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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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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萧嗤笑,道:“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个聋子。”
“你说什么!”男子被气得不轻,本想扮个谦谦公子的模样来,没想到遇到了这么不是好歹的一群人。当即怒火爆发,一掌拍在桌上,桌子抖了几抖,一些菜翻到了地上。
云子谦和容清握着筷子,不知所措。
夕雾瞥了男子一眼,又面无表情地把目光收了回去。这种人,还配不上与她说话。
“滚!这下子,听清了吧。“祝萧扯出了一个更为“和善”笑容,看在男子眼里,就是活生生的挑衅,当即单手一挥,“把他们给我围起来!”
祝萧一桌子坐在那儿动都没动,云子谦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还不忘添油加醋,“你还是赶紧派个人去趟医馆吧,不然呐,我怕到时候人手不够,你们要是都躺在这大厅里了,不是耽误了掌柜做生意嘛,是吧。”
“都给我退下!”
那位“清和哥哥”发话了,随从尽数退下。
剩下男子一个在他们桌边,对着那帮随从大眼瞪小眼,下不来台。
“大哥,人家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难道我们还要忍气吞声吗!”
“在下苏清和,这是表妹上官樱儿,舍弟苏文和方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现下出门在外,苏清和自然是本着不生是非的主意。可是他这个表妹从小就是娇宠惯了的,这次出门他本不愿带着她,只是耐不住她的死缠烂打,才许她一起来。看来,出门前的约法三章,已是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这才出来多久,便给她惹了麻烦。
云子谦以为祝萧定是那第一个出头的人,倒是没想到凌榷先站了起来。他眼睛看不见,站起来的动作也比寻常人要慢些。
苏文和又是怒上心头,一个瞎子竟然敢叫他滚,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是如今苏清和明显是要善了,他在家又没有兄长受重视,此时也不好插话。
这笔账,我是不会轻易揭过去的。
给我等着!
“在下凌榷,方才也是我冲动了,出言不逊,还望见谅。”
祝萧几人也立即站了起来,纷纷站到凌榷身后。
“公子如此深明大义,在下……”
“不过……”
苏清和的话还没完,便又被凌榷截断了。“我这个人,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嘴角挂着笑,却没由得让苏清和心一寒。
直觉告诉他,这个凌榷,并非等闲之辈。
“人若犯我……”伴随着一声轰响,苏清和这方的桌子瞬间变作了一堆木屑,连长凳也未能幸免于难。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几个机灵的,那桌碎的一瞬间,甩腿躲开了去,没反应过来的,失去支撑的一下子,屁股蹲儿直接着了地,那痛怕也不是常人能忍的。
那上官樱儿虽是站着,却也被那满天飞的木屑糊了一脸,帕子直往脸上擦,连眼睛都睁不开。
苏文和只觉有道强劲的风向他拦腰斩来,直接把他逼到了墙角。
令苏清和震惊的是,那些菜完好无损地落地,与之前的摆放顺序不差一分一毫。
这人的内力,竟能运用得如此自如!
“清和哥哥,你看看那个人,你好言好语的,人家可不领你的情。我们要是再退让,说出去,苏家和上官家还如何立足啊,岂非让人笑掉大牙!”
苏清和此时真想封上上官樱儿的嘴,都到了这种时候,这丫头真是不知轻重,她还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祸事。
表面不动声色,苏清和的心里已多了丝慌张,“凌公子,今天天色不错,何必大早上的就伤了和气呢。”
“清和哥哥,你……”
“兄长,你……”
两人异口同声,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怨气。
“兄长,你若不愿为我讨回公道,我便自己讨。”苏文和知道苏清和是决计不会帮他的,便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在指间夹了根银针,直接射向了凌榷的致命处。
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躲!
这招“遮云闭月”他可是练了很久的,连速来不重视他的爹爹都连声夸赞,只要银针入体,就必死无疑。
“对付我这么个瞎子,也要劳烦你用如此手段,真是不值当啊。”
依旧浅笑盈盈,指尖翻转,一根银针赫然在目。
“我是个瞎子,不知道这东西有多贵重,还是还给苏公子吧。”
苏文和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觉臂膀处微微刺痛,接下来就是全身酸软,毫无力气,人直直地坐在了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苏清和不敢轻举妄动,自家弟弟谋害不成反被制住,这大庭广众之下,实在是他们理亏。
“凌公子,舍弟初涉世事,还有许多不懂的,就请你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吧。”
祝萧接过话茬来,道:“我们公子自然是个心胸宽广的,只是,您这弟弟,怕是不想就这么揭过去啊。”
苏文和此时躺倒在地,姿态狼狈,恨不得找个洞钻起来,偏偏祝萧一句话把众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方才看好戏的眼神皆变成了戏谑,又有藏不住的嘲讽,让他看得心头火大。只是,此时不宜妄动,不然他的这身内力,恐怕就要留在这里了。
苏文和尽量装作一副甘心认错的样子,心里却是咬牙切齿的,“凌公子,文和不懂事,还请您高抬贵手。”
凌榷仍是微微笑着,看不出丝毫情绪的变化。
祝萧接着又道:“我们公子的意思,让文和公子回去歇个五六天的,自然就没事了。只不过,人在外行走,还是要和妥当些的人一起,不然呐,这哪天被人拖下了水,恐怕也是有冤无处诉。”
“还有,”祝萧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把扇子,摇曳生风,话间也带了点细软的味道,“樱儿姑娘指间的那根绣花的针,看着也是个趁手的,只是应该好好收着,免得有些人看见起了歹心。”
上官樱儿本想偷偷地拿出银针给他们个教训,没想到才刚取出就已被人发现了,只得讪讪地笑着,不动声色地将它又收了回去。
“公子一番美意,樱儿谨记在心。”
众人僵持不下之时,夕雾眉头一皱,只是说了声“有事,先走”便没了踪影。
这客栈里一片狼藉,掌柜的见事态放缓,赶忙出来做个和事佬,“大家同在我这客栈里落脚,说来也是有缘,何必为了一些小事,弄成这副样子呢,这让别人看了也是笑话不是,来来来,今天各位的早餐,就当是我的迎客礼了,诸位千万别客气。”
“小二,赶紧把这里都收拾了,让客人看着像什么样子。”
天知道掌柜的讲着话有多肉疼,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他就是个做生意的,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些人呢,一座大佛也就罢了,这一连来了几座,谁能受得了啊。他们要是天天来这么一出,他还不得赔死啊。
那边夕雾出去,原是先前她叫侍女落羽打听的消息有了。落羽放了个只有她俩知晓的暗号,客栈的事也用不着她操心,她便径直追出来了。
“主子,我好不容易偷偷混进了一些老上仙的侍女里,在里面听到了一些。一百年前,暗月教在人间为虎作伥,战神凌榷一举成名。后来在人间,又发现了暗月教的余孽,战神再次领兵下凡,不知为何,天帝把祝萧也派了下去。之后的邽山一战,战神自毁双目,祝萧公子却在那一战中拿了头功。主子让查的那位小紫,倒是没什么关于她的消息,只是有人提起,她似乎是当时战神的一个婢女,原身也是一棵夕雾,是战神在邽山中救来地,当时邽山的半面都被暗月教的给烧了,多了许多花的冤魂,不知怎的,就留下了这么一株活着,战神便将她带了回来。”
夕雾?竟与她的原身是一样的。
“那后来,这位小紫姑娘去了哪里?”
“后来,后来大家就都不知晓了,但是,战神回天界的时候,随行的人里,并没有一个叫小紫的。”
没有?
落羽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说来也巧,战神回天界的日子与主子飞升上仙的日子竟是同一天呢。”
同一天?将军?小紫?
莫非?
也许,这真的只是巧合呢?
“今日那番话,我就当没听见。若是还有下次,哦,不,我绝不允许再有下次。”
“你当年无缘无故地送了我一份大礼,还顺带把你的救命恩人送上了上仙之位,你可问过我的想法?”
她在花田看见的,是否就是邽山的那场火呢?她是小紫吗?
祝萧先前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如此想来,便都是顺理成章的了。她当然没资格职责凌榷,她的命是他给的,她的上仙之位,也是他给的,她自然,自然没有那个资格去指责他了,因为,她的一切,皆是他给的。
她该高兴吗?可是这心里,怎么就这么堵呢。
“咣”“咣”“咣”
前方传来的打斗之声,扯回了她的思绪。这条街,这个时候,人虽少,却也是比较繁华的一条了,还未入夜,竟就有打斗,还真是明目张胆。
只是,那个白衣服的,似乎有些眼熟啊。
经过上午一事,苏清和怎好再留在那个客栈,他也不知凌榷这一行人到底何时离开,在一个客栈,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是不好。到时候又惹出麻烦来,还得他出面解决,再换个客栈又繁琐,便找掌柜的换了离凌榷他们房间最远的几个,矛盾总能少些。将他们安置好之后,他又独自出来,准备采买点东西,距邽山还有点距离,他们从家里带的虽还算充足,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其实,他也想一个人静静。不论是在家,还是出门,只有身边跟着苏家的人,他总要装作是最懂事的那个,顾全大局,这些表面功夫他做来熟门熟路,却也累得很。
只是,天不遂人愿。
苏家的仇家不多,却也不算少。大约是终于逮到了这个空子,打算“干掉”他这个苏家继承人,以绝后患。
“这么多人吗?”
“苏大公子,你可别怪我们,我们不过是拿钱做事罢了。”
这些人倒是有趣的很,做着杀手的活儿,却还想取得他的谅解,这说得倒是他们有多迫不得已似的。
“废什么话呢,来吧。”
杀手人数很多,苏清和刚开始还游刃有余,时间一长,便显出力不从心的样子来。那些杀手寻着了他招式的漏洞,处处不留情,招招致命。
“苏大公子,您就安心留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几个杀手似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蓦然倒地。
“什么人!”
苏清和心上一喜,天无绝人之路。
“赶紧做了他离开!”
杀手拿着刀不再犹豫,刀刀朝着他的致命处而来,刀锋凌厉,此时的他已是强弩之末,没了还手之力。
“噔噔噔”几声,刀在离他只剩几寸的时候,全部离了手,落在远处的地上。
杀手面面相觑,领头的知道暗处的人是个厉害的,当即下令撤退。
“多谢救命之恩。”
一袭紫色衣衫从墙后缓步而出,盯着苏清和的背后,淡淡地说了句:“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