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战战国》紫车竹户川

9、【第八章 拇尾茶会】 ·宇治川

　　·宇治川 七茗园·

　　暖暖的梅月的春天，清风中浮起的樱花，古老的京都一派粉色的安定与祥和。只是，这平宁之中究竟有多少权谋诡谲，没有人能知道。

　　京都御商人专磨屋举办的茶会，堪称一年一度风雅之流最大的盛会。它的特别并非所邀之人出自何等的名门，而是每年百席的请帖仅仅赠予所谓风华绝代之人。即便是朝中的关白太政，幕府的政所大名，也未必能收到这一张看似朴素的请柬。

　　虽说西园寺年年均在受邀之列，只是不同往日，此番专磨屋番头专磨乃至专程拜访，邀请西园寺以公卿院之名主持此番茶会。着实有些出乎意料，可推脱不掉，却也只有硬着头皮担此重任。

　　宇治川的七茗园乃是将军御用之茶所，专磨屋请来杰嘉天皇借得此地，足见朝廷幕府对此之重视。西园寺翘首立在东首的矮台之上，一袭金色的直衣，高高的乌帽子映衬着俊秀的容颜。听见点点的太鼓声与逐渐喧闹的人群，专磨乃至示意时辰已到，西园寺有些紧张，正声道，“在下藤原北家闲院流西园寺公胤，今日之茶会承蒙天皇陛下之眷顾，借幕府公方大人之宝地，专磨屋多方操持，始得与诸位大人相聚此地。所谓吟哦风雅，一期一会，在下忝居主席，还望诸位尽兴。”这一番话，到是说得朝廷公方颇有颜面，与会之人亦是频频赞许，西园寺见此状况轻轻松了口气，稍等了片刻道，“自荣西法师传来，吾国始有茶道，而本茶之所云，以拇尾为尚。今日则奉上宇治之拇尾抹茶，敬请诸位品茶会友，极尽吾辈之风雅。”

　　一番陈词之后，西园寺也不上前与众人相谈，只退坐在侧首的小案前，细细品起案上那盛于精致的茶器之中的抹茶来。茶所西首的歌台上是吟唱着平安朝连歌的歌姬，伴着空灵的尺八与绵长的三味线，西园寺有些怡然。仿佛自家后院的午后，沉醉其中亦随声吟唱起来。

　　只听见不远的声音传来，“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言罢是淡淡的笑声，西园寺回神来寻声望去，深紫色的提花长袍映衬着内里织金的银色直衣，只是那长长的乌发不似众人掩在了乌帽子里，而是以中土发髻之式分梳成数股用一支鎏金的玉簪随意的束在了头顶。西园寺不免莞尔道，“许久不见紫车兄，还是这般令人如沐唐风了。”来人正是出云藩藩主紫车竹户川。这紫车澹事虽出身武家，却深习风雅之道，得天皇敕状立倾奇御馆于出云月山富田城，自成一派。早年共事京都之时，与西园寺相识，结为莫逆之交。

　　紫车闻言，以蝙蝠附耳道，“方才公胤兄吟哦不自已，颇有一番风味。”言语之中，亦是隐隐笑意。西园寺却也习惯，只是脸色上有些挂不住，被这一调侃，竟也说不出话。正看见不远处亦是独自一人斜倚着矮帘径自品茶的足利义藤，忙道，“此番正好，与义藤殿一道，咱可得好好叙叙旧。”言罢，扯着紫车走道义藤身前，寻了个位子坐下。义藤见两位故友前来，亦是轻笑道，“紫车兄与公胤兄具是许久未见，不知可好？”

　　紫车微微一笑，“吾等甚好，到是颇想念义藤的那鼎香。在出云之时，也请了些自诩的香道名人，却始终不曾有义藤引出的味道。”义藤闻言，秀颜之上有些笑意，“那改日紫车兄移驾澱城，义藤当引上品相待。”“这到是有些期待了，”似乎想到了什么，紫车转身问道，“听闻公胤兄如今入公卿院，可还好？”西园寺闷闷的应了一声，道，“本也还好，只是如今这和泉之事尚未了结，鹰司中书监至今却不知下落。”紫车微微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道，“也罢也罢，今日风雅之会，不谈正事，不谈正事。公胤兄不如续了方才那曲子，为吾等吟上一阙好了。”

　　西园寺轻叹了一声，立起身来，执起蝙蝠，吟道，“春の野に若菜つまむと こしものを散りかふ花に道は惑ひぬ……”吟哦之间，尽显方家之道，长声未落，众人亦沉浸其中。却有随身的小姓附耳对紫车道，“殿下，方才茶所外传来消息，播磨出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