见他背着双手,松了口气,幸好他没有听到。
“没什么。你们交换生群龙无首了。”
“不是大事,他们的能力很强的。”
“好吧。”我想想接下来去哪……“想去看薰衣草吗?”
“好!”一口答应,至少在这一点上,那群女的帮了忙。
“走吧,我们回公寓。”
“回去干嘛?”
“你不要手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