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在下顾风扬 而他,却轻 ...
-
苏清和半跪在地,一把剑插在土中,支撑着他的身体,剑刃上的血迹已经凝结了,牢牢地黏在那道锋芒上,土迹斑驳,再看不到原来的样子。眼中的血丝狰狞遍布,像只张牙舞爪的野兽,他的嘴角慢慢渗出鲜血,凄厉而鲜艳,看在上官樱儿眼里,灼目刺眼,她不禁哭出声,“清和哥哥,你不要再和他们打了,我们还是凡胎□□,斗不过他们的。夕雾,夕雾我们出去慢慢找,慢慢找,不行吗,你不要再和他们打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会撑不住的。”
顾风扬负手而立,高大的身影在苏清和的头顶投射出一片阴影,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半跪着的男子,他不明白,这人怎么就这么执着呢?他与夕雾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不过是萍水相逢,竟要豁出命来救她,也不知这脑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苏清和,你听听,你表妹多明事理,这才叫会审时度势的,和我打了这么半天,你看,我还是好好的,你却成了这个样子,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资本再和我打下去呢?我主子说了,只要你自愿带着苏家人离开,便能保你们安然无恙。”
幸好他闪的快,才没被苏清和的那声“呸”给吐了全身。
衣角没能幸免,顾风扬便不想再理那个固执的人,心里开始寻思着,回去怎样才能把这衣服给洗干净了,虽然穿了几十年,不过谁让他的主子也是个身无分文的,他们整日在这邽山里,也用不着人间的钱,跟着主子,自然也不像人间一般,有工钱发。俗话说,安贫乐道,他倒是对这种日子毫无兴趣,可是偏偏只能装作有兴趣地过着这种毫无兴趣的日子。
他又走到被钳制住的上官樱儿面前,仔细端详她的脸,上官樱儿一脸愤愤地转过头去,眼中的厌恶很是明显,挣扎着逃脱他的触碰。
顾风扬的声音一直都是那样淡淡的,没有丝毫起伏,“你这小丫头,我喜欢。可惜你喜欢是你那个木头脑袋的表哥,你一心为了他,他心里装着的可不是你。”
“哼,”这话里话外,都是挑拨离间的意思,虽然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上官樱儿此时也不肯退让半步,“我表哥喜欢谁,那是我表哥自己的事,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来说道。还有,你们最好不要对夕雾做什么,否则,我们出去了,肯定会带大队人马再回来的,到时候,你们就死定了。”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顾风扬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们,我会死定了?小丫头,讲话要过脑子的,得亏我是个心善的,不然,你就死定了。”
“算了算了,我跟你们瞎扯了,来人,把他们都带出去,记得,要客客气气的,不要伤了人家。”
顾风扬后面的人动作干净利索,将苏清和一干人等统统绑了起来,苏清和就算是万般不愿,此时也已没了反抗之力,只能任由那些人将他绑了起来。
一双如狼般锐利的眼睛,盯着他,一字一字地说道:“你到底是谁!”
顾风扬扬起头,一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顾风扬,请苏公子好好记住了。”
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顾风扬突然露出了一抹笑,望着那个方向失神,“这小丫头,看来是真不记得我了。”
又在这儿站了一会儿,顾风扬才慢慢地转过身来,冷笑一声,“主子说得还真没错,这沈家,也不是省油的灯,给他们那边加了这么多码,竟然还能有苍蝇飞出来。”
沈烜悄悄从那条道溜了出来,沈喻担心他们的人在里头全军覆没,便放了沈烜出来打探消息。这险是要探的,这底也是要保的。
沈喻本以为揽过来一个祝萧,好歹能危难时刻帮上点忙,没想到,危难遇了不少,相助倒是从没有过,袖手旁观的事儿他倒是干得不少,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暗器,突然冒出来的人,虽然每次都不下杀手,但这次数多了,连眯个眼都眯不安稳,扰神扰得着实心累。
这祝大公子倒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不出手就是了,那些个人或是暗器似乎冥冥之中都晓得他的厉害,就算开始不清楚,受了几次教训以后,便再也不敢往祝萧身旁靠了,那些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统统都往沈家人身上招呼了。
祝萧或躺或睡,真真是远离了尘世喧嚣的模样,反正那些东西也怕了他,不敢往他身上蹭,他就在旁边瞌睡或长眠都不打紧,沈喻那帮人和跟来的散客,叫苦连天,皆叹跟错了人。大家都以为这个祝萧好歹是凌榷身边的人,虽然不是那般地鼎鼎大名,怎么着应该也算是天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吧,没想到这一路上来,数他过得最轻松。
沈喻平时最是个会装谦谦公子的,对谁都是和眉善目的,从没下过半分脸色,就为了让别人都称道他一声彬彬有礼,有大家风范。如今遇上这种事,那张面具也快要戴不住了,逮着个机会打算对祝萧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在关键时刻还是要出手相助。
“祝公子,这一路凶险非常,得亏了您出手相助,才能让我们一行人安然无虞。”祝萧睁开了一只眼睛,好整以暇地瞥了他一眼,真亏他说得出来,他是怎么个“游手好闲”,他心里可是清楚得很,如今到这地步,这位沈大公子还如此能忍,可见不是个一般人物。
“只是。”听到这里,祝萧知道,重点来了。
“祝萧公子每次都是轻描淡写便击退了敌人,着实令人钦佩,我们这些修为还算可以的,当然是知道祝萧公子拼尽全力的,但那些散客里,有些修为不足的,便是看不清楚,这不,这些日子流言四起,说您,就是邽山里的那东西派来的卧底,故意让我们不痛快呢。”
这番话可算是说得巧妙,将过错都推到那帮修为不足的散客身上去了,自己脱了个干净,明里暗里都在说祝萧浑水摸鱼,不曾帮到忙。
“沈公子,我想你是误会了。”
“对对对,我就说肯定是那些人误会了,祝萧公子修为如此之高,怎么可能如他们所说呢?”
沈喻笑得谄媚,他虽然心里不愿,毕竟现在还未出邽山,不能惹了这位祖宗。
祝萧拍拍手,原本半靠着树的身体,直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说的是,那些散客说的确实没错。”
沈喻想给祝萧一个台阶下,没想到人家自个儿将这台阶劈断了。
“只是,我也是有苦衷的,”摇头,叹气,颇有些被人误解满腹委屈却又有难言之隐的悲痛,“这邽山对灵力设了禁制,你们尚在修道,自然是感觉不到的,如今我已是天界之人,便被这禁制限了手脚,我知道诸位会如此看我,只是我这也是有苦难言,并不是我不想助大家一臂之力啊。”
信你才有鬼呢!
奈何祝萧演得“声泪俱下”,沈喻也不好当场驳了他的面子,只得一边赔笑,一边连说是是是,“祝公子的苦衷,我等自然会谅解的。”
沈烜回来了。
沈喻找了个借口断了与祝萧的谈话,祝萧就看见两人和沈无音避了人群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他们刚经历了几场偷袭与暗算,个个都是精疲力竭的,四仰八叉的,也不管什么姿态,统统睡了过去,一时间鼾声四起。
祝萧继续靠在树上睡过去,只是偶尔会有一丝微笑浮于嘴角,不知梦到了些什么。
“主子,苏家那帮人被人绑了,然后不知送到了什么地方去,不过我看了下方向,那应该是邽山的出口。”
沈喻的眉头皱起来,“苏家来此也是为了那个东西,如今竟是空手而归了?那绑他们的人是个什么来历,竟有如此大的本事。”
沈烜想了想他所见到的顾风扬,大致描述了一下他的外貌与身形,“主子,我觉得这些倒不是最主要的,主要他开口闭口都是他家主子让他做什么什么的,我觉得,他的主子,应该就是那个东西。只是,自我们进山以来,始终不曾见过它的真面目,它的修为若真有外界传言地那么高,想必化为人形也是不在话下的,会不会,他早就混到我们中间来了?”
沈烜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沈喻,他说得不无道理,自从那东西存在以来,他们也只是在传说中听过它,却从未真正见过,能化为人形也未可知。
沈无音说道:“主子,苏家的人,以后再找机会不迟,如今我们当务之急便是要将这条路走到底,若是不是那个东西,我们自可再返回,去别人那里坐收渔利。”
沈烜:“主子,我觉得我们这条路,应不算是太凶险的,可是毕竟机关太多,总有暗算,那个祝公子我们也指望不上,便先让沈烜留在这里吧,也好有个照应。待我们走到尽头,再做打算。”
两人说得都没错,沈喻正想说话时,那边原来一片鼾声的地方,突然尖叫四起,几人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那边是那些人休息的地方,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啊,救命啊,这是什么东西!”
“别碰我,别碰我,你手臂上怎么都是红点啊!”
“啊,哪里啊,我是不是中毒了!诶,你看,你那边也都是红点!”
叫声惨烈,此起彼伏,一帮大男人此时竟也发出了如女人般尖锐的叫声,到后来便是像野兽一般地狂叫,还有些人无法控制地在地上滚来滚去,好似出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要将他们一片片撕碎一般。
“怎么了!”
那些人看到沈喻过来,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暂时撇开一刻也不肯放过他们的剧痛,拖着痉挛的双腿,一点一点地向前扭动,沈喻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低头看到披头散发的一个人,满脸浑浊,唯有一双眼睛还算是亮着光,那其中的希冀一下子将他缠绕住,叫他脱不开身。
而他,却轻描淡写地踢开了脚边的那个人,是从未示于人前的冷漠与轻蔑。
沈喻从小也算是饱读诗书,不过作为修道世家,医药与毒物的书也没少读,方才乍一看,他便明白了。那些人睡觉之时,都倚着这里的大石头,正是这些“大石头”在他们睡梦之时,展露出了真面目,那些个“大石头”实是一些名为“玫瑰毒釉”的兽,他们一般隐于山林之中,极少被人发现,因此捕食也特别容易。因他们外壳坚硬,只要将头缩进去,便与一块石头无两样。千年前,还有曾有见过在它的石缝中长出玫瑰来的人,便送给了它个如此美丽的名字。
只是,这东西的毒性十分之强,一旦沾染,别绝无医治的可能。
遇到中了此毒之人,唯一的办法,便是躲得越远越好。
此时,玫瑰毒釉刚吸完了人的血,又将头缩回去安然入睡了。
它们也就这点好,从不贪得无厌,喂饱自己就好。
这些玫瑰毒釉长期生长在一处,想必已经养成了相同的饮食习惯,所以才会方才那般,一下子爆发。
“你们都中了此玫瑰毒釉的毒。”
玫瑰毒釉?
这些散客大都是漂泊江湖的,也未曾读过什么典籍秘史,对这个名字都是一脸茫然,只是他们现在也顾不得这些,都倒在地上,四处乱滚,以期能够减轻痛苦。
“沈公子,你可要救救我们呐,这毒该怎么解啊。”
“哎呦,哎呦,我疼的不行了,这到底什么玩意儿。”
“你可要救救我们呐,我不想死在这儿啊。”
方才在这小睡的,都是些散客,沈家的人,大都被沈喻叫出去看守了,中毒的根本没有。
“你们都高看沈某了,此毒无药可解。”
无药可解?
那可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沈公子,你想想办法吧,我求求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所有倒在地上的人都将希冀放在了沈喻身上,只是那人却不以为意。
“沈某实在无能为力,待他日出去之时,沈某定会为在场各位风光下葬!”
“风光下葬”四个字沈喻说得格外得重,那些人连挣扎的气力也似乎一瞬间都被抽走了,“你什么意思!”
“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身后的沈无音和沈烜点头,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
既然救不回来,便就地解决了吧。
“沈喻,你个伪君子,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沈喻,你不得好死!”
“被天下人知道,你这个谦谦君子早晚遭报应。”
沈喻只是冷笑,并不在意这些人的话,“邽山凶险,各人吉凶,自有天定,沈某已尽力,奈何实力有限,实在愧对诸位。”
沈无音、沈烜带着苏家众人径直朝着那些散客走去。
“沈公子如此大张旗鼓,实在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