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留宿龙床 小殊先在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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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宿龙床
新得的宝马逐月显然比父亲送的流星还要强上几分，林殊心怀大畅，对皇帝舅舅也是大为感激，他能猜到舅舅煞费苦心提早准备，就为生辰时给他一个惊喜。这份疼爱，简直比对他自己的儿子还要深一些。起码景琰十二岁生辰时舅舅就只赏下几件他所说的寻常俗物。对景琰舅舅似乎总是用到时才会想起这个儿子，也会因平日的冷落做些补偿，比如年前秋猎与北燕皇子斗箭时，过后就又把这个儿子抛到九霄云外了，可分明景琰是很好很好的呀！
林殊感觉自己的思绪发散了，忙收敛心神，诚心诚意想跪下向皇帝舅舅谢恩。谁知才一低头，就有巨大的晕眩袭来，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仿佛听到有人唤他“小殊！小殊！……”但声音都太遥远了……
蒙挚知道他今天体力严重透支，一直在身边照应着，一见他倒下，一伸手就捞住他的身体，拥在怀里。
梁帝大为忧急，颤抖着用手拍着林殊的脸颊，呼唤道：“小殊，醒醒，别吓舅舅！”声音也是发颤的，竟带了哭腔。又一叠连声地让传太医。这时梁帝身边新上任的总管太监高湛禀告：“陛下不必忧急，太医马上就到。”原来适才林殊咬了马耳，吐出血来，梁帝让传太医却被林殊阻止时，这太监一思忖还是悄悄让小太监去宣太医了。好个心思机敏有眼色的太监！
果然几个太医气喘吁吁地奔来了，蒙挚盘膝坐在地上，把林殊横抱放在自己腿上，方便太医诊治。
让人啧啧称奇的是那刚刚被取名逐月的白马竟然也把大头挤进人群，盯着刚刚降服它的主人看，眼神里似乎满是担忧。摄于它方才的威势，兵士们一时竟不敢驱赶，而它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并不捣乱，还真是匹有情有义的马儿呢！
梁帝耐着性子等太医诊了脉，又解衣查看了被马撞到的胸口，却是一片乌青。急问道：“怎样？要不要紧？”
太医忙回禀：“启禀陛下，林公子没有大碍，只是体力透支过度，心神俱疲，说白了就是累晕了。胸口也只是皮肉淤伤，骨骼内脏受的冲击不大，想来是林公子有神功护体，受到外力时自然起的反应。待臣开几副舒筋活血固本培元的药服几剂，静养三五天便可无虞了。”
梁帝这才放下了心，一把从蒙挚怀里抱过林殊，径自上了步辇。一跺脚，步辇便抬了起来。
只听高湛尖细的声音响起：“起驾回宫！”
蒙挚站在那儿懵圈了，他护送公子进宫就该再护送回去，结果公子被“劫”走了，这……
幸好梁帝想起来还有个“傻大个”在那儿戳着。扭头喊了一句，“带上你的人回府吧！告诉你家林帅，就说小殊累了，今夜就歇在宫里了”。
蒙挚把“这不合规矩呀！”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皇帝说行那自然就行了，谁敢和他讲规矩？
这时它感觉有东西在拱他的肩膀，扭头一看竟是白马逐月，这马一见主人被带走了，便只好求助这个看来与主人关系密切的人。一匹马聪明成这样，也真是成精了！蒙挚拍拍马头，善意地冲着马笑着说：“放心，我这就带你回家好好侍候，你可是小殊的宝贝呢！我敢把你丢下不管吗？”于是带上候在马场外的手下和白马回府禀告了。
再说梁帝萧选，竟然就这样一路抱着林殊回到了养居殿。林殊乏透了，一直未醒。萧选把他轻轻放在龙床上，眼神中满是怜爱。一个太监刚张嘴想说：“陛下不可，林公子应安置在偏殿。”就被高湛一记眼刀吓得把话咽了回去。看不见陛下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这个亲外甥身上吗？人家自个儿的床想让谁睡让谁睡，你管得着吗？
不多时太皇太后、宸妃、静嫔也闻迅赶来了，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大梁至尊坐在床头，林殊靠在他身上，他一手圈住那孩子，并端着药，另一只手拿着汤匙舀上药汁慢慢地探进孩子口中喂下去，嘴里还念叨着“乖……”啊什么的，想是在哄着孩子吃药……
那眼神慈爱地不像话，那动作轻柔地不像话……
有多久没见过皇帝这样的神情了？一行人竟然都呆住了……
是夜，林殊就宿在养居殿的龙床上，他的舅舅大梁皇帝萧选就守在他的身边。
此时天已黑透，林殊静静地躺着睡熟了。月光如水倾泄在他俊美无俦的面庞上，就像一个雕刻精美的玉娃娃，周身散发着高贵温润的光芒。
梁帝静静地描摹着他的容颜，斜飞的剑眉，高挺的鼻梁，精致的唇型，还带着点圆润可爱的面庞，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爱，越看越想据为己有！他有一份不可言说的小心思，他嫉妒林燮，嫉妒他有一个这么好的儿子，生得俊美又不失英气；绝顶聪明，文武双全；偏又吃得了苦，性情坚韧。他后来从蒙挚口中知道原来小殊在进宫前刚刚驯服了一匹烈马，就这样还又来驯这照夜狮子，单是这份坚韧不服输的劲儿自己的儿子就没一个比得了。当然通过蒙挚的描述，他推测自己送的马比林燮送的要略胜一筹，心中还是一阵窃喜。话说回来这孩子也是太要强，说明实情朕还能不许他先把马带回去慢慢收服吗？非得把自己累晕了才肯罢休！这孩子！
想到此处他心疼地抚了抚林殊的面颊，又给他把被子拢严实了，这二月天夜间还是寒气逼人的。
又想到自己的儿子们，长子祁王景禹人品贵重，博学多才，办事干练，在朝堂和仕林中都威望日重，本是太子的绝佳人选。迟迟不立，也不过是因为他毕竟是庶子，皇后如今不过三十八岁，若立了太子，便会有些恪守礼法的臣子跳出来说，早立庶子，若中宫又出嫡子，该当如何？说这是会引发社稷动荡的祸源，头磕得咚咚响，好像现下立了祁王就要亡国了一般。哼！他们哪知道，言后那张古板到面瘫的脸，朕是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只每月月圆之夜依礼法去坐坐，给言氏一族给皇后之位留些体面罢了。就凭她，就算再给她十年，能生出个蛋来倒见鬼了！等三年太后丧期一过，言氏已过四旬，到时再提立祁王一事，看那些老顽固还有何话说？
不过一向孝顺懂事为君父分忧的景禹最近倒是有些越矩了。赐了尚方宝剑，让他主持清丈田亩与清查河道官员贪墨之事，那是显示君父对他的信任，为他撑腰树权威。谁知他倒真的屡屡先斩后奏起来，尤其是忠肃候那日哭着来替他舅父家求情，情节也不甚严重，念在当年夺帝位他们家也有一份拥立之功，便赏了他这个面子。谁知唤来景禹，他虽恭敬，却振振有词，引经据典，说来说去就是不肯通融，父子俩第一次不欢而散，答应了忠肃候的事却做不到，这不是打他这个君父的脸吗？
罢罢罢，有太后丧期磨着也好，这太子先不急着立，这孩子还得再敲打敲打。
“疼……疼……”这时一直安静睡着的林殊忽然呢喃出声，翻身侧卧，手捂上了胸口，身子蜷了起来。想是在梦中感到了胸口被撞处的疼痛，这个只有在梦里才会喊疼的孩子怎么这么招人怜爱呢？梁帝躺在他身侧，轻拍他的背安抚，过得一会儿感觉小殊又睡安稳了才放下心来。他忽然迸出一个念头，要是小殊是自己的儿子，管他什么礼法束缚、嫡庶尊卑，立刻、马上，就立为太子！景禹虽才华出众，恭谨孝顺，也比不得小殊天纵神姿又善解人意、跳脱有趣。景禹尚且不如，其余几个就更不必说了。三子景亭见了他像老鼠见了猫，连个囫囵话都说不出来。四子景宣文不成武不就，吃喝玩乐倒是挺在行，越妃挺伶俐个人怎么就调教不好儿子呢？五子景桓确是机敏好学，气度不凡，只是武事上差着小殊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而且他毕竟流着一半他生母的血，唉！六子景礼和景亭那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说也罢。老七景琰吗？为什么自己老是忘记这个孩子的存在呢？这孩子坚毅果敢，勇武有力，上次在猎场上也是大大地给君父长脸，只是也太沉默寡言了，让人总是想不起他。老八老九年纪还小，心性未定，但与小殊幼时的早慧相比已是大大的不如，也不能指望将来能优秀成什么样。看来还得再努力啊，这几年新进的年轻嫔妃不少，得去看看，要想再得聪明灵秀的皇子得看她们了。
梁帝把自己的儿子捋了一遍，发现没一个及得上身边这个孩子，心中不免酸酸的不是滋味，这钟天地之灵气的一个小殊怎么就让林燮摊上了，早知道不把妹妹嫁给他了，让这厮白捡这么好一个儿子。
此时夜已深了，梁帝胡思乱想一番，也是睏意上涌，却下意识地搂住身边的小殊，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那样，就这样假装他是自己的孩子……
林殊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亮，这一觉好睡，只觉神清气爽。伸个懒腰，却是浑身酸痛胸口尤甚，这才想起昨日驯马的事。意识逐渐清明，觉察到这不像是自己的卧房，明黄色的帐幔低垂，床顶镂空雕着九条龙，有五爪金龙、盘卧蛟龙、还有云雾飞龙……“天呐！这是大梁皇帝的龙床！我怎么睡在这儿了？”林殊机灵灵一个冷战翻身跃起，呼呼喘气，连动作过猛带的胸口疼痛也忘了！
外间守候的太监宫女听到动静忙鱼贯而入。领头一个谦卑地低声问道：“世子爷，您醒了？”听到里面嗯了一声，这太监才放开了声音道：“爷，您老要是醒了，就让奴才们侍候您更衣洗漱，一会儿陛下下了早朝还要给您亲自主持册封世子典礼呢！”
林殊闻言定了定神，放下心来，听这话音不像是要问他大不敬之罪啊！慢慢掀开围帐，只见太监宫女躬身站了一地，端着各类晨起洗漱用品。那为首的太监见他一脸迷茫之色，忙解释道：“世子爷，您昨日力降烈马，使力过度晕过去了。陛下就留您在宫中休养了。您是不知道啊？皇上对您的恩宠可是独一份的，喂药喂粥，更换寝衣，都是亲力亲为啊！今早起身去上朝时还命奴才们一定要侍候好世子爷！”
林殊这才恍然大悟，对皇帝舅舅的殊宠感恩之余，也不免嗔怪，让我留宿，随便在太奶奶宫里或姑母静姨那里都好，非要弄到龙床上，这不是吓死人的节奏吗？
宫里的太监宫女都是人精，一见皇帝对这位世子爷如此盛宠，都是对林殊一脸谄媚，服侍得体贴周到。不多时林殊穿戴整齐，梳洗完毕，在大镜前一照，只见蟒袍玉带，绛纱端罩，世子金冠上珍珠宝石熠熠生辉，衬上他英气勃勃、俊美帅气的容颜，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赞一声：呀！好一个英俊贵气的美少年！
接下来的册封礼因为破例在文辉殿由天子亲自主持更是为人瞩目，一点也没有因太后丧期仪式从简而减了成色，反而被京城贵族津津乐道了许久，都道这林世子简在帝心，屡受殊宠，将来成就必不可限量！
而典礼的主角林殊却在欣喜之余有些别扭，皇帝舅舅说是他身上有伤，能免的礼都免了，还全程都让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扶着他，搞得他像个七老八十的老翁一般，甚是别扭！舅舅你不知道你外甥我已经满血复活了吗？还搞这个做派？当然这话他岂能说出来？体念长辈一番关爱之意，他还是全程配合让“搀扶”了下来。
册封礼后第一日，晋阳长公主说小殊你身上有伤，就乖乖在家喝药吃饭睡觉，林世子不忍让母亲担心，忍了；第二日，晋阳长公主说小殊你身上有伤，就乖乖在家喝药吃饭睡觉，林世子一咬牙，忍了；第三天，晋阳长公主说小殊你身上有伤，就乖乖在家喝药吃饭睡觉，林世子狠狠一咬牙，忍了……不，一忍，再忍，已忍无可忍之时，便无需再忍，如今已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林世子发飙了，一把扯开胸前衣物，一脸渴求地说道：“娘，你看，就这点淤青也能叫伤？没得叫赤焰军营的兄弟们笑掉大牙，说这少爷出身娇生惯养的到底是不中用。小殊真的没事了，娘你就放我出去吧！”晋阳哭笑不得，又见有宫廷灵药，淤肿确实已消散不少，只得依他。但条件是药还得再吃两天巩固保养，林世子眉头一皱，忍了！
这日，林殊像出笼的鸟儿一样欢快不已，上午去祁王府听了讲学，午饭后略略休息，便急不可耐地邀了景琰去府中马场看他的两个宝贝。一到开阔的马场，林殊顿时心怀大畅。这日，天气晴好，风和日丽，前夜有春雨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马场的草似乎一下子拔高了一截，一片翠绿，此时随微风轻摆，恰似碧波荡漾的大海，让人心胸开阔，烦扰尽去。
一见到主人来了，两匹宝马都兴奋地跑了过来俯下身子，在林殊身上挨挨擦擦，十分亲热。它们刚刚被收服，便与主人分别近三日，但一见面仍是亲密无间，宝马便是这样，性烈，但一旦被收服便会牢牢记住主人的样貌和气味，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林殊得意地一拍黑马的脑门说：“这是我的流星！”白马也忙不迭地把脑袋凑过来，林殊哈哈大笑，也拍拍它的脑门，“这是我的逐月！这两个比你的惊风、奔雷如何？”原来萧景琰在两年前十二岁生辰时也获得两匹宝马，是林燮和祁王各送了一匹。当时林殊还好一阵艳羡，说是凭什么他晚出生两年，就得什么都晚他两年得到？
景琰笑道：“自然是你林少帅的马更好！”林殊却一脸正色评价道：“比之逐月或有不如，但和流星差相仿佛，我爹可没偏私！”
景琰大度地拍拍他的肩膀，扬声道：“没的比这个做什么？来，你不是憋得发慌吗？上马遛两圈！”
“好！”话音未落，两个少年已是翻身上马。林殊上了黑马流星，流星一声长嘶尽是欢快之意，一扬马蹄，如箭般射了出去。逐月歪头打了个响鼻，略带不满地跟上。景琰则是上了惊风，他的两匹马都是枣红色的，只是奔雷的颜色要深些。
一时间两人四马在马场上纵情驰骋，好不快意！他们还不时在各自的两匹马间跳跃换乘，摆出各种花样，玩得不亦乐乎！
白衣飘飘，红衫烈烈，两个少年意气风发，策马扬鞭。
玉靶雕弓珠勒马，汉家将赐霍嫖姚！
大梁的将星也即将冉冉升起！
临出来时晋阳悄悄叮嘱景琰看着点小殊别让他玩得兴起，太疲累了。景琰是个乖宝宝，牢记姑母交给的任务，以去看看佛牙和小怜为由，策马奔腾一阵，便哄着林殊下了马。等他们寻到在马场一角玩耍的佛牙和小怜时，却差点笑翻。只见猫咪小怜趴在佛牙背上把它当马骑，左前爪一挠佛牙的脖子，佛牙就向左转，右爪一挠就向右转，两爪齐挠就向前冲。显然是见两个主人骑马正有样学样呢！
佛牙现在已经长成一只真正的“大灰狼”了。它直立起来将近有一人高，一身灰黑色的毛油光发亮，脖子、胸前、腹部有大片的灰白毛，发出白银般的光亮，耀眼夺目，一双狼眼，眼神犀利如刀锋，一张嘴便会露出让人胆寒的尖牙利齿和血红的舌头。祁王府的下人们虽然明知七殿下将狼驯得很好，没有主人下令决不发起攻击，然而眼见它这般威势，胆小的还是要吓得绕道走。然而俗话说得好：“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威猛的大狼佛牙一到了“幼时好友”麒麟猫小怜面前就成了只温顺的大狗，让卧着决不站着，让站着决不趴着。这麒麟猫难不成也成了精？楞是把狼揉捏成了狗？
两人在柔软的草地上席地而坐，招呼过佛牙和小怜逗弄了一会儿就放它们自己在一边玩。
此时抬眼向马场中望去，只见马儿们刚才还没跑尽兴，正在绕着马场转圈肆意奔驰。白马逐月一马当先，高昂着骄傲的头颅，四蹄翻腾，长鬃飞扬，壮美的姿态仿佛翱翔于九天的飞龙；流星和惊风、奔雷跟随在后，也是快得四蹄好像不沾地一样，在空中“滑翔”；在它们身后还有一些马儿也起了兴发足狂奔。一时间马场上一片沸腾，地面震动，长长的马鬃马尾在急速奔跑中随风飘动，一个接一个，凝成一个整体，飞快地向前推进，那是奔腾的美、力量的美！在湛蓝辽阔的天空、一碧如洗的草场映衬下组成了一幅让人豪情万丈的壮美画卷！
两兄弟一时都看痴了，许久林殊才幽幽地吐出一句话：“府中马场终究是小了些，过些天带它们去参加春猎，在九安山猎场好好地奔驰，过过瘾！”景琰点点头表示赞同，之后两人便叙了些闲话。林殊告诉景琰，蒙大哥最会相马，说逐月的爆发力强，流星却是耐力强，跑过二百里后流星就再无敌手了。景琰却和他说起祁王府中的事，说王妃嫂嫂快要生了，这次春猎只怕祁王兄不能前去。祈王兄怕嫂嫂忧心，回府总是一副笑模样，但不经意间皱起的眉头总让人觉得最近他办的差事怕是不怎么顺利。
就这么絮絮叨叨地，不知时光溜过几许，景琰忽觉肩头沉重，原来林殊已经靠在他肩头睡着了。他其实并未完全从那日的驯马消耗中缓过劲来，服的药中又有安神助眠的成分，这会儿却是抵不过睏意睡过去了。
景琰轻轻揽住他的身子，慢慢放倒在自己腿上，就在这蓝天白云下，春风吹拂中，含笑一根根数他的乌黑微带卷曲的睫毛，只觉得那浓密的睫毛怎么也数不清，那苹果般红润健康的脸庞怎么也看不够……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留宿龙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