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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抓鱼 云子谦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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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夕雾不知该作何回答的时候,祝萧开门进来了,夕雾咳咳两声掩了方才的尴尬。
“其实,我此次来,是有一事要问。”
祝萧进来就瞧见夕雾脸上有一抹可疑的绯红,他暗喜,应是前几日的寺庙之行起作用了,果然是孺子可教也。
“我听说,这一百多年来,经常有人看到一个人影在勾沉殿前鬼鬼祟祟的,只是从未被抓到过现行,如今这人仍在暗处,我们是否该多存个心眼呢,毕竟人间不比天界。”
祝萧的眼神在两人之间不断徘徊,心里想着,这进展够快的啊,这才几天,都把担心放到明面上来了?
不过,祝萧转向凌榷,这一百多年来,他机会天天都会去勾沉殿一趟,若真有这么个人,他怎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凌榷也不知怎么的,突然笑了起来,看在祝萧和夕雾眼里,自然是一脸懵,这个,有这么好笑吗?
“夕雾姑娘不知从哪里听说的这件事,想必是误传了吧。”
这次,还不待夕雾回答,祝萧先送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倒是一点不放在心上,我觉着,人家夕雾姑娘说得倒是挺有道理的,怎么着我们也得防患于未然,毕竟人家在暗,我们在明。”
嘴角的笑忍不住地扩大,“我说了,不过是误传,你们就别放在心上了。”
祝萧不再理睬他,反而与夕雾攀谈起来,“夕雾姑娘可有那人的画像,或者身形样貌,也好让我们有个怀疑的对象。”
凌榷在一旁摇头,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任载倒是和我说过,有这么一个人,只是后来,那人不愿被发现,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话倒提醒了祝萧,一百多年,天天去勾沉殿转悠又不愿被发现的,这个人似乎是有点熟悉啊。
祝萧那样子似乎是有了点眉目,夕雾问道:“祝公子可是有了些许眉目?”
罕见的笑容僵滞在嘴角。
祝萧心想,这要是告诉你了,我祝萧公子的面子还要不要了,这个鬼鬼祟祟在勾沉殿门口踪迹难寻的,可不就是本公子我嘛!
“夕雾姑娘放心,此人,我们心里都有数,并不是我们对立面的,你大可放心。”
这下子,夕雾才没有继续追究。
在这客栈里呆了有些时日了,凌榷心里挂着事儿,几人自然不能在此处多留。
这天天还没亮,几人就辞了掌柜,向着邽山而去。
云子谦和容清哈欠连天,坐在马车上相互靠着就睡着了。
这大早上的就被凌榷他们给拉了起来,云子谦很是不解,要去邽山,何必要挑个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走,不能晚点吗?
昨天不知道为啥就失眠了,云子谦睡的很晚,容清似乎睡的也不是很好,两人一上马车,肩膀一靠,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已是呼呼声直响。
“为何要走得这么急?“
祝萧也是闭目养神,只听他道:“苏清和那伙人,除了苏清和,另外两个都是不好惹的主,苏文和受此侮辱,忍了这么多天,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着报复呢,还有那个上官樱儿,一看就是个骄横跋扈的。”
说到这儿,祝萧突然一顿。
“上次,你不是还大早上的和苏清和遛弯去了吗,我可是听说,被上官樱儿给看见了,她那个脾气,想必是找你麻烦了吧。”
“不用理她。”
那天早上的事,夕雾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听祝萧这口气,似乎还是传到了不少人的耳朵里去。
“萧,别人的事,你少管。”
空气有一丝尴尬,无形中的一层膜,似乎被谁不小心戳破了。
“无意救了他一命,他不过是要谢我罢了。”
夕雾没由得讨厌这些误会,从不向人解释的她,却破天荒地多说了句。
可能是想说给他听吧,她与苏清和,并无深交。
“夕雾姑娘,别介意,他就是这样,嘴毒了些,也不过是为你好。”
夕雾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今日,早上想必大家都没怎么吃吧。等前头我们找个地方停下,先吃些东西。”
离邽山越来越近,不知为何,夕雾这心里总像是悬了些什么东西,怎么也落不下去。时常心猛地一跳,或是心神恍惚,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要去!
她强迫自己压下了那个声音,不管如何,那个地方,她一定要去!
几人下了车,容清和云子谦还是迷迷糊糊的。出门时,祝萧已经去买了一些干粮,又拽着云子谦去抓了几条鱼来。
云子谦挣扎了半晌,兀自嚷嚷:“你让我一个读书人去捉鱼,这成何体统,我根本都没碰过这些东西!”
祝萧一个眼神扔过去,云子谦立马识相地闭了嘴。
“你怎么不找容兄去呢?”
祝萧轻笑,“我把他叫来,你舍得?”
眉毛一挑,看向云子谦的眼神里尽是戏谑。
“容兄是我兄弟,兄弟自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何来舍不舍得。”
不以为然。
“那如果我说,我只需要一个人呢,你是自己来,还是让容清来呢。”
云子谦一手摸下巴,一边回避祝萧那看八卦的眼神。
“我觉得啊,容兄肯定不舍得我受你凌虐之苦的。”
祝萧翻了个白眼,“哦,不知道,我是如何凌虐云兄你的呢。”
当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云子谦赶忙赔上了笑脸,“不敢不敢,哪有那回事儿啊。”
“那你去吗?”
“去去去,您叫的哪敢不去啊。”
云子谦不知暗暗地在心里骂了祝萧多少遍,随后想想自己也释然了,人嘛,毕竟不能和一个“非人”的杠上,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
这祝萧大公子,看起来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恐怕也只有凌榷能镇得住他了。对人家夕雾姑娘,也没个好脸色。人家好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
他要是见着夕雾与上官樱儿的一番较量,恐怕是要大跌眼镜了。人家可是一点不柔弱,比起他口中所谓的读书人,武力值高的不是一点半点。
鱼比他想象地要滑溜。
“祝兄,祝兄,你等等啊,这鱼活蹦乱跳的,我快抓不住了。”
这用力也不是,不用力也不是,他都不知道该拿这条鱼怎么样了。要让他爹娘知道这事儿,估计得气得昏过去,在家当掌上明珠一样的儿子,如今竟然沦落到来抓鱼了。
而且还不是自愿的!
“你要拿不住,回去就把你烤了。”
祝萧头也没回,留下一句话便潇洒离开了。
“哎哎哎,不带这样的啊。”
云子谦只好和手中的鱼打商量,“鱼兄弟啊,虽然把你烤了是不太好,但是你也得体谅体谅我不是,你别瞎闹腾,让我好好抓着,行不?”
鱼不动了。
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随后挣扎得更厉害了。
哎。
鱼的求生欲还是挺强的。
可惜,鱼终究是拼不过人的。
它逃走了。
又被云子谦给抓了回来。
他灰头土脸的样子,足以证明,为了抓这一条鱼回来,真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容清看见他这副样子,忙跑上去询问。
“云兄,你这是怎么了?”
“抓鱼。”
略带怨念的眼神抛向祝萧,却在他回头的一瞬间立马装作无事,与容清道:“容兄,这我千辛万苦抓的鱼,我烤给你吃。”
云子谦还有些小得意,这可是他第一次烤鱼给别人吃。
“扑通”
可能是谁家小孩来周边玩耍,往水里扔了颗石子,激起片片涟漪,一个晃神的功夫,几人也没看清,人就不知道溜到哪个山角岭隅去了。
其他人都没在意,倒是容清开始悲天悯人起来,“如今的孩子,顽劣至此,国之栋梁,怕是无人可期啊。”
“容兄,你如今身在江湖,尚未入庙堂,不必操心这些。还好我爹娘比较开明,也没什么一定要考取功名的执念,这两年在外晃荡完了,若能考取功名自然是好,若不能,回家娶妻生子,这辈子也就过了。”
几人心里听着,倒也觉得这云子谦父母清明的很,在这“爱羡进士”的风气里,竟也能如此这般淡泊,着实不易。
“容兄,我一直觉得奇怪,你怎的到如今都没有都没去参加科举呢?”
云子谦一边烤着鱼,一边问道。
容清欲言又止,上旁边捡了点碎柴,扔进火堆里。
火势愈盛,薜荔波罗地直响。
扔了一堆又一堆,被祝萧制止,这才没有继续放进去,“你可别烤了,这怕是把它的肾脏什么的,都给烤焦了吧。你可别辜负了云兄的一番苦心。”
容清住了手。
“我去那边再拾点来。”
几人看着容清走进那边的林子里,也不作声。
方才云子谦的那句话,怕是戳到了他的痛处。云子谦也意识到了,闭嘴安坐在那边烤鱼,不再多嘴。
又坐了很久。
夕雾不知道该和凌榷说什么,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捧着那本书,看了许久,也不见得翻了很多。
祝萧随身拿出来一个罐子,用一个竹制的小筒倒了一杯递给他。她突然心里想,这些年,没有祝萧,也没有任载的时候,没了眼睛,他一个人是怎么熬的呢。他是欠了她多大的债,才能舍得自己的眼睛。一代战神,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的恩,也许你还清了。
你的恩,我好像还不起了呢。
半晌。
“这鱼快好了,我去找找容兄。”
“好。”
夕雾没吃多少,自从知晓了那事,她心里总是沉甸甸的,她从不喜欢欠债的感觉,不管她记不记得,不管他要不要。
“祝兄,祝兄,容兄不见了!”
云子谦急匆匆地跑回来,神色慌张,语无伦次的,“容,容兄,找他,一圈了都没见着,怎么办啊,这里一共就这么大,真的,真的怎么都找不到了。”
不见了!
突然就不见了。
祝萧三人面面相觑。
这个点,突然人不见了?
是蓄谋已久,还是事发突然?
抑或是自己走了?
“云公子,上次你说看见了容公子的一位故人,”夕雾歪头想了想,“叫容月的。”
“难道,”云子谦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容月跟来了?还是送来了那样东西?”
“什么东西?”祝萧问道。
“没,没什么。”
云子谦甩了甩头,不再去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如今,最重要的,可不是这个。
夕雾:“那我们都出去找找,半个时辰后再回来通通消息。”
“好好好,祝兄,要不你和我一起吧。”
祝萧猛地一转头,道:“你说什么?”
“嘻嘻嘻”尴尬地笑。
“嘻嘻嘻”又是尴尬地笑。
“祝兄,我懂你,你自然是要与凌兄一起的,不过,这儿毕竟荒无人烟的,人迹罕见的,我一个读书的,这这这,没经历过,祝兄,我既然和你们出来了,你总得把我命给留住是不是,我怕,客死他乡啊。”
“我看你刚刚去找容清,可不怕什么客死他乡的。”
刚刚看他那着急样儿,扒着树儿,提溜着枝儿,可没半分胆小如鼠的模样。
“那不是没想到这茬儿,好了好了,我们赶紧走吧。”
不由分说地就把祝萧拉走了。
其实祝萧也有自己的考量。
是时候让夕雾和凌榷单独处处了。
为了他这个兄弟,他可是煞费苦心。
“凌公子,我,我扶你。”
夕雾的手还没够到哪儿,凌榷合起了书,巧妙地避开了她的手。
委婉地拒绝了。
“我行走多有不便,麻烦夕雾姑娘了。”
她不知道凌榷有没有用灵睛术看她。
为什么她似乎想起来一些了呢?
是她寻了已久的记忆回来了吗?
“将军。”
手中的树枝,滑落。
他刚用灵睛术寻了一根树枝,不想拖累她。
手还并未攥紧,就又从手里流失了。
一如以前。
他当作没有听到,径直往前走去。
“容月,你怎么来了,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
云子谦没有猜错,前几日在街上偶遇的容月确实跟了来。方才石子落入湖的声音亦是出自她之手。
“公子,容月寻了你好久。”
容月一见着他,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公子,容月知道,您有很重要的事情。当时您入了狱,又叮嘱我,不得去救你,容月真的很着急。当时要不是祝公子几人出手,我真怕,真怕再也见不到公子了。”
“傻容月,我没事的。”
容清把她扶起来。
她的头发也没怎么打理,乱糟糟的,只是用一根头绳随意一扎,看起来也没个姑娘的样子。当时教了她这么久凡人生活的方式,看来也只是略有成效罢了。
似是戳中了她的伤心事,容月趴在她肩上嚎啕大哭起来,抽抽搭搭地讲了好些话,容清却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孩子,是真把他当家人了啊。
万一,她知道,他是想要她的命,来换另一个人,会不会……
孩子气地擦掉眼泪,公子一向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她不能一见面就这样,不能不能。
“公子,您说找容月有事儿,我便悄悄的跟来了,您放心,这一路肯定没有被那些人发现。那现在我们去哪儿呢?”
她抬头,等着容清的回答。
摸摸她的头,准备了许久的话,在这一刻突然说不出来了。
“我们去邽山。”
“慢慢地去。”
容月笑了, “好。公子去哪里,容月就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