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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眼神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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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主子,这是谁啊,你怎么和他呆在一个房间里?”
落羽瞅瞅自家主子,又看看那瞎了眼的男子,一脸嫌弃,仔细瞧了瞧主子似乎有些憋屈的样子,落羽顿时生出一股豪气来,双手一横,挡在夕雾面前,怒目而视,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几度,“你是谁!来这儿想干什么!”
落羽能够感觉到,此人身上有灵力流动的气息,看来应该也是天界之人,与主子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肯定是对主子有非分之想,转身又朝着夕雾道:“主子,你不要害怕,落羽会保护你的。”
落羽自以为做了个极为英勇的应对之策,自己主子他最是清楚不过了,在天界,也只是安安稳稳地当个花神,从不与其他男神仙多说半句,是以这些年来,天界各路神仙的谣言满天飞,独独自家主子能够置身事外。如今来了这人间,肯定是还不熟悉,所以礼仪规矩都是懵懵懂懂的,也不懂如何拒绝他人的请求,肯定是如此,才造就了这般尴尬地场面。如今,既然她来了,绝不能让自己的主子受了委屈。
“我跟你讲,不管你是天界的还是别的什么界的,休想动我主子一根汗毛。”
威胁的言辞斟酌了半天,落羽也只是说了那么几句,落在凌榷耳里,就是老生常谈。这般威胁,早在百年前就已经不管用了。
看来这丫头,和她主子差不多,在天界都是不闻世事的,连恐吓人的话,这么多年,也没学会几句。
因此,凌榷连眼皮都没掀动一下,只是当作没听到,对夕雾道:“你慢慢吃,一会儿我让人来把它收拾了。还有,天色不早了,我们一会儿便走吧。”
他起身的动作比之前缓慢了些,应是眼睛不便的缘故,夕雾的心里竟泛上一丝欣喜,他还是随着她的,这次也没再用灵睛术。
眼见着腿脚不便的他就要撞上门槛,一句“小心”脱口而出,凌榷的脚步顿住,没有转身,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好。”自家主子这般反常的模样,落羽不禁瞪了夕雾一眼,可惜,夕雾只是注视着那人的身影离开,连一个余光也没有给她。
落羽真切感受到了被人忽视的落寞,嘴撅得老高。
“主子,我大老远的下来,给你支招,你就这么对我!这是哪里来的野男人,用得着对他这么细声细语的吗,主子你平时对不熟的人,可是话不多说半句的,怎么到了人间就换了个样子。”
夕雾回来继续扒饭,并没有理睬落羽的絮絮叨叨。
落羽一把夺过饭碗,“主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有啊,”夕雾又把饭碗拿了过来,“你没听见方才他说,一会儿有人来收拾吗?”
再次夺过,“主子你不吃便是了,这人间的都是粗制之物,哪有天界的精致,不吃也……”
“罢”字还没出口,落羽的口中就被塞了一口饭,猝不及防之下,她嚼了两下,慢吞吞的咽了下去。
嗯,好像是还不错。
落羽脸皮子薄,就算是主子说的不错,也不愿撤回自己方才的话,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了句,“也就那样。”
“我这般模样,还不是拜你所赐。”
落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砸晕了头,“怎么了,主子,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啊,我一心一意为你着想,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呜呜呜”
说着说着,都带了哭腔,夕雾吃完了最后一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连转头也不曾,“你这伎俩我都看了一百年了,能换一个吗?你能哭得出来,才真是天下奇闻。”
捂住眼睛的袖子被落羽放下来,那上面干干净净的,哪有一点泪痕未干的样子。
落羽:“主子,那你说说,我怎么害你了?”
夕雾:“我之前问你,如何报答救命之恩,你告诉我,要时时刻刻守着她?”
落羽:“是啊。”
夕雾:“我去守了他一夜,今天走着路都快睡着了。”
落羽瞠目结舌,不会吧,她只是随嘴胡扯的,主子还真信了?
“等等,”落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守了他一夜,男子还是女子?”
夕雾咳咳两声,以掩尴尬。
方才那个男子,主子对他的态度很是不一般,守了他一夜,那这个人与主子在人间定是熟识,而且很大可能上来说,两人的起居都在一处,“主子,方才的男子,你守……”
“咳咳”咳嗽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她也很识相的闭了嘴,保不齐方才那人并没有走出去多元,万一被听到了,主子的面子可就下不来了。
不对不对,那人就算是天界之人,可也是个瞎子啊,那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她的主子。主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只是为人低调罢了,主子若是高调起来,还有那些所谓天界美女什么事儿呢。难道就因为区区救命之恩,要和一个瞎子……
想到这儿,落羽的口气也变得苦口婆心起来,“主子,虽说那人与你有救命之恩,你报恩便报恩,千万别想不开以身相许啊,那人,毕竟是个瞎子,他配不上……”
夕雾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落羽,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吗?”
主子平时的说笑都是无伤大雅的,一旦严肃起来,便是六亲不认的,那模样,吓人得很。
“主子,我只是……”
大约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夕雾放柔了声音,“落羽……”
落羽别扭的转过身去,不再理她。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错,不过是为了主子的终身幸福好心提醒罢了。
突然想起前段日子主子让自己去查的事情,战神,邽山,瞎眼,救命恩人,这些东西,冥冥之中串成了一条线,让她的脑中一片清明。
落羽猛地转过身来,把夕雾吓了一跳,“主子,方才,方才,那男子,不会是……战神吧?”
夕雾甩给她一个“你才知道”的眼神,其中之意便是默认。
落羽惊讶地长大了嘴巴,一口气差点都没喘得上来,不敢置信。
哇塞,那人竟然是活在传说中的战神,那个百年来很少踏出勾沉殿的战神,她她她,竟然第一次见到活的了,难怪,难怪,方才就觉得这男子,虽然双目失明,但是气宇不凡,一看就不是常人,原来是闻名百年的的战神!
夕雾见落羽惊讶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是见到了战神,用得着这样?
落羽一本正经地抓住夕雾的肩膀,道:“主子,方才,那人,那个男子,真的是战神?”
抓着夕雾肩膀的手微微颤抖,落羽猛地一放开,一下窜了几尺高,嘴里一直喃喃着:“哇,我见到战神了,我真的见到战神了,哇,我百年的心愿终于实现了,我终于见到战神了哈哈哈哈哈哈!”
夕雾的嘴角有些僵硬,真不想承认这丫头是从她身边出来的,实在太丢脸了。
“主子,主子,那你一定要好好地把战神守住了,千万不能被其他心怀不轨的女人给抢走了,别的男人绝对是配不上这个待遇的,但是战神可以,而且你得天天守着,如果主子你撑不住的话,我来给你守也是可以的。”
前后的反差如此之大,让一向淡然的夕雾也愣住了。
“落羽,你方才还说……”
落羽摆摆手,“那是我不知道他是战神。只要他是战神,就算他双目失明,我觉得,他配主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倒是主子你,要把自己好好捯饬捯饬,不然……”
夕雾不由翻了个白眼,她这是养了个什么丫头,方才还在嫌弃凌榷,如今一直到人家是战神,反而开始嫌弃起自家主子来了。
“对了对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主子,你等我上天界再问一圈去,这是个着实艰巨的任务,我一定再给你带点情报下来。”
话音刚落,还不待夕雾回答,落羽已经没了踪影。
此时,房门外传来敲门声,是个小沙弥的声音,“施主,小僧是来收拾房间的。”
与落羽在这边扯了一堆不着边际的,已过去了许久,夕雾走到外面,看到男子负手而立,暮色四合,微红的霞光映在他身上,连背影也模糊起来,像一张墨迹未干的画,随手一抹,便能将他擦个干净。
她不自觉地眯起眼睛,为了更清楚地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在等她。
“凌公子,我们走吧。”
她出声,他回过头。
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两人视线的交汇处,把他们紧紧地绑在一起。
回去的街道与来时的街道并无两样,一样吵嚷,一样嘈杂,就连那些闲言碎语都是一样的刺耳。
夕雾走到一位穿着布衣的青年男子面前,他方才正在与身边的人窃窃私语,就这样一个瞎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傍上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的,真真是暴殄天物。他自我认知十分良好,觉得那姑娘怎么就看上了一个瞎子呢,要换成看上了他,那还差不多。
“不知,几位小哥方才在说什么呢?”
那个男子不懂夕雾的意思,还意味深长地说道:“姑娘,你怕不是被这个男子骗了吧,虽说他长得不赖,但毕竟是个瞎眼的,若要定下终身大事,还是谨慎些的好。”
夕雾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父母为我订了这门亲事,我也是有苦说不出。”
男子的见义勇为的热情突然高涨,“姑娘,你要有什么苦衷尽管说,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肯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我啊……”夕雾故意延长了尾音,男子不自觉地侧过身来,一脚踩在男子的鞋上,还暗暗的传了点灵力上去。
那男子只觉得脚上一股难言的疼痛传来,如万千虫子在其中啃啮,又痒又疼,又似附骨之疽,怎么也摆脱不掉,两只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连什么时候夕雾把脚撤走了都不知道。
“我啊,眼神不好,时常一不小心就伤了人,还请小哥别见怪。”
男子疼得在地上左翻右滚,旁观的众人一见这副情状,纷纷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给那男子让出一个圆圈的地儿来,再无人敢多言半句。
霎时,场上一片寂静。
夕雾转过身来,搀着凌榷,柔声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吧。”
方才的动静,皆被凌榷听了去,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半步,听到这话,嘴角不由扬起了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