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蚀》湘晟

11、迷途（捌） 思索

　　又是一阵嬉笑传来，毅杰已经聊开心了啊？居然聊得有声有色的。

　　“你吃醋了。”大厨打逗到。

　　“没有。”我一口否决。

　　“还说没有？”

　　“你不也是吗？”我看见他也有些不爽了。

　　“怎么可能，我才不那么小家子气。”

　　我挖苦到：“我还没说你什么呢，自己暴露了吧。你这类人真好玩，给别人千遍万遍的撮合，到头来自己废物一个，单身还是单身。”

　　大厨居然腼腆了起来：“玛格丽特都不一定单身。”

　　“不，她单身，而且，我猜，她还是腐女。”“腐女”二字我是用拼音读出来的。没错，是我刚刚从网上学的。

　　“‘腐女’是什么？”他生硬地读着“Fu Nv”

　　“就是喜欢观赏男生和男生谈恋爱的女人。”

　　“哦……”大厨在筛选一些不必要的信息，“她们不怕没人娶吗？”

　　“没关系，这种事怕什么。”

　　“呵呵，你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

　　我一停顿，疑神疑鬼地说：“我会读心。”

　　“骗鬼去吧！”

　　“她从巴黎一直坐火车过来的，这一路上你们接触了不少吧？”我开始证明自己的能力。

　　大厨毕竟做过商人，心理素质还算良好：“没，只是一起看过球赛而已。”

　　“你们都喜欢运动？”

　　他思来想去，给我的答复是：“可能是的。”

　　“可他连大巴黎都不知道啊，直到和你一起看球赛后，她恶补了好几夜的球队战史。”我传递着自己的暗示：“我觉得你们有戏。”

　　“可我……”

　　“你妻子也不希望你孤独终老吧？”

　　“上帝啊。”他拍了拍衣袖。

　　“别说上帝了，他又不能决定你的一生。”我看他在犹豫，继续说：“你还是过意不去吗？还是你不敢？”

　　大厨对我的“读心术”半信半疑：“你真的知道我心里想的吗？”

　　“大部分人的想法我都能立马揣摩出来。”我总算喝完第二杯酒。

　　大厨再次给我倒满。
　　又一阵欢笑，我听不下去了，放下酒瓶走到毅杰身后，捏住他的脸蛋，阴笑着说：“和小姐姐聊得挺开心嘛！”

　　“啊，没什么，不要捏我的脸啊！”

　　不捏你？“毅杰你快笑啊，笑，快点，笑得开心点，可开心了是吧？”当着我的面聊得这么热烈，真以为我不在意啊？

　　我看着玛格丽特，玛格丽特也看着我。

　　我：他是我的。这个男生，我的。不要骚扰他。
　　玛：我知道他是你的。
　　我：哦，那就不要再这样亲密的聊。
　　玛：我只是问问能不能看你们上床。
　　我：你这个女的是有病吗？
　　玛：你好腹黑啊。
　　我：我不腹黑。
　　玛：狼崽子。
　　我：我就是狼崽子。
　　玛：我真没跟他聊啥，小弟弟。

　　毅杰诧异地看着我们的眼神博弈，不知其所以然。

　　玛：要姐姐教你怎么骗他和你上床吗？
　　我：你这人怎么这样？
　　玛：我超喜欢看男生和男生，特别是……
　　我：我明白我们很惹人喜爱，但我们并不色情。
　　玛：说实话，你们也该享受一下成年的美好了。
　　我：毅杰还没有成年。
　　玛：是他不想吧。
　　我愣着看她，毅杰愣着看我。

　　“告辞。”我拉着毅杰往车厢赶，临出门时回首说了一句：“吧台先生要请你喝酒。”带着她眼中的欣喜，我们离开了餐桌。

　　火车到站前的十五分钟是非常无聊的，所以我默默地读着秒针报时：“十点我们就到艾克斯了。”

　　他呆呆地问我：“这么晚了，我们住哪？”

　　住哪？大不了睡大街呗。

　　“你以为我真的会傻到不去先定好酒店？”

　　“你没跟我说啊。”

　　他怎么可爱成这样？嘿，反正再过15分钟，就可以和他独处了！我要放飞自己。

　　天灰蒙蒙的一片，隐约有些许孤零零的灯火映入眼帘。这静谧的夜啊，与我们为伴吧。

　　“先把行李取出来吧。”我吻着他的额头，还能嗅到一丝洗发水的清香。“你说你1米79的个子，这么轻易的被我抱来抱去，我真怕哪天你把自己弄丢了。”

　　“我要想反抗，你早被我捶死了。”

　　“你忍心捶我？”我拿着他的书包，从里面翻出了相机。在确认内存足够后，我放心地把它交给了毅杰。

　　“忍心。怎么会不忍心？”

　　“那你自己束手就擒吧，快到碗里来。”我伸出怀抱。

　　“这话你跟谁学的！”

　　“你看球赛前手机上都会有广告，我从那里面学的。”我们互相凝视着彼此的双眼，视线糅合，纠缠绕转。

　　中国有一句谚语：“情人眼里出西施。”实际上我并不认同这句话。毅杰哪里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所能比拟的？

　　他就是我喜欢的毅杰，仅此而已。在这平凡的世界里，他就是平凡的毅杰。脚踏实地吧，让我好好对你。我们，来日方长啊。

　　“走吧，快到站了。”我牵着他往车门走去。

　　艾克斯非常暖和，这是这座城市给我留下的第一印象。从艾克斯站走出来时，教堂钟声刚好敲响。

　　十点整。

　　月色浓郁，云团朦胧。

　　坐上巴士在古街穿梭，到旅馆时，已是十一点了。

　　我打开行李箱，从中找出了换洗的衣物。毅杰还在硬撑着困意，他是想等着和我一起入睡。我摸摸他的脖子，笑道：“你累了就先去睡吧，我去洗澡。”

　　“我一个人睡不着。”

　　“啧，那你17年是怎么过来的？”

　　又是那副假装生气的表情，这是在引诱我犯罪吗？

　　“行了，”我走进浴室，轻轻带上门。我洗澡的确没有关好门的习惯，但是管他这么多干嘛？外边坐的是毅杰，我根本无须任何设防。

　　水丝盘绕在身上，暖意驱走疲倦，是时候为未来做些打算了。

　　我会娶他，他愿意嫁给我吗？他应该愿意嫁给我，但贝莱他们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她妹妹的国籍。老爸老妈是会帮我，可毅杰放得下自己的故土吗？即使愿意，他又怎么能抛下家乡的一切？

　　毅杰喜欢养孩子吗？哈哈，我很喜欢小孩。家里热闹非凡的样子，很是让人期待呢。我们可以养几个孩子呢？反正法国是允许人工授精的，所以后代这个问题大可不必担忧。

　　艾克斯，求求你帮我一次，就这么一次，只要我拿下杨毅杰，我觉得自己就是死而无憾了。但我总是在害怕，我想起以前与那位留学生做过的事，心中还是有些羞愧。

　　我该怎么办？这么多次与他注视，都无法读懂他对我的一思一感。阅过人心无数，唯独无法探清他。这是爱吗？明明触手可及，却偏偏不敢拿取，生怕落了佳人，凉了心意。

　　伊琳也是在艾克斯开启自己第一段恋情的，只是苦于双方都不坚定，终于还是东西各自飞去。他最为遗憾的就是亲吻时他没有半点举动，反而落荒而逃，这冲击的不止是这段悲恋，冲击的，还有双方的信念。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不亲上去，他说他很害怕，他不知道自己以后需要担负怎样的责任。我当即反驳：人间风花雪月事，哪一个，不需要负责？为了不担当，干脆不开始，这不是注定孤独一生吗？这些话有些效果，但并没有挽回这段感情。哎，我也不知道该咋说。

　　弗雷顿跟我开玩笑说，我要是有了男朋友，他就答应我一件事。考虑到他中文水平低劣，我就让他看《史记》的法译版吧。明天如果顺利，他就只能认命了。

　　大厨和玛格丽特成了吗？这么多天的旅程，玛格丽特为了大厨去了解足球，大厨为了玛格丽特去了解世界。这都不成，我也没办法了，形势好成这样，磨磨唧唧的，以后过日子怎么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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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的一声，我猛的抬起头来，望见毅杰定在被叩开的浴室门前，半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能是在敲门，只是力气大了点。他直勾勾地盯着我，水从我的肩上流下，我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被他看得彻彻底底了。

　　门被重重地带上，毅杰在外边大喊：“你为什么不关门！”

　　我义正言辞：“那你盯着我看这么久干啥？”

　　“我就想问问你洗好没有！”

　　“我才刚刚打开花洒！你先睡吧。”

　　“哦！”他跑开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哎，怎么说呢？自从他来法国后，我就没有再自己动手……嗯……解决过生理需求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在欲望的烈火中穿行的人总会被爱情调理成温室，不过火，不冷淡吧。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地过日子也挺好的。

　　从浴室出来，毅杰坐在客厅睡着了。身旁的手机还闪着，是近日大火的驱魔题材？他居然可以睡得着。我向来是不喜欢看恐怖片的，天不怕，地不怕，唯怕怨灵，因为怨灵不会跟我讲逻辑，更不会讲道理。

　　我拍拍毅杰，他双眼睁开一条缝，睡眼惺忪。毅杰吃力地扬起头，亲了我的嘴唇。
　　“我要晚安吻。”他笑到。
　　我什么也不说，领着他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