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战战国》紫车竹户川

10、【第九章 袛园の女】 ·京都 西

　　·京都西园寺邸·

　　无心继续这冗繁的茶会，紫车、西园寺、义藤三人拜辞了几位故友，便匆匆离开了宇治川，一路直奔姉小路的西园寺邸。

　　紫车斜倚矮案，随意的翻看着来自姬路城的急报。义藤却万事不愁，认真的削着案上的香料，几束落下的刘海不经意的遮住长长的睫毛，颀长的手指捂着青瓷的香具，小小的屋敷里弥散着几分甘甜的罗国香。西园寺正襟而坐，小口的啜着身前的清茶，不时的看看身侧的义藤，短短的一瞬，竟有些痴了。只是终究挂怀于播磨的乱事，未免有些忐忑不安。

　　“这山伏所报之言却有些蹊跷，”紫车淡淡的说道，“他说今日辰时黑竹播磨守出阵姬路，细川因幡守也兵出鸟取，似乎有集结进攻丹波国之势。”西园寺一听，随口问道，“丹波可有应对？”一想却又不对，补道，“摄津藩呢？”紫车不语，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西园寺不免讪讪，不过料想此事事出突然，诸藩措手不及也是理所当然。只是想着近来诸多乱事，西园寺突然想到些什么，对着依旧静静的扫着香尘的义藤道，“近来山城多有些隐忧，义藤暂住在京都可好？”义藤有些迷茫的抬起头，看了看东首隐笑不语的紫车，点了点头。

　　·京都鸭川袛园·

　　小憩了片刻，紫车很有自知之明的离开了西园寺的宅子，虽然许早便知晓西园寺与义藤二人同在三条西家修习香道，亦知这两人情意颇深，却不知已至如此地步。紫车颇有些自嘲的轻声笑了起来。

　　不自觉的天色早已暗淡，几分“月上柳梢头”的意味，牛车沿着鸭川缓缓北行。这一路酒肆歌馆无数，高高悬起的灯笼映红了鸭川温婉的流水，笙箫歌舞，诗词应和，此起彼伏。在这嘈杂与喧闹的小小街町，紫车有些倦怠，对着此行随侍道，“恭佑，选条别的道绕过去，这里的气氛让人心烦不已。”这随行的上杉恭佑乃是出云藩京都别馆的奉行，对此地亦是颇为熟悉。只见那恭佑驶着牛车转过几条小道，便再也不见方才那般热闹的景象，鲜见往来的路人，星星点点的灯火。紫车嗅了嗅方才临行前义藤赠予的罗国香，颇觉心宁。于是细细的想起方才的急报来。

　　倘若如公胤所言，有人雇佣了根来忍者劫走了鹰司中书监以挑拨公卿院与大和藩，却为何独独使用那极易留下线索的“酴醾”。而在这更早以前，似乎幕府便有密报，才急令身处山城的北条民部返回西国，并令出云藩随时准备西国变乱……紫车隐隐的感觉仿佛有人在幕后策划着这一切，策动天下的变乱，可从目前的态势来看，却没有任何可疑之人……“莫非这只是个开端？”紫车不自禁的说出口来。

　　已不知行至何地，约莫听见不远处的琴声，几分熟悉的弦音让人有些玩味。紫车令恭佑停了牛车，自顾的品起这琴来。宛若那寂寞深处的一缕脱尘的惊艳，流泻指端的寥寥弦音似乎在细细勾勒着一帘早已破碎的梦，本是红尘之曲，却清幽的有些不似这人世的味道。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紫车似乎想到些什么，取出随身带着的短笛“小枝”，寻思那宫商之调，径自的和了上来。

　　琴声渐紧，转瞬之间没了方才谪仙的味道，却似那大战将发，鼓声擂动的战场。铮铮有力，铿锵起伏，听的让人莫名的心惊起来。紫车一听，有些色变。此曲乃是昔年源平合战之后，后人有感于平氏一门之衰亡，有感于坛之浦所做，名曰，“袛园”。而此刻，紫车手中之笛正是当年平家敦盛所持之名笛“小枝”。

　　似乎预料到了什么，紫车对着斜前方传来琴声的小阁，朗声道，“姑娘何必相隐，出云紫车竹户川拜会。”言罢，躬身拜下。琴声骤听，轩窗缓缓推开，红衣女子正身立于窗下。薄薄的轻纱遮住了颜面，却隐约能看见那艳绝的容貌，只听见那女子柔声拜道，“在下弥月夕雾，还请殿下阁内一叙？”

作者有话说

　　2009-0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