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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武侯连弩 景琰有口大 ...

  •   预警:本篇有情节可能会引起不适,介意者慎入!

      武侯连弩

      离三月春猎之期只剩几天了,这日萧景琰兴冲冲地来林府告诉林殊一个好消息,由于宸母妃的恳求,父皇答应这次也让自己的母亲也去参加春猎了,可怜母亲入宫多年,只随太皇太后去过几次林府,其余时间便困守宫中,这次总算能出去透透气了。谁知到了林府,却没找到林殊,几个常去的地方都不在,下人们都不知道世子去了哪里。姑母又在为太后祭礼抄经,不好打扰。萧景琰只好漫无目的地在林府瞎转,在这儿他是半个主人,熟得很,不觉到了藏书楼下。这林府藏书楼建得很是雄伟壮观,雕梁画栋,美轮美奂。这楼名为藏书楼,里面收藏的倒不只是书,共有三层,一层是各种珍藏的孤本古籍,内中也有不少兵书战策;二层是林家历代收藏的盔甲兵器;三层是□□和各种机巧军械。因为里面的物品都是林家历代收藏的无价之宝,这里日常都派了一队府兵看守,又有专人负责保管清扫,闲杂人等一概不准入内。今日萧景琰在楼前却不仅看到了巡逻的府兵,还看到了林殊的小厮蛆生,不,现在该叫他林茂了,这林茂正在楼下四处张望。

      咦,他怎么在这儿,难道小殊在这里?

      看到他走过来,林茂先是一呆,随即又满脸堆笑上前行礼。

      “你家世子在上面?”萧景琰问道。

      林茂皱眉小声道:“可不是,公子在上面鼓捣了一个多时辰了,让我在这儿放风。您快劝劝公子吧,这藏书楼里的东西就算是公子,弄坏了,国公爷也是要重罚的!上次就弄坏一件,公子问了工匠,好不容易自己悄悄上去修复了。现在又在上面折腾武侯连弩呢!这可是国公爷珍爱的东西,这要是弄坏了,可怎么好?”

      萧景琰听得笑了,这个小殊啊,就是爱折腾,啥时候能消停点!自从那次听那皮匠对出“马蹄刀切黄牛皮的妙对后,他对工匠百业之人的态度是大为改观,经常抽空就钻到军营或府里的工坊去,当然是以世子跟前三等小厮的身份去,要是知道是世子来了,工匠们估计都得吓得手抽筋,什么活都不用干了。去了工坊,大叔大伯那叫得真是亲切呀!人又生得俊美,工匠们都很喜欢他,不知不觉就教了他一些手艺。这家伙又聪明得过份,很快各个行当就都能来两手。那天自己的盔甲扯坏了,就是他闹着非要亲手给他修,不让送工匠那儿。别说还真让他弄好了,那家伙乐得快蹦到天上去了!都怀疑是不是他故意扯坏好拿来修的。现在变本加厉,又盯上藏书楼的珍品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行,得上去瞧瞧!

      想到这里,景琰安顿林茂继续放风,自己快步上楼去了,连要告诉小殊母亲终于能去参加春猎这个好消息的事儿也忘了。

      先不提景琰上楼见到林殊的情形,咱们先好不容易挤个空,说一下这个林茂,也就是蛆生的来历。那是林殊不到两岁的时候,归附大梁的滑国再次反叛,欲投向大渝,林燮领赤焰军奉旨平叛。

      这个滑国在大梁东北边境上,处于大渝和大梁两国夹缝中,国小民贫,多年来苦苦挣扎求存。但再小的国也有贵族,只是人数少些,他们互相通婚,后来不知怎么,贵族男子就好多都与生俱来一种怪病,一有小伤便流血不止,所以多有早夭,女子倒是无妨。到了滑国末代皇帝时期更是不幸,几个皇子都有此怪病,于是无奈之下便立女儿玲珑公主为掌政公主,也就是储君了。这玲珑公主虽是女子,却颇为能干,然而此时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大鱼吃小鱼,是必然趋势。已有多个小国被吞并,小小滑国又岂能独免?于是滑国末代皇帝驾崩后,玲珑公主审时度势,对大梁纳表称臣,成为大梁的属国。初时大梁只收岁币,并不干涉滑国内政,相安无事。后来便派遣官员常驻滑国,开始对滑国的政务指手画脚。接着又派遣了驻军,终至矛盾激化。悬镜司在滑国的眼线密报,滑国欲勾结大渝密谋叛乱。梁帝震怒,八百里加急下旨让当时正在北境巡查防务的林燮率赤焰军平叛。大军速至,玲珑公主再披战甲,率滑国死士拼死力战,然而在天下第一强军赤焰军面前,仍是以卵击石,很快全军覆没,玲珑公主战死,滑国彻底覆灭。然而据密报滑国要勾结投靠的大渝,却始终未发一兵一卒。于是有人悄悄议论,勾结大渝叛乱是梁帝为彻底消灭滑国师出有名而栽给滑国的罪名。当然也有人说,这是因为赤焰军动作太快,大渝还来不及出兵,滑国已经灭了。真相如何,众说纷纭,已不得而知。在滑国这次亡国大劫中,玲珑公主的妹妹,在滑国也是大权在握的璇玑公主却因主动献出滑国府库和皇宫内库的钥匙而蒙梁帝特赦得以活命,只没入掖幽庭为奴,成为唯一幸存的滑国皇族。此战过后,梁帝大怒,对降而叛的滑族下了狠手,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全部杀死,其实最后那场大战后,滑族青壮男子本来就已经差不多死光了。女子没入掖幽庭或各级官吏府中为奴,在林燮等人百般劝阻下,梁帝才放过了这几年已迁入梁境,以及已与梁人通婚的滑国人。当然过得数年,禁令也就渐松了,许多滑族女子脱去奴籍,与梁人成婚,渐渐与梁人无异。

      就是在这次平叛之战接近尾声,林燮率兵四处扫荡残敌时,遇到了蛆生。那是一个滑族小村庄,他们进入时,这个村庄一片被山匪洗劫后的惨状,到处都是惨死的村民尸体以及烧毁的房屋。要说打仗,最受害的就是无辜的平民百姓,不仅要遭兵祸,还面临趁乱打劫的匪寇欺凌。现下这个村子就是这样,家家户户被洗劫一空,到处是尸体,女人们更惨,许多都是被污辱后又残忍地杀死。看着这惨状,这些见惯了生死的赤焰男儿也是心下戚然,这些人虽是滑国人,但都是些手无寸铁的良善平民,竟遭此飞来横祸,真是可怜!

      从村头搜索到村尾,并未见滑族残兵和山匪踪迹,也没见……一个活人。临到村口有一片小树林,却忽然听到一些奇怪的声响。众人顿时警觉,林燮亲兵忙把主帅围在核心。然而,众人凝神细听,却觉得那声音极似小儿的啼哭之声。难道有幸存的孩子?

      众人依旧护着主帅,手持兵刃,小心翼翼地进入树林,先是见到了一具男尸,看着年纪轻轻,身上被砍了十几刀,面目扭曲,死状极惨。旁边散落着一些包袱皮、换洗衣物、梳妆匣等杂物。再往前走几步,见到的一幕,让众人终身难忘。这些见惯战场惨状的汉子几乎同时别过脸去,有几个竟然忍不住低头呕吐起来!

      只见地上有一具女尸仰卧,衣衫几乎全被扯烂,近乎裸身,双眼还圆睁着,只是想来死去已有数日,眼眸上已蒙上一层灰。身上被捅了两个大窟窿,一在胸口,一在腹部,血液早凝结成黑色。伤口内及附近全是密密麻麻蠕动的蛆虫,瞧着甚是恶心。身旁坐着一个看着不满两岁的幼童,满身污垢,此时止了哭泣,正用两只蹭满了泥的小手抓母亲伤口处的蛆虫往嘴里送!

      事情的经过很容易还原,这个村子大约在七八日前遭到匪寇洗劫,一对小夫妻匆忙收拾东西带了幼子想逃出村去,不料仍被发现,值钱东西被洗劫一空,女人受辱后又被残忍杀害,男人为保护妻儿也被乱刀砍死,剩下一个幼童,不知是那些恶人突发善心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然幸存。那可怜孩子守在母亲身边哭泣,饿得几日,实在饿了,竟靠吃母亲身上的蛆虫得以苟活!

      惊骇过后,众人回过神来都大骂匪寇凶残,孩子太可怜了。大家把目光都落到林帅身上,希望主帅能下令带这个孩子走。林燮看着这个和自家小殊差不多大的孩子,心中爱怜横溢,亲自脱下外袍裹了那可怜孩子带走。因这孩子是靠蛆虫才得活命,就取名蛆生。

      又十日后,平叛之战彻底结束,林燮率军返回原驻地,因行军带着一个孩子着实不便,就将蛆生托给行军路过的一个村庄的一户农家照顾,留下一些银两答谢。

      后来数次派人探看,发现这农家对孩子甚好,视若亲子,也就放下了心,没再接回,只每年遣人送些钱物过去。直到这孩子十岁时,林燮遣一亲兵再去探看时发现那个村子竟发生了瘟疫,整村的人几乎都死光了。进得那户农家小院,本已悲伤地认为那孩子可能已经不在了的亲兵竟惊喜地发现,这孩子竟在里屋守着他的养父。真惨啊!一大家子人先后都染病死了,就剩下养父和蛆生两个,而且养父也病入膏肓,在弥留之际了!

      这孩子真是命大,连林燮派去的亲兵知此情况都是先在镇上找医生开了防疫病的药先喝了,又把口鼻蒙上布巾才敢进村,而他未做任何防护一直待在病人中间,竟然啥事没有!

      在亲兵的帮助下,蛆生把养父埋在了后院,后院已有好几座坟包,都是这个十岁的孩子勉力埋葬的。真是个坚强勇敢的孩子啊!

      就这样蛆生又回到了林燮身边,他年纪还小,长住军营也是不便。林燮就把他带回府中,给儿子做了小厮。原本林殊只是怜他身世凄苦,多关照一些,谁知后来发现这小子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竟是十分招人喜欢,就把他提作贴身的一等小厮,闲时还教他识字练武。前些时觉得蛆生这个名字太过吓人,当时又有仆随主姓的习惯,就给他改名林茂,意思是这小子生命力顽强,如茂盛生长的密林一般。后来的事证明这小子果然不是一般的命大,幼年时逃过两次大劫,数年后那场惊天劫难他居然也侥幸得活,一生追随少帅征战四方建功立业,终至青史留名。

      蛆生的事终于啰嗦完了,咱们言归正传。

      再说景琰一直上到三层,果见林殊正专注地在案前摆弄着什么。由于过于专注,连他上来也没发现。

      他放轻脚步走到近前,只见案上散着一堆物事,能认出弩臂,弩身,剩下一堆拆得七零八碎的小部件就不知道是什么了。看来这家伙是真把武侯连弩给拆了,胆子真是够肥!

      萧景琰轻咳一声,把林殊吓了一大跳,一看是他,又放松下来,嗔怪到:“你可吓死我了,我以为是我爹呢!”景琰道:“知道害怕还敢拆?弄坏了怎么办?听说这是你祖父那时好不容易收藏到的。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哄骗得藏书楼管事让你上来折腾的?”

      林殊手上不停,和他解释道:“那还用问,当然是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了,怎么着我也是林府的世子爷,他怎么敢不听我的?只是求我别把东西带出去,别让他太难做。”

      景琰看着这乱七八糟的一堆,皱眉道:“小殊,你摆弄别的倒也罢了,只是这武侯连弩制作工艺早已失传,眼前这架何其珍贵,你这冒冒然就大卸八块……”林殊停下手里的活认真地和他解释道:“景琰,你听我说,自东汉末年尤其是西晋灭国衣冠南渡之后,天下分崩离析数百年,兵祸连年,这匠作行又讲究个独门绝技不外传只能父传子的臭规矩,搞得好多技艺都失传了。就拿这□□来说吧,训练一个熟练精准的弓箭手少说得三年,而且射个十来箭,就胳膊酸痛,不得不换人恢复体力。就算你我,有我林家内功打底,也最多射三十箭,就胳膊酸痛抬不起来了吧?”

      景琰脸一红,讪讪道:“那是你修习早,内力比我深,我射二十箭就得休息了。”

      林殊一笑,接着说:“而弩就不一样了,运用机关巧劲,不用怎么费力就能射出,还射得远,又准度高。最妙的是,有装置协助瞄准又不需要太强的臂力,新兵练个三个月就是个合格的弩手了。可惜的是不用说能一次同时发十支弩箭的武侯连弩早已失传,就是普通的单支连发弩也是没几个工匠能做了,只各营主将的亲兵队才有配置。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就想着还是得把弩在军中大量配置,那样我军的远程杀伤力能大为提高,单兵训练周期也能大大缩短。”

      景琰思忖道:“你说的当然有道理,但是这数百年来弩被渐渐放弃,也不仅仅是因为连年兵祸,技艺失传,技术倒退。也是因为弩机关太多制作复杂,大规模快速生产有困难。而且你看这武侯连弩,弩身这么大,零件这么多,机关这么复杂,做一架得多久?又笨重,单兵移动作战是不可能了,最多能架到城楼上守城。”

      林殊笑着一拍他的肩膀,道:“这你算说到点子上了,前些时我看了一个话本,讲的是一个人清修苦练得道成仙的故事,里面却夹了一段记载说东晋时有人改造了武侯连弩,工艺大为简化,零件也减少许多,这样体积就缩小了,还能二十支齐发,改造方法写得挺详细的,我看了觉得还讲得挺在行的,就想拆开这弩画个内部机关的图,找会做单支连发弩的吴叔给鼓捣鼓捣,看能不能改造成。”

      景琰听得头皮发麻,好我的小祖宗啊!话本里说的你也敢信!忙道:“那你也该先禀报姑丈,再拆开看呀!怎么能偷偷摸摸地乱弄呢!”

      林殊撇撇嘴,不满道:“世人都瞧不起这些匠人,我爹也不能免俗,前几天知道我常往工坊跑还教训我,有空应该多读书习武修习兵法,别尽钻那些奇技淫巧。我要是先禀告了,他怎么舍得让我动这珍品,多半会说这东西笨重复杂不实用,你小子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别成天想这些有的没的!要我说呀,没有农人,咱们吃什么?没有织工,咱们穿什么?没有工匠,咱们用什么?上了战场拿拳头和敌人拼命吗?这些人也不能被这么轻贱,咱们也不能光读书,这些技艺也是很有用的。好了好了,别磨嘴皮子了,来了就帮我,连弩构造图我边拆边画,都弄好了。咱们现在看看能不能按话本里记载的改造,我现在觉得不用找吴叔也能弄,你看工具零件都全的,一定能弄成!想想咱们的兵士一扳机扣下去就是二十支箭,天下何人能挡?”说着脸上露出兴奋无比的神情。

      景琰闭了闭眼睛,一咬牙就舍命陪君子了!

      估计那书的记载根本就不靠谱,两个少年折腾了许久,不仅没改造成,还弄坏了好几个零件。这下好了别说二十支齐发,一支箭也发不出了!最后胆大包天的林少帅也不敢再瞎折腾了。颓丧地说:“算了,还是照原样装起来以后再说吧!”

      然后他就发现更悲催的是,他的图画得也有问题,竟然装不回去了!

      “完了!这可怎么交代?”到了此刻,两兄弟只有盯着案上一片狼藉发傻的份。啊!诸葛武侯真神人哉!竟然能设计出这么精巧的玩意儿,可把我们这对难兄难弟害苦喽!

      正作没计较时,只听得“蹬,蹬,蹬……”一阵急促的上楼声,小厮林茂一脸惶急地奔上来喊道:“公子,七殿下,天黑了,夫人正派人到处找公子呢!国公爷也回府了,都等公子去用晚饭呢!咱们赶快走吧,别让人发现在这儿!”

      他话音刚落,又一个人跑上来了,正是专门领十个下人负责藏书楼日常清扫看管的小管事。公子在上面鼓捣,他自是不敢打扰,可是眼看这个时辰了,公子还没走,心中慌乱,就跟着林茂上来了。一上来,就看见桌上那一片惨烈,吓得心砰砰直跳,脸色煞白。胆战心惊地问道:“公子啊!这,这能装得回去吗?”林殊一语击碎了他的小心脏,“坏了,装不回去了!”

      “啊?”那管事只觉五雷轰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见他如此,林殊倒很仗义,一把搀起他来,朗声道:“没事,本公子去向你家国公坦白,一人做事一人当,决不让你无辜受累就是!”管事忙谢过公子,但他心里也清楚,就算公子担着,他这个好不容易熬上的管事之职也是保不住了,我的世子爷啊!你可是坑惨我喽!

      林殊又道:“你们先下楼候着,我和七殿下商量个妥当的法子去回我爹。”景琰一旁听着,心中苦笑,都成这样了,还能怎么妥当?也只能硬着头皮回了姑丈,然后等着挨揍!

      两个下人退下后,林殊抱住景琰一条胳膊用少见的软糯声音道:“景琰哥哥!要不……要不……要不这事儿你替我担着,就说你想摆弄下武侯连弩让我带你上楼的。你看,你是皇子,爹爹定不会罚你,最多黑着一张脸就是了。可要是我承认了,那准得重罚,四年前那顿打,差点要了我的命,你不也心疼得紧吗?眼睛哭得肿得都睁不开了!你也不愿再看到小殊被打吧?”

      景琰这才明白林殊说的妥当的法子是什么。这个坏东西,从六岁起就把景琰哥哥后面那两个字给砍掉了,直呼自己的名字,一旦再把那两个字缝上去喊他景琰哥哥,那便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准是又让他背黑锅。想想从幼时在太奶奶那儿替他承认撕坏了!折好的孔雀开始,自己替他背了多少次黑锅了!打坏了宸母妃心爱的茶具;被太学先生斥责了,悄悄画乌龟泄忿;弄断了晋阳姑母的琴弦……哎哟喂,真是数也数不清啊!如今又弄了这么大口黑锅让自己背!这是上辈子欠他了是怎的?

      林殊见他久久无语,又摇晃他的胳膊继续恳求:“景琰哥哥,好哥哥,你就再救我一次,放心,假如爹真敢罚你,我就坦承实情,决不让你真的受罚,好汉做事好汉当,这点担当我还是有的。要不然,我的好东西除了断玉剑,你随便挑,都给你!这总行了吧?好哥哥,就再救我一次嘛!”听了他这软语温言,又转头看到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雾濛濛盯着自己,带点撒娇的好看的小嘴又微微撅着,一脸可怜兮兮的求恳之色。萧景琰的心理堤坝瞬间坍塌,一口就应承下来,“好,我担着!”

      林殊立刻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欢快地叫道:“景琰哥哥真好!”然后……然后飞速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萧景琰只觉那两片薄唇印在自己脸颊上,软软的,暖暖的,怎么那么舒服,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和晕眩感包裹了他,一时竟忘了身在何方正做何事,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林殊也被自己的举动惊呆了,虽说小时候玩得开心了,有时也会亲景琰一口,表示自己很喜欢这个小哥哥,可是现在自己都这般大了,怎么又做出这儿时的举动,真是羞人呢!想到这里,脸刷地一下红了。过得片刻,才想起这得赶紧去和父亲“投案自首”呢,只怕家丁们马上就寻到这儿了。

      他一拍还在发呆的景琰的肩膀,说道:“走吧,咱们去向爹爹禀报,等发现了再禀报就迟了。”

      景琰这才回过神来,如梦方醒,想起自己还有一口巨大的黑锅要背!这一喜一惊转换太快,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走,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头一仰看到藏书楼那高高的穹顶,这时天色已暗,那雕梁画栋美仑美奂的穹顶也看得黑沉沉的。他只觉那穹顶就如同一口巨大的黑锅向他兜头罩下!我的好兄弟!我的小祖宗!有你这么坑哥的吗?他忍不住学佛牙仰天长嚎:“我的兄弟祖宗呀!”

      那声音“悲怆”之至,声震屋宇。林殊让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不免腹诽,这憨牛,喊这么大声作什么?以为震坏我家屋顶不要你赔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武侯连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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