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战战国》紫车竹户川

11、【第十章 酴醾之香】

　　•京都鸭川袛园•
　　恭佑轻言道，“此处乃是鸭川花间小路的一道，鱼龙混杂，殿下小心有诈。”紫车微微一笑，“既能知我等行踪，怕是躲不过了。无妨。恭佑在此等我，见机行事便可。”说罢，轻推开阁下的木门，入了阁去。上杉恭佑则暗使车役前往出云邸将此事急报给府邸待命的兄长上杉宗信。
　　且说紫车踏着阁中的木梯入了阁，却见素衣的婢女跪坐于两侧，缓缓推开绘着山水的木门，方才那红衣女子端坐于案前，案头一尾古琴，一炉香鼎。女子依旧白纱蔽颜，高高束起的流水髻上分饰着数枝鎏金的发簪，朱红色的吴服上点点烫印的银饰纹甚是华美。紫车微微颔首，进了阁径自坐下。女子亦不起身，柔声道，“世人皆传紫车大人风雅之人，却不避小节，今日一见，果不其然。”紫车轻抚着手中的蝙蝠，道，“这……礼仪之道，待客而不示真颜么？”女子莞尔，随手取下面纱，笑道，“这第一阵到是大人赢了。”紫车以蝙蝠掩面而笑，“明眸皓齿，丹唇靥辅，夕雾殿这端的风华却以轻纱遮面，莫不是怕争了这清月之辉？”夕雾浅笑，不复言语，指尖却弄起弦来。宛如秋蝉流响，深涧潺潺，空灵之中几分婉转激荡，便似那春水一皱，涟漪点点。紫车也不打断，轻摇起蝙蝠，细细的品起这琴来。
　　只听见紫车轻声一叹，琴声骤歇，夕雾问道，“可是夕雾琴技不入大人之耳？”紫车道，“方才吾观此琴乃摹焦尾而做，焦尾性火，历尽霜晨，吟诉清苦，却奏来如此温婉的曲子……吾是叹这琴未得知音呐。”夕雾面色绯红，似有些悦。只见她缓缓起身，道，“大人可否指教一二？”紫车微微一笑，“可以一试。”
　　琴声复起，却再寻不见一丝方才的灵气。宫羽之调，大张大阖，时而高亢，时而悲戚，粗犷之处竟不似丝弦之音。起，若千里戈壁万马疾驰；承，如风云骤变墨色倾天；转，似雷霆大作哀嚎遍野；合，是一弹一曲十八拍。夕雾暗自称奇，只待琴声一毕，躬身拜道，“夕雾修习古琴二十余载，却从未曾听过如此抑扬顿挫之曲调，可这琴曲之中的契合之气竟又如此相得益彰，令人称奇。”紫车似也有些耗了心力，稍歇了片刻方道，“焦尾之琴源自中土之蔡邕，蔡伯喈雅正一生，却囚死狱中。其女曰文姬者，辗转胡地数十载，乃做一词，曰《胡笳十八拍》，历尽凄苦。方才之曲，正是这《胡笳》。”紫车微微一笑，继续言道，“这焦尾多为宏愿未展之骚客所好，是以并不适合夕雾。改日，紫车赠一尾‘绿绮’给夕雾，想来那《凤求凰》的曲子到是合了夕雾这风雅缠绵。”夕雾一听，心知紫车乃在调笑自己，却也面色一红，道，“紫车大人说笑了。”
　　紫车却不再答话，起身立于窗前，看了看阁外依旧停着的牛车，浅浅一笑，道，“想来，今日夕雾等候于此，并非只是为了与紫车谈论这琴曲吧。”夕雾微微一愣，转侧却已明白，想来也不打算欺瞒，起身揭开案前的香鼎，附手取了些许物什置于其中，道，“夕雾听闻大人与御家流的足利义藤大人乃是旧识，想来应识得这香吧。”紫车之于香道，虽说不精，却也粗识。冥神细细品来，却心头一惊，随口说道，“莫不就是酴醾？”

作者有话说

　　2009-0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