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隐》一念暖岁月

7、繁华褪尽

　　人生在世，浮生一梦，洗尽铅华，繁华褪尽。
　　玄月当空，阁楼清雅，那人不知喝了多少杯酒，却仍是解不了忧愁，望着夜空嗤笑道：“是啊，生于帝王之家怎可能一生恣意潇洒！是我痴人说梦了。”
　　第一次人道他“痴人说梦”是太傅之子怀时说的，那时他不以为然，全然将至交好友的话当做耳旁风，只笑说道：“我只想一生潇洒自在，无拘无束。”
　　现在想来妄言之人应当是自己。
　　瞬月国，兵力强盛、繁华富贵，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祥和。朝堂之上却诸君争执不休，只因如今储位空悬。
　　瞬月国君膝下有四子，大皇子文轩熙，文质彬彬，光明磊落，乃是皇后所出深的国君喜爱；二皇子文轩城，野心勃勃，心计深沉，乃是陈夫人所出；三皇子文轩逸，翩翩君子，温雅和煦，乃是叶长使所出，而叶长使十几年前因病而逝；四皇子文轩墨不问朝政，逍遥自在，同大皇子是皇后所出。
　　这储君之位本是皇长子文轩熙，而在几月前瞬月国君遇刺之时皇长子文轩熙替其父挡下突刺而来的利剑，因伤势严重无力挽救而离世，而皇后也因此事伤心过度，重病卧床不起。
　　朝臣大力举荐应是四皇子继承储君之位，也有部分朝臣则是说，二皇子稳重聪慧又是难得的帝王之才，应是二皇子继承储君之位。
　　瞬月君王听后勃然大怒，当场掷碎茶盏，道：“孤还未归天，怎么，轩城这就如此急于即位吗？还是你想造反？”
　　二皇子文轩城立即伏地，道：“儿臣不敢，也绝无谋逆之心，望父皇明鉴，儿臣资历愚钝，何以敢居‘帝王之才’这何其之重的伟业。在儿臣来看只有四皇弟才是为合适人选，他乃皇长兄悉心教导，样貌才情与皇长兄极为相似。”
　　瞬月君王皱了皱眉头，质问道：“这当真是轩城的肺腑之言，还是别有用心？”
　　文轩城道：“儿子是真心的，别无它意。”
　　瞬月君王自是不信，他这儿子满腹城府却不自量，也不自重，即现在他想要处置了这儿子，可如今陈家未与朝堂举足轻重，牵一发则动全身。
　　洛将军常年镇守瞬月边境，这夜却被瞬月君王急召回皇城。第二日朝堂一片非议，只因镇北将军镇守瞬月边境数十年，如若不是瞬月边境有他国来犯，断不会被君王召回都，想来是风雨来临之时了。
　　怀时到来之时，见文轩墨仍是见酒消愁，怒火一触即来，提起他的衣襟对他吼道：“你难道真想看着皇位落于二皇子之手？如今陛下都在极力打压二皇子，你就当真要坐视不理？那你皇兄的仇谁来报？”
　　文轩墨推开他，眼里含着怒气，咬牙道：“我有说此仇不报吗？他文轩城最为在意这权位，那么这权位我要定了。”
　　怀时道：“若想巩固势力，消除陈家，便只有洛将军。”
　　第二日，从不问朝政的四皇子文轩墨登临朝堂，所议之事，所言之词，都无一不令朝臣感叹，瞬月君王更是频频点头赞许，眼里一片欣慰之意。
　　二皇子文轩城打量了洛将军一番，恳请瞬月君王将洛将军之女许配与他，他说，仰慕洛将军之女许久，若能许于他，必会好生待她，定不负她。
　　洛将军有一独女，虽已及笄却尚未婚配，如若有了掌握十五万大军的的洛将军作为筹码，那么便是如虎添翼，那这权位迟早会是他文轩城的。
　　洛将军听了这话，只觉可笑，他家小女常年与他在瞬月边境，即回了皇城见过她的人屈指可数，何来爱慕已久？
　　“小女任性，想必会给皇二子添麻烦的。”
　　瞬月君王明了这儿子是何意，审视着文轩城，说道：“你已娶妻，不必再言。”
　　文轩城心中恼怒却不能在此刻发作，只能笑答道：“是，儿臣知道。”
　　四皇子府邸，怀时渡着步子走来走去，他说：“陛下与洛将军虽已回绝了他，可并不代表他会就此罢手。还有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权势都被他拉拢在后？”
　　文轩墨静默了片刻，问道：“洛将军之女，年方才十六吧？”
　　怀时不解：“嗯，是如此，你问这做什么？”
　　“十六，正是妙龄年纪，难道，要我因私利就毁这姑娘一生？”文轩墨苦笑道：“更何况，她不是我所求之人。”
　　他是想为皇长兄报仇，他也知晓若有洛将军助他一臂之力，那很多事便可迎刃而解。可那不是他所求之人，他会善待，会相敬如宾，却无法重视与之琴瑟和鸣。
　　怀时被他气得几乎要抓狂，盯了他片刻方道：“你如今没得选，你既在其位，便要谋其政。”
　　如若皇长子文轩熙还在，即使文轩墨要一生潇洒走江湖，他定不会多说半个字，兴许还会与他一并同往。可若是二皇子登位，那到时这瞬月国还要不要了？这百万的子民又当如何？
　　半晌文轩墨轻叹道：“我知。”
　　中秋宫宴洛将军携了家眷一并前往，而洛将军之女则微低着头跟在父母身后，她一袭海棠绣花月白长裙，温柔可人、娴静文雅。
　　以往洛将军若在皇城，宫宴时只携夫人到场，这独女却甚少露面。洛将军是难得的重情之人，身侧只有洛夫人常伴左右，膝下也只有洛凉溪这一独女，听闻洛将军对这独女教养极为严格。
　　是以洛将军其是不想小女露面的，只因前几日瞬月君王对他道：“中秋将至，听闻令嫒也已及笄，不若一并带她前往。”
　　大皇子突离世，储位悬空，瞬月君王同他说，二皇子并此位非良选，现下君王钟意的人选是皇长子的胞弟，四皇子文轩墨。如今陈家想要拥权，而君王有意让四皇子文轩墨与洛家女联姻。
　　他本想着为凉溪找一户家世清白，人品贵重的子弟成婚，一生平安喜乐、顺遂就好，可谁知凉溪一直不愿成婚，也无意中人，因此也并未许于人家。
　　暴风雨即临，而他纵使不舍将凉溪卷入这场风暴，现在也已来不及，他只能竭尽所能护爱女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