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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伤了你 容月猛地一 ...

  •   “他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和你有关。你应该很想知道。”
      “是他告诉你的?”
      祝萧在行刑之后,韩铭与他说了些话,无非就是一些容清的“遗言”。
      不出所料,句句不离云子谦。
      这兄弟情啊,真是感人肺腑。
      连祝萧也忍不住啧啧赞叹。
      “十多年前,我们两家是邻居。只是容家因经商搬去了扶风,我们便再也没见过了。三年前,我去京城参加科举,可惜落榜了。”
      酒壶晃晃荡荡,里头的水也在内壁上过了几个来回,云子谦苦笑,道:“有得必有失?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形容,我又遇见了容清。当时他家已有没落之势,他心里藏着许多事儿,发挥失常,也落了个名落孙山。我们同病相怜,又是旧时知交,当时考完,无颜回去面见爹娘,他便收留了我,让我在他家暂住。不久,他家就出了事,一夜之间,爹娘都没了,幸好管家反应及时,保下了五六个庄子,一直都是他在管理。”
      “说来,他和他爹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不懂得经商,偏偏生在了这样一个家庭,也算是命运弄人吧。”
      “三年了,我一直在他身边,我知道他一直想报仇,可我只能在旁边看着,却束手无策。二十多年来,我第一次恨自己只会念圣贤之书,除此以外,我也是废物一个。在朋友有难的时候,一无是处。”
      说着,只听得酒哗啦哗啦的响。
      “他求韩铭,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伤了你。”
      握着酒壶的手一顿,又接着开始灌酒。
      听着那愈来愈空旷的声音,一壶酒估计快见底了。
      祝萧心想,这云子谦看着不吭气,还挺能喝啊。
      下一秒,祝萧就想抽自己大嘴巴子。
      真晦气!
      说什么来什么!
      对面的容清,看着还像个正常人,一个脑袋在那儿晃来晃去的,眼睛迷蒙得都只剩条缝儿了,兀自痴痴地笑着。
      一个重重的点头,整个身体便径直朝祝萧扑过来。
      祝萧毫无准备,被他压了个正着,他都在想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一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了身上,祝萧只得求救。
      还读书人呢,平时看不出来,估计长了一身膘吧,怎么这么重?
      夕雾怪自己太冲动,怎么听到声音就第一个出来了呢。
      她听见声响,觉得奇怪,便想出来看看情况,没想到直接被拖来做了苦力。
      “云公子怎么喝得烂醉?”
      问罢才想起来今天韩铭之事,遂不再说话。
      原来凡人的心思,也不是那么好猜的。
      若论坦诚,恐怕天界之人更胜一筹。
      毕竟各人掌各艺,有些你不曾接触过的,也是常有,可能不经意间便将你的心思盗了去。
      那边韩铭和容月已经没有空房间了,凌榷便让韩铭与云子谦住一间去,容月便与夕雾一间,这样一来,也方便些。
      祝萧并没有下狠手,打完二十藤条,顶多就是臀部有些痛意而已,稍微影响点走路,并没有什么大事。
      这一点事,可是将容月吓得不轻,非要去医馆看看。
      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来的医馆,韩铭只得安稳地回房间躺着,容月就跟过去照顾了。
      这下好了,这房间又多了个醉汉。
      容月瞅见被拖进来的云子谦,本就是愁眉苦脸,看见祝萧,顿时横眉怒目的,恨不得将祝萧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祝萧知道这小妮子心里都想的什么,便故意打趣道:“容月姑娘,既然你执意要在这里照顾着,一个也是照顾,两个也是照顾,你就把这个也一起收了吧。”
      容月猛地一站起来,恨不得提把剑将他衣裳勾破,“祝萧公子,你可不能太过分了,你将我家公子……成这样,如今又送了个醉鬼过来,这……”
      “这是说的什么话,”祝萧嘻笑道:“容月姑娘,正是因为我欣赏你,才会让你担此重任,平常人我可不放心。”
      这祝萧平时就是个不正经的,知道容月气他,还故意去招惹她。韩铭恐怕闹得下不来台,便赶紧说,“祝萧公子放心,我等一定会尽力侍候的。”
      嘉许的目光抛过去,祝萧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韩铭就是懂事,容月,你要以你家主子为榜样,好好学着点。”
      说完,两人把云子谦扔在这儿就走了。
      容月气得跺脚,“祝萧公子好歹不是您的副帅吗?怎么看着一点都不像个正经人!”
      韩铭皱眉,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容月,我告诉过你,祝萧公子是我的副帅吗?”
      容月一怔,又笑盈盈地看向韩铭,“当然啦,公子您忘了,上次你提起过。”
      云子谦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从他小时候第一次遇见容清,那时候他们家刚搬到九陵,人生地不熟的,他跑出去买糖葫芦,回来就找不到路了。
      他一个人坐在地上哭,引了一大圈人围观,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肯伸出援手。
      吃了一半的糖葫芦被扔到了地上,沾了灰尘,表面那鲜红欲滴令人垂涎的颜色已然不见了,而此时的云子谦除了嚎啕大哭,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
      那时的容清,就像是天神一般,从天而降。
      他和他差不多的年纪,却看起来比他成熟得多,
      容家久居九陵,是这里有名的经商富户,当时容清的祖父仍旧健在,操持着容家产业,在九陵混的也是如鱼得水,几乎可以说是家喻户晓。
      “你怎么了?”
      哭声渐止,抽抽搭搭地,云子谦话都说不清楚,只是看见个似乎与他同龄的哥哥,心里的不安就消去了些,低声道:“我家,我家,没了。”
      一听这话,容清还以为是云子谦家是出了什么事,所以小孩无家可归了呢。
      他把云子谦扶起来,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一边小心说道:“我带你去衙门吧,他们应该会给你安置个住处的。”
      小云子谦摇头,“哥哥,我要回家。”
      容清一愣,“回家?你不是没有家了吗?”
      云子谦已经有些冷静下来,一听容清这话,真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不会啊,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爹娘还在的,怎么会没有家了呢?”
      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大,原本停在房梁上的鸟都被这哭声给惊到了,扑楞扑棱,扇着翅膀就飞走了。
      容清出来的时候后面还跟着几个家丁,见状,有个跳出来说:“小公子,这小孩应该是迷路了,你问问他家在哪,我们把他送回家就是了。”
      容清看着云子谦哭得那样儿,完全听不见他人的话,他只得蹲下来,轻柔地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等着他慢慢冷静下来,才柔声道:“你家在哪儿啊?你告诉我,我送你回家。”
      “我家,我家,”云子谦只会挠头,“我,我也不知道,我们家刚搬过来,这里,这里,我不认识,我只是出来买个糖葫芦,就找不到家了,呜呜呜。”
      “没事,没事,”容清想了一下,“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我叫云子谦。”
      一个念头闪过,那个家丁突然说道:“小公子,咱们隔壁倒是刚搬过来一家姓云的,不知是不是他家?”
      “那我们先过去看看吧,如果不是,就先把他放在我们家,打扫个客房出来就好。”
      “是。”
      容清刚要带他走,云子谦又抓住了他的袖子,咬着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哥哥,我的糖葫芦……”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蒙上浅尘的那根糖葫芦。
      “无事,哥哥再给你去买一根。”
      在离云府还有段距离的时候,云子谦的爹娘便迎了出来,一边责骂,一边感谢。一声长谈,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待到云子谦再转头与这位哥哥道别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片血红,洇染了半边天际。
      他的眼前却是一片雾气,白茫茫的,宅子、人流,什么都看不见了,面前是乳白色的混沌,两只手挥舞着,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野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四处乱抓,却终究是一片虚无。
      “哥哥!哥哥!”
      “容清!容清!”
      云子谦从梦中一下惊醒,一身冷汗,入眼的是空荡荡的房间,毫无人迹。
      他打开房门,嗅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人满为患的客栈,如今怎的一片寂静,半点声音也无。
      秋风吹起地上的落叶,飒飒作响。
      意识到不对劲,云子谦跑到前院去,只看见老板娘在择菜。
      “老板娘,这儿的人怎么都不见了?”
      老板娘瞧见他未着外衣便跑了出来,连声道“使不得”,“云公子啊,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到处跑呢,这已经深秋了,冷得很,您可别冻着了。”
      云子谦现在哪里还顾得了这些,“这客栈里的人呢?怎么,怎么都不见了。”
      老板娘:“他们四天前就进邽山了,那个凌公子说你身体不好,就让你别去了,在这儿养身体。”
      “四天?”
      怎么就四天了?明明昨天他才和祝萧喝酒的?
      “云公子,你都睡了好几天了,一直醒不来,我和老头子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难怪,凌公子走之前嘱咐我们,不管你多久醒来,一定要好好守着你。”
      他们,他们竟然就这样抛下他了??!
      不过,想想,他们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他这样一个凡夫俗子,跟过去了,能有什么用呢?
      不过就是拖后腿的。
      他醒来的这两天,每天都飘着小雨,客栈空无一人,只有老板娘偶尔与他寒暄,他也不知该去哪里,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被人抛下。
      地上的雨水顺着地势缓缓流着,时光也在这滴滴答答的声音中慢慢走着,白日里都是阴天,冷风阵阵的,总能瞥见由黑转白的情景,一到晚上,淅淅沥沥一夜雨,空气中便又飘起湿漉漉的气息来。
      屋檐下搬张椅子,就这么静静坐着,看雨落雨停,秋冬更迭,云子谦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不错的。
      他已经甚少想起容清了。
      有什么好想的呢,一个过客,散了也就散了,有什么好想的呢。
      人家大仇得报,安心下黄泉,跟着黑白无常说走就走了,留了这么一句无头无脑的话,想告诉他什么呢。
      “这凡界的书呆子果然是要蠢些,你就打算就在这儿呆着了?”
      云子谦还在胡思乱想着,不知道从什么方向飘来一个声音,似远似近的,有历经风霜的沧桑,却又带着戏谑与嘲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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