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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入财”客栈 “若他真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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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月。”
容清回来得比较早,将架子都架好了。
刑肃在那儿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这才回来。
天知道他有多恨容月的这张脸。
他原来的容貌,虽说偏武一些,也是算玉树临风的吧,总比现在顶着一个女子的脸要好上许多。
他扬起微笑,道:“公子。”
邽山,自一百年前的战争后,已荒凉了很多,如今真正是寸草不生。
原先周围还有些小村落,现在也都没落了。
只有一个名为“入财”的客栈还开着,那个写着客栈名字的旗子,破了好些洞,在凉风里瑟瑟摇荡。
这是一对夫妇开的,夫妻两人都是生于此长于此的,尽管这些年人烟渐寥落,他们还是坚持守在这里。这几年,连过路人都少了很多,他们客栈的生意自然是不尽如人意的,慢慢地,连维持基本生计都是个问题了。
两人为这可谓是愁白了头,只是,一个地方的繁荣与没落,他们又有什么本事去干预呢?也只能守着一亩三分地,过一天算一天。
只是,这两日,邽山脚下,人流竟无缘无故地多了起来。两人不知是什么原因,却也乐得高兴,这可是上天的恩赐!
今日更是出奇地忙碌,两人忙前忙后的,甚至到了脚不沾地的地步。
“喂,老头子,你快点,这桌客人的菜还没上呢。”
“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来!”
“玉儿,赶紧来帮着点,别让你娘太累了!”
“爹,我晓得的,这不正帮着呢。”
玉儿是二老膝下的独子,平时生活再苦,二老也不舍得玉儿受一点委屈,如今,这店里忙起来了,也是没有办法。所幸,这玉儿也不是个不懂事的,左左右右地都还料理得不错,为她爹娘分担了不少。
二老忙着端菜添酒,却也分出了一个耳朵来,听听那些人的茶余饭后的谈资。毕竟,两人也是好奇的很,怎么平时无人踏足的地方,这两日突然涌出来这么多人。
“你们也是听说了那个才来的吧。”一个背着剑的男子说道。
“你不是啊。”另一人朝他翻了个白眼,似是觉得这人的问题十分不值得回答。
“谁也不知道这消息是不是真的?贸贸然来了这么多人,万一那东西真出山了,我们打不打得过还是个问题。”这人的眼里略过一丝担忧。
“你怕什么?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这么多人,还怕搞不过一个从地底爬出来的玩意儿!”
对面桌子也有个男子插话道:“还不止我们这些散客呢。”
男子压低了声音,“你瞧瞧那队人,穿得跟个出丧的,应该就是苏家的。他们袖子上,都有朵紫色的鸢尾花。看来,这东西吸引的人不少啊。”
“还有那边的一桌青衣服的,估计就是沈家了。”
四大家族来了一半,这竞争力不可谓不大。
就在一个月以前,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放出来的消息,说是百年前的邽山之战,在邽山的深处埋了许多冤魂野鬼,如今已是汇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若没有及时镇压,怕是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可是还有另一个说法,若你有足够的实力,将这股力量化为己有,便能将自身修为再上一个台阶。
这不管是对宗门世家,还是江湖散客,都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更有甚者,就算目标不是那股最大的力量,随进混进去捕个几个散魂什么的,也是不亏的,大多数人都是抱着这个想法来的。
如今苏家和沈家都来了,那些散客更是捞不着什么,蹭运气的心思也消了几分。
“哎,这次估计是白来一趟了。”
“就是就是,我也就是来混混的,给我点边缘的就行,那个最大的我也就不奢求了。”
凌榷一行人坐在角落里,免得引人注目。
祝萧心里犯嘀咕了,怎么会这么巧,他们下凡界来没多久,邽山就出了这么个传言,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巧合。
和凌榷对看一眼,两人同时都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夕雾若有所思,坐在那里也不说话。
那些人的话,云子谦也只是听听,偶尔夹几个花生送进嘴里,嘎嘣嘎嘣嚼得很开心。
只是,这越听越不对,感情这一客栈的人,压根没一个是普通人,个个都是有修为傍身的,不自觉得又往墙里边靠了一点。
惹不起哦惹不起,他只是想搭个顺风的趟儿,照这形势看,不会把命都要搭在这里了吧。
苏清和也注意到了这里,苏文和自然也没有放过,眼神中的愤恨不加掩饰,却没再轻举妄动。
上次,上官樱儿问他借了些人,说要给那个夕雾一点颜色看看。
当时,他还没想好,该如何教训凌榷与祝萧,便先借给了她。动不了凌榷,把夕雾折磨个半死,也算是报了一半仇了。
谁知道,那次樱儿明明抓到了夕雾,却又让她毫发无损地走了,还警告他,以后不准动夕雾一根毫毛。
她这个表妹嫉妒心有多重他是了解的,也不知道夕雾究竟是如何迷惑了表妹,竟让她说出这些话来。
看来凌榷那几个着实不是好惹的,若不能找机会偷袭,恐怕他是根本无法伤害到凌榷的。不妨事儿,等进入了邽山,有的是机会。
上官樱儿把整个大堂都环视了一遍,目光落到墙角时,才发现了夕雾一行人。
顿时气上心头。
这个女人,怎么说话不算话,竟然又出现在她面前了。
这才多久,就违背自己的承诺了,狐狸精说的话果然不可信。
转念一想,夕雾看着不像是个多话的,应是随着凌榷他们一起来的吧。
看这两人,似乎是比之前亲近了点,看来,她的战术起作用了。
等找个时候,好好问问夕雾那个狐狸精。
沈家一桌人也细细听着周围人的话,希望能从这些散客口中再套出点消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苏家自诩超脱凡尘,如今也来了这儿,谁知道是为了清理掉这个祸害,还是想要将那个东西据为己有。当初去拜访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绝不参与这些凡尘俗事,现在呢,可是自己打脸了。
苏家人也在打量沈家。
上官樱儿凑近苏清和,放低了声音,“沈家领头的,不就是那个沈喻吗,道貌岸然的,谁知道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伪君子一个!”
苏清和低斥,“樱儿,祸从口出。”
上官樱儿识相地闭了嘴。
她也意识到,此话或许容易招来祸端,这儿人多嘴杂的,万一传到那人耳朵里,指不定怎么给她下绊子呢。
来之前,她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捕魂的任务,没想到其中竟有如此多的利益相关,也不知此行究竟是对是错。
沈喻从头至尾都在笑着,看似温和轻柔,那些个没什么阅历的姑娘,没准就要陷进去了。上官樱儿心里可是清楚得很,这人可是个真正的笑面虎,你要真惹到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偶尔小酌一口。客栈的小菜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对沈家来说自然是不缺的,他却似没见过一般,吃的津津有味的,偶尔对客栈二老一笑,加之几句赞赏,这番平和的模样,很难让别人相信,是从沈家那等勋贵之家出来的。
在座众人,不少人都赞叹,不愧是名门世家出来的,丝毫没有盛气凌人,反而是温文尔雅,一派春风。
那晚,夕雾刚要睡下,就听见有敲门声传来。
门外那人声音故意压得很低,靠着窗纸,悄声细语的,“夕雾,你在吗?”
这声音有些熟悉,但她一时间没想起来。
不过,应是没有恶意的。
她刚开门,一个人嗖地一下就窜了进来,反手就将门关上。
她倒是丝毫不避讳,直接就坐到夕雾床上去了。
“夕雾啊,我说你是狐狸精,真还没有说错,你明明答应我答应地好好的,不到半个月,你又来了,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这次,上官樱儿言语之间都是愤恨,但比之上次,已没了那么浓重的恨意了。
“那床还没收拾呢。”
话音未落,上官樱儿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左拍又掸的,恨不得将整件衣裳都给打理一遍,语带斥责,“你怎么不早说!“
“你自己就这么坐上去了,也没给我留时间。”
夕雾不以为意,径自倒了杯茶喝起来。
“你你你,“手指指着夕雾,“你”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好,这事儿先算了。”
不知是用了多大的力气,上官樱儿才压下了心里的怒气。
“那你说说,你上次怎么答应我的,你出现在这里又是怎么回事!表哥肯定看见你了,他……”
“他来找我了吗?”
夕雾一句话直接将她噎了回去。
“这,这倒是没有。”
底气有些不足。
“那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上官樱儿搬了张椅子,坐在夕雾旁边,神情懊恼,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是没来找你,”转而又提高声音,“现在没来,不代表以后不来。”
“你非得往那方面想,我也没办法。”
一副你爱管就管的样子。
“狐……不,夕雾,我跟你讲,我真觉得,那个凌榷很不错的,你和他一起,想必对她也是了解的,站在那儿就是一棵玉树的人,你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上官樱儿打算从另一面继续发起进攻。
“你看看,人家哪里配不上你,我瞧着,那位凌公子比我表哥还要优秀几分呢。上次,我明明看你脸红了,到现在还嘴硬,你可别到手的鸭子飞了。”
夕雾的眸光毫无波澜地盯着她。
“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心虚地开始结巴。
“若他真如此优秀,你怎么就一心一意守着你表哥呢?”
露出有些得意的小表情,“我这个人向来专一,才不是那种容易移情别恋的,你可别小瞧了我。”
夕雾噗嗤一笑。
“这次,我倒是与你所见相同。”
上官樱儿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眸光灼灼,“这么说,你真的?”
“没什么,就随意一说。”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上官樱儿还没来得及细细思量夕雾华中之意,便被夕雾无头无脑的一句话给问住了。
“你,是谁啊。”
上官樱儿:“自然是上官家的掌上明珠。”
夕雾白了她一眼:“我看你倒有当媒婆的潜质。”
“你好好想想,一定要好好想想。”
上官樱儿在夕雾房里赖着不肯走,千推万就的,扒着门框也要对她再熏陶两句。
临了都兢兢业业地经营着她“媒婆”的业务,对夕雾是千叮咛万嘱咐。
夕雾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是将这个丫头给送走了。
“不知,你是对她的哪句话,深表赞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