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猎场斗箭2 一箭破两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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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场斗箭2
慕容晟主意已定，倒也胸有成竹，摆着皇子的谱缓步走到自己射箭的位置。抬眼一看，对面一个少年已然站定，自然便是那大梁晋阳长公主之子叫林殊的了。
只见那少年身着白色猎装，身形挺拔，乌黑油亮的头发用冰蓝色发带束起。面庞白暂光洁，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长而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对如黑玛瑙般乌亮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光泽。剑眉斜飞，鼻梁高挺，绝美的薄唇，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张杨着高贵与优雅。
少年眼波流转，冲他明媚的一笑，慕容晟立刻就理解了汉人书中所写的顾盼神飞、神魂颠倒是什么意思。
他努力地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从晕眩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心中暗骂，该死，自己的计策还未实施，倒先中了人家的“美人计”了！
要说他看林殊看呆了，也不冤。晋阳长公主是大梁最美丽的公主，林燮当年“军中赛潘安”的外号也不是白叫的，他们儿子的长相又吸取了父母的优点，现在已初现出魅惑众生的态势。
慕容晟收回心神，对林殊拱手道：“林公子，已经比了两场，若是再按刚才的规矩比过，未免众人看得乏味。本王想修改下规矩，你可敢应？”他说话声音颇响，好像生怕听到的人少了似的。
“好啊，有何不可？什么规矩？请殿下示下。”林殊微微一笑道，神态甚是轻松。心中却暗骂：这个混蛋，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又那般大声，就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应下呀！万不能丢了大梁的脸面，这家伙就是故意挤兑我呢！
慕容晟又差点让他笑晕，忙把视线歪到一边，不敢直视林殊的脸，心道这小郎君怎么生得这么俊美啊！这也真是件大杀器，须得小心提防啊！
他接着话头说：“林公子，这次咱们依然一人三箭，但是不仅要比准头还要比速度，谁的箭先射完又中靶多者为胜。”
“那以哪一条为先？若先射完的准头差，后射完的全中红心呢？”林殊立刻抢白道。
“这……那就以准头为先，准头持平的情况下，再看射速。”慕容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差点卡壳，其实以他的谋画就不会出现林殊说的情况，他对自己的箭术是有信心的。既被林殊揪出漏洞，也乐得装大方，表示以准头为先。心中却是狂喜，小鬼，你上当了！和我斗心眼，你还嫩了点！
谁知他一说出要比快，林殊就洞悉了他的心思。大梁制弓与北燕各擅胜场，大梁弓精准度高于北燕弓，但北燕弓的射速要高于大梁弓。慕容晟就是想占这个快的便宜，让林殊射准也白搭。前两场他是过于轻视妇孺了，没提这条。林殊明白他的小算盘，抢白一句，只是想麻痹对手并且拖延时间想对策。略一思忖，便计上心来，心中冷笑，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且让你看看小爷我的手段！于是爽快地答应道：“就依殿下所言！”
不多时鼓声响，慕容晟生怕让林殊抢了先，像赶着投胎似的，连珠三箭，流星赶月。他的箭术真也不含糊，三箭都射在红心区域，其中两支紧贴在一起，另一支单独插在红心区域的边缘。
再看林殊，却连弓还没举起来！场中一片哗然。北燕阵营自是一阵欢呼，总算扳回一局。大梁这边却是大眼瞪小眼了，和林府交好的不免焦急，心想这孩子是不是让这阵仗给吓傻了，毕竟还是太小了。妒忌林府威势的已在窃窃私语，这小子没这个本事充什么大瓣蒜？这吓得都不敢发箭了，真是把大梁的脸面都丢尽了！而熟知林殊性情的亲近之人，如母亲晋阳姑母宸妃以及景琰秀童包括梁帝则知他必有后招，不发一言，只默默观看，心中充满期待。
慕容晟也甚是诧异，只见林殊却向他走了过来。及到近前，他自得地对林殊说：“我已射完三箭，且俱中红心，林公子还要再射吗？你已经输了！”
林殊今日第三次冲他明媚一笑。又来这个！慕容晟急忙错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只听林殊缓缓说道：“我还未射，怎么知道胜负？我想站在殿下的靶前射，咱们的规矩里没有规定不能这样吧？”
“啊？”慕容晟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心想：这小子是想给我靶子上再添几支箭锦上添花？难道是自知不敌，索性彰显汉人最看重的大国气度，要玩个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真是可笑！”慕容晟腹诽着退后，给他腾开地方，等着看好戏。
大梁这边更是议论纷纷，连梁帝也坐不住了，心想这孩子难道真吓傻了？要不是烧糊涂了？
林殊却不理众人各种反应，敛去笑容，神色忽转凌厉，如刀削斧凿。抄起两石硬弓，搭上雕翎箭，终于射出了第一箭……
那箭在无数人的注视中原本极快的速度都似乎成了放慢动作，只见它硬生生挤到慕容晟紧挨着的那两箭之间，一股巧劲竟把那两支箭从箭靶上撬了出来，随即自身也力衰，三箭竟同时掉落尘埃！
霎时，全场都安静了，似乎众人连呼吸也都屏住了！将对方的箭撞出来，而自己的箭并未射入，还是一箭破两箭，这力道掌控得真是妙到毫巅！
半响，迟到的欢呼声才响了起来，震天动地！
慕容晟则是面如死灰，自己耍了心机，而对方又钻了规则的空子，此时自己靶上只余一箭，而对方手中还剩两箭，看人家这本事，要把这两箭射入他自己靶子的红心，简直是闭着眼睛也能做到的事。这小子是赢定了！完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在场所有懂箭术的人都和慕容晟的想法一样，认为林殊将回归自己靶前，将剩余两箭射入红心，以二比一的成绩获胜。因为若要再发一箭撞落慕容晟剩余那一箭未尝不可，但不比刚才那箭从两箭中间挤入，三箭齐落，若要一箭撞一箭，很可能把对方的箭撞落的同时，自己的箭却射在靶上了，那就成了“乌龙箭”，和现代足球中的乌龙球一样，只要上靶，就算对方的成绩。这样做远不如回自己的靶上射两箭来得稳妥轻松。然而所有人都想错了，林殊要的是一场完胜，彻底把北燕人的嚣张气焰打击下去！
只见他不但没有回归自己的靶位，反而是把两石弓扬手一扔，朗声吩咐：“蛆生，换三石弓，破甲锥！”
“好咧！”一旁守候的一个小厮熟练地接过弓，去换弓换箭。
咦？蛆生？没错，就是苍蝇下的蛆那个字。这小厮名字好生奇怪，当然他很快就会改名，将以另一个名字为人熟悉并载入史册。好了，此时先顾不上介绍这位传奇人物的来历。
先说林殊换上了三石弓，那弓都快和他一般高了！在场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三石弓？军中成名虎将才使得的弓？一个才十一岁，面目如此俊美的孩子？这太不可思议了！
更不可思议的事还在后边！
周围人的议论不能影响林殊分毫，他神情严肃专注，搭箭、较力、拉弦、放箭……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配上他优美矫健的身姿，看得人赏心悦目。
三石弓射破甲锥的劲力岂是等闲？那箭去似闪电，势如风雷，从慕容晟箭靶上硕果仅存的那支雕翎箭箭尾穿入，强劲地把整支箭一分为二，跌落在地，而它则余势不衰，悍然透靶而出，深深地扎在后面的箭垛里！
一箭射出，林殊再不停留，大步流星提弓回到自己的射位，一丝不苟地射出最后一箭，毫无悬念地正中红心。尽管这对于他来说真的是闭着眼睛也能做到，他还是一板一眼规规矩矩地完成。经过黎太傅三年的倾心教导，林殊早已敛去轻狂浮躁，平时爱开玩笑爱打闹，大事上却极稳得住。
“赢了！”胜局已定，林殊终于流露出少年人的本性，把弓抛给那个叫蛆生的小厮，在场上连翻好几个跟头。
猎场内的人们简直要疯了，“林少帅威武！大梁威武！”呐喊声响彻云霄！不分高低贵贱，每个人都是不顾形象地又喊又叫，又蹦又跳。林殊身边的军士更是一拥而上，把他抬起来，抛得老高。
人群中，晋阳长公主却是激动加心疼，双泪长流，别人只看到儿子今日多么耀眼，她却知道儿子小小年纪受了多少苦，牺牲了多少本应属于孩童的笑闹欢乐，日日苦练，才有今日的非凡一击。天纵英才不假，但英才也需付出艰苦的努力，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取得让世人高山仰止的成就！
人群中，景琰握紧了拳头，心中狂喊，我的小殊是最棒的！没人能掩盖他的光芒！
三笑倾燕贼！三箭定乾坤！今日一战，林家少帅从此闪亮金陵城！
可惜林燮在外围督查猎场防务，没能目睹儿子的风采，听闻后深感遗憾。后来他为此向蒙挚道过谢，谁知蒙挚憨厚地挠挠后脑勺说：“大帅，这招不是我教少帅的。我虽然是他的骑射师傅，但少帅太聪明了，我教一招，他练熟之后往往能有好几招奇思妙想，反过来再教我，我们现在已经搞不清谁是徒弟谁是师傅了。”林燮听后感叹，上辈子自己是积了多少功德呀，这辈子才能生出这么惊才绝艳的儿子，就这一条，这辈子就活值了！
与现场气氛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北燕使团诸人个个脸皮胀得和茄子似的，看向慕容晟的眼神那是比钢刀还要锋利，如果眼神能杀人，他已死了好几百次。不能不说这人真的是个人物，认清败局已不可逆转后，迅速从沮丧愤懑恐惧的情绪中回转出来，思考如何为此事善后。
首先得把场面撑下来，他拜倒在梁帝面前，诚挚地说：“陛下，自古英雄出少年，林公子箭术如神，我输了！三阵皆输，大梁皇室果然人才辈出，我等败得心服口服。且待回去勤练技艺，他日再来讨教！”
他这一番话不卑不亢，认输认得光明磊落，连萧景琰对慕容光那场勉强能算作平局的也大度地认输了，又表示将苦练技艺他日再战，展现出不服输的风骨。梁人听了暗暗点头，觉得这燕人倒也光明磊落真性情。北燕使团的人听了也觉得四皇子这话没有堕了燕人的风骨，略挽回些颜面，对他出了个馊主意的怨恨也稍减。
梁帝听了大度地冲慕容晟挥挥手道：“四皇子过谦了，朕这三个小辈也是侥幸得胜，本就是为秋猎助兴图个乐子，不必在意。众位辛苦了，技艺也很了得，稍后便有赏赐。”
慕容晟拜谢退下，走回本国使团队列，一路走一路想，这林殊小小年纪就如此难缠，今日自己不管斗智还是斗力，都是完败！晋阳长公主之子，不就是那赤焰军主帅林燮之子吗？这要等长大了，与他父亲一起镇守大梁北境，我燕国还有什么机会？不行，回国后，须得禀明父皇，得找机会除掉这两父子才行！
慕容晟退下后，秀童携两个幼弟向梁帝复命：“托父皇洪福，儿臣等幸不辱命，三场皆胜！向父皇复命！”
梁帝大笑道：“哈哈……朕有虎儿，猎场扬威，重重有赏！”言罢重赏了三人，皆大欢喜。又给北燕使团也颁下赏赐，只是燕人虽依礼谢恩，心中却苦涩难言，这种情形下赏赐倒无异于打脸了。
一番折腾已到午膳时分，梁帝吩咐摆宴，酒足饭饱后下午正式开始秋猎，斩获多者有赏。
下午行猎开始，按约定俗成的规矩，一般都是两三人组队带上各自随从行猎。林殊自然和他的景琰哥哥秀童姐姐一队。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他三人强强联合，自然所向披靡，斩获甚丰，又拔头筹！少不得又各自得了一份大大的赏赐。其余皇子尤其是景宣景桓两个，见这祁王一系的三人风头出尽，名利双收，都是妒火中烧，但人家是靠的真本事，奈何？
夜幕降临，在猎宫前面，大梁秋猎团开起了盛大的烧烤晚会，众人各自烤着白天斩获的猎物，饮酒聊天，场面轻松热闹。
林少帅正在卖力地“煽风点火”烤着一只野羊，不一会儿就把猎物烤得外焦里生，形容可怖，眼见是吃不得了。他也不恼，熄了火就跑到景琰身边帮忙。景琰正在烤一头野猪，徐徐添柴，慢涂酱料，烤得甚有章法。林殊一来，情形就变了。只见林少帅上窜下跳，一会儿添柴，一会儿扇火，一会儿又忙不迭地乱洒调料。这忙帮得是越帮越忙，说成捣乱还差不多！
少顷，六皇子萧景礼走了过来，见那野猪烤得滋滋作响，金黄酥脆，香气四溢。肚里的馋虫顿时都做起怪来，笑道：“都说七弟最擅烤肉，我来一饱口福！”
萧景琰忙道：“六哥请！”说着用刀切了一块，送到他嘴边。萧景礼贪婪地咬了一口，谁知肉一进嘴，他的五官立即都皱到了一起，十分痛苦的样子，随即扭头把嘴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还“咝咝”作声。忙拿起旁边的水囊灌了几口，这才说得出话来，责怪道：“老七啊，你这搁了多少盐啊？想齁死我呀！”
萧景琰闻言扭头看向身后扑闪着一对澄澈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状的林殊，无奈摇头，只好对萧景礼说：“六哥，稍候，我给你重新烤一只山鸡赔罪！”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猎场斗箭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