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花录》十七笔y

40、我来收网了 刑肃看着这

　　小青怔愣半晌，站在原地，抓着空气的那只手久久没有收回。
　　“好，没关系，我会等到你愿意的。”
　　失神的样子落入夕雾眼中，她也有一些不忍，可是，快刀斩乱麻，才是她应该做的。
　　夕雾：“那，那将军……”
　　小青：“我会放了他。”
　　顾风扬听着房间里噼里啪啦的响声，整个身体也跟着一抽一抽的，跟了公子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公子这个样子。
　　“将军，将军，张口闭口就是将军，他到底对你施了什么迷魂术，让你这样对他死心塌地的！我做的这些，你都看不到吗，真的一点都看不到吗？！”
　　听见房间内突然安静下来了，顾风扬凑到门框上偷看，想瞅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脑门上被砰得撞了个七荤八素的，他只觉得眼冒金星，半晌都没有缓过来，直接被主子拎着去了关着凌榷与祝萧的房间。
　　顾风扬瞅着手里这颗泛着金黄色的珠子，手指微微颤抖，不敢相信！
　　堂堂战神，竟这么轻易就被解决了？
　　方才，公子气愤之下，一个闪身就来到了这个房间。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将凌榷的内丹给剥了出来，那个在天界传说了一百多年的战神，归于湮灭。
　　他，不敢相信！
　　真的，如此轻易吗？
　　看着祝萧红了眼，死死地盯着亲手剥除凌榷内丹的公子，他才找回了一点真实的感觉。“容清，我祝萧在此立誓，若不将你挫骨扬灰，我便魂飞魄散，轮回无望！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公子从他手里拿过那颗珠子，放在手中把玩，特意凑到了祝萧面前，眼角的笑泛出诡异的光，带着释然的愉悦，他第一次毫无顾忌地在顾风扬面前笑得如此放肆，如此地不遮掩，连带着顾风扬也愣在了那里。
　　“祝萧，我现在才懂了，原来，那些冤死的花草，都不是我忌恨他的理由。我要的，只是凌榷的命。”
　　仿若终于弄懂了自己内心所想，整个幻境也在微微颤动着，将破不破的光芒笼罩了这个小屋。
　　祝萧只觉得有一道白光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将他绕花了眼，朦胧中，小青的声音仍在清晰地传来，字字带着大仇得报的悦喜与狂乐。
　　“祝萧，我会将这个小屋封闭起来，只要你们还在这邽山之中，就再也别想活着出去！你不是自诩风流吗，不是不允许旁人伤害凌榷吗，好啊，这次，我要你慢慢地看着，这个曾经威风八面的人物，在你面前，慢慢地，慢慢地消逝，让你的余生都承受着再也没有他的痛苦。你和他，都是一个样，我也要让你们尝尝，从云层跌落泥中，是什么滋味！”
　　血红色在瞳孔中氤氲开来，带着猛烈的绮艳和妖娆，将平常祝萧那股子魅惑劲儿真真切切地显示出来。
　　此时的小青，觉得胸怀之内，可尽纳百川，这百年的憋闷与不愤尽数宣泄了出来，随着无尽的快感，在这幻境中肆意回荡。
　　在小青与顾风扬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祝萧的体内爆发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扭曲了空气，形成一道道歪歪扭扭的波纹，触到脸上，仿佛连皮肤都受到了蹂躏一般，七倒八歪，不成形状。
　　“凌榷！凌榷！”
　　顾风扬一下子移到了小青身后，低声说道：“公子，这个祝萧，不会……”
　　“不会，”小青十分笃定，“他若不是这个样子，我还真不敢相信。”
　　祝萧仅剩的灵力尽数爆发，也不过只是一瞬间扭曲了空间，这个幻境确实纹丝不动，凌榷躺在地上，面色红润，比之平常更无两样，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了，恐怕还以为那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放开我，放开我！”祝萧仍在拼力挣扎，他越挣扎，捆住他的绳子就越紧，将他的动作都束缚住，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
　　小青上去直接又给了他一掌，知道看到鲜血从祝萧的嘴边慢慢流出来，这才满意地笑了。
　　直到小青离开了房间，那股不寻常的力量还在空气中涌动，迟迟没有停歇。
　　“凌榷，你给我起来，你以为，你躺在那里就没事了吗？给我起来听见没有，给我起来！”
　　“凌榷，我一直穿的都是黑衣，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为什么又不说呢？”
　　顾风扬叹了一口气，有友如此，夫复何求。
　　只是，这邽山虽是公子的地盘，天界管不着，可凌榷毕竟是战神，天界会放任不管吗？
　　恐怕，公子这次也是惹上大祸了。
　　“小紫，我已经将他放了。”
　　夕雾本是背对着他的，听到这句话，立马转过身来，双手自然地缠上他的手臂，姿态亲昵，欢颜乐色，“真的吗？太好了，那我要赶紧去看看将军。”
　　“他已经走了，小紫，将军说，我们跟着他，终究诸多危险，便让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
　　夕雾的步子只是顿了一下，又径直往前走去，“怎么会呢，将军肯定不会扔下我不管的。”
　　“不许去！”
　　房门“砰”的一声，像是被风吹开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撞开的，夕雾感觉到，这周围的空气里，莫名其妙多了许多陌生的气息，似被谁人召唤而来，如木偶般被钉在空气中，前进后退皆有人操控，正好将她围了起来，举步难进。
　　“小青，有，有人！”
　　夕雾半步半步地往后退，直到腿碰到了一张椅子才停下来，就像终于找到了一个支柱，浑身的颤抖也被压住了一些。
　　“此处危险，我们还是早走为妙。”
　　夕雾此时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小青只是个小妖而已，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力抓到将军呢，还连着祝萧公子一起虏了来，这怎么可能呢？风扬怎么会日日守在这里，对他言听计从？他总是早出晚归，说是要做账，其实这里根本连个书房都没有，也从来没见他执过笔，什么账房先生，根本就是骗她的吧？不让她出去，是怕外面危险，还是怕她会脱离他的掌控？
　　“小青，”她的声音低如蚊蝇，叫出来的两个字连自己都不是那么确定，“不，你不是小青，你究竟是谁！”
　　“小紫，你怎么了，我是小青啊。”
　　依旧是那般温文尔雅的人，依旧是那般温软的语气，像挂在残枝上的羽毛终于经不起风的吹拂而缓缓飘落，可是落在她的脸上，却仅剩痛痒与害怕。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从手中变出了一把刀，横在了那个陪了她几百年的人脖颈处。刀刃离他的脖子还有段距离，可在小青眼里，那把刀像是直接戳中了他的心一般，疼痛难忍，“小紫。”
　　“告诉我，将军去哪儿了！”
　　“小紫，”他试图劝说，“将军已经走了，你放心。”
　　话音还未落，夕雾只觉得背后一阵凉意袭来，她只是稍微一侧身，便触上了一个冷冽的剑尖，“小紫姑娘，我想，您还是把刀放下的好。”
　　夕雾：“风扬，小青究竟对将军做了什么，你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助纣为虐！”
　　“呵，”顾风扬只是轻蔑一笑，“姑娘，若你真想知道，便该去问公子。平心而论，公子这些日子待您不薄，您手中的这把刀实在不该横在这个地方。还有，助纣为虐？姑娘言语说重了吧，公子是我的主子，我只是奉命罢了，谁又曾说过，一贯高风亮节的人，不曾做过些损人利己的事呢，木已成舟，付出代价也是应该的。”
　　“风扬，拿开！”
　　顾风扬实在没想到，这种局面之下，公子竟然还护着她，“公子，她！”
　　“我让你拿开！”小青又重复了一次，声音之下压抑着隐隐的怒火。
　　顾风扬不情不愿地拿开了剑。
　　“小紫，将军真的走了。此后，我们二人，在这世间游山玩水的，岂不美哉？”
　　“啧啧啧，小青公子，我看你这说谎的水平实在是不怎样，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还想让人相信？也不知，这一百多年，你是如何将这邽山的花鬼草魂，收的服服帖帖的。”
　　“噼里啪啦”夕雾都没有站稳，只听得一阵阵的这种声音，天空似一张画纸，被人狠狠地撕裂，碎了一地。这方天地一下子变得黑暗起来，远方偶有一点冥火幽然，飘飘忽忽地在半空中游走，被这突然出现的几人吓了一跳，却又不敢作声，默默的绕了个弯，又向远处飘去。
　　幻境被破，小青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太多惊讶，这事在他意料之中。
　　如今在这邽山，处处都是他的人，他有何怕的。
　　黑暗中渐渐显现出一个人影，他穿着一身青色，手里拿着一把剑，外面那块布紧紧地包裹着，连丝毫的锋芒都露不出来。头上用一个冠将乌发尽数绑了起来，显得利落干净。
　　“你是谁？”
　　来人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小青不由得眯起了眼，审视着眼前的这个人。
　　这人竟然有能力破了他的幻境，来者不善。
　　“容清？韩铭？小青？我应该叫你哪个？”
　　顾风扬盯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调起了全身的戒备。
　　小青手中捏了个诀，空气中的波动更大了些，方才游移在半空中的气息全都向小青周围聚集了起来，可能是刚才在幻境中的缘故，那些人直到现在才慢慢显现出来，像之前的冯兰心一样，皆是黑袍加身，看不清面目。
　　夕雾这才明白，原来小青才是这邽山之主，这里的一应花魂草魄皆听从他的调遣，难怪他能如此有恃无恐，这般明目张胆地将将军与祝萧公子都抓了来。
　　刑肃看着这大阵仗，装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我只有一个人，何必摆出这个阵势，有人告诉我，可以来收网了，我等在这半天，也没瞧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