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隐》一念暖岁月

6、折梦

　　回家后玉书温看见折梦便忍俊不禁，他轻咳一声，望着她问道：“今天那阵疾风是你而为？”
　　折梦没有丝毫的辩驳、掩饰，大大方方承认：“是我，谁让那混小子说话不带脑，像个市井泼妇一般，就该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以后不能胡乱说话。”
　　玉书温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多谢。”
　　其实她那时生气的是想杀了那人的，可如若她当真这样做了，玉书温一定会恼她。
　　于玉书温而言，最不能触及的便是家人，那是他心里的逆鳞；于折梦而言，只要是他想保护的一切，她都会替他守护不允许任何人触碰一分一毫。
　　冬季，白雪皑皑，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玉书温因病无缘欣赏红梅白雪，只能静坐于床上看书，而折梦则在他身边笑吟吟听的望着他。
　　只觉时光过静，不觉傍晚以至，玉书温放下手中的书本，望了一眼窗外，拍了拍床里边的位置，对折梦笑的如沐春风，说道：“夜已深，不若你今晚便在这歇息。”
　　折梦满脸通红，炸毛道：“你，你不知羞。”
　　只听他“噗嗤”笑出声，道：“与你玩笑呢，隔壁有间打扫好的房间，你在那安心歇下。”话音刚落，她便飞跑到隔壁房间去，只留他一人哭笑不得。
　　她心想，她虽是一只千年的妖，却也是一只心思纯洁的妖。
　　不知是否因冬季气寒，玉书温每日每日高烧不退，折梦便每日每夜安守于他身边。这晚，他又留下苦涩的眼泪，她潜入他梦中，梦里有她，可那些悲痛却也未曾消散。
　　她含情脉脉在他额头印上轻柔一吻，伏在他耳边，轻柔呢喃道：“你记得初见时，我对你说过什么吗？我说我叫圆梦……玉书温，愿你一生平安喜乐，无忧无愁。”
　　她听闻，只要前往灵山，便能得愿。她走过大江南北，爬过曲折的山路，可这灵山的阶梯，自己已经爬了几天几夜，不休夜不眠，为何还未曾到达。
　　折梦生出一股壮志豪情，视死如归，大喊道：“本姑娘若放弃，就枉纵千年了，绝不放弃……”
　　几经辛苦，折梦终是到了灵山庭院，只见一虽是白发，却生的仙姿佚貌女子坐在紫藤花簇下，双眸透着无尽的寒意，开口道：“不知姑娘有何心愿？”
　　“可否先给口水喝。”她虽是妖，走了这么一段不见尽头的阶梯，却也快要死了呀。
　　闻言，忘歌浅浅一笑，道：“姑娘请坐。”
　　几杯水下肚，折梦只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方道：“我想圆一个人的梦。”
　　忘歌听了觉得有趣儿，挑了挑眉，道：“姑娘是折梦妖，折人美梦，怎么如今反要替人圆梦呢。”
　　折梦有些诧异，这姑娘修为不浅啊，竟知自己的由来，对着辞月调皮的眨了眨眼，道：“我只能折人美梦，不能圆人美梦，所以才千辛万苦来求姑娘啊。”
　　那一瞬忘歌清冷的眼眸浮若一丝柔意，似是透过她看到了谁，出口的话却依旧冰冷：“你可知，圆他一个梦，会消耗你千年。”
　　折梦不以为然，托着下巴，眼眸含笑，她想起了那人，初见之识因她心生好奇，后来的悸动，情根深种，到难以忘怀：“我知道的……我沉浮于世千年，折人美梦，令人生噩，第一次想圆人美梦呢，请姑娘成全我。”
　　忘歌叹了口气，道：“定当成全姑娘。”
　　待独自一人时，忘歌敛下眼眸，声音微微哽咽：“六姐姐，这姑娘真像你……”
　　一夜之间，玉书温回到了十一年前，回到了十三岁之时，父母妹妹皆在，那场突如其来，令他痛不欲生的噩梦还未发生。
　　那日他恍恍惚惚之间听见母亲、父亲、妹妹的声音：“温儿，温儿，醒一醒，把药喝了方能退烧，苦口良药。”
　　“待你病好了，父亲带你们一起去踏春。”
　　“哥哥，要快点好起来，哥哥病了好几日，都没人儿陪我玩呢！”
　　他本以为是梦，眼泪从眼角滑落，那只手带着柔意温暖为他抚去泪痕：“怎么哭了，可是病的难受？”
　　如此真实怎会是梦，脑海瞬间清醒，猛然起身，看着眼前的亲人们，湿了眼眶，玉书温伏在母亲膝上痛哭，他一声声唤着母亲、父亲、妹妹，唤着这些年来夜触不可及的思念。
　　玉书温病好之时，玉父履行前几日的承诺，逢春踏青，他浅笑拒绝，眼眸浮现丝丝痛苦，妹妹见哥哥拒绝，坚决与哥哥一起拒绝了，这一次他终是守护了他敬爱的亲人。
　　折梦好几日未来，令他心中焦虑不安。难道因为自己回到了十一年前，那些痛苦未曾发生，所以此生已没了她的存在吗？
　　不……怎么可能，她是妖，不会轻易消失不见。或许只是迟来几年，他可以等她，等到她来为止。
　　玉书温穿过回廊，来到书房，只见书案放着一张宣纸，入目的是写于宣纸上端秀清新的字迹：“我叫折梦，折人美梦，却想圆你一梦，故之骗你，名为圆梦，望你见谅。”
　　摩挲于宣纸的手微微颤抖，玉书温哽咽道：“可是……却没有你。”梦境虽好，却没有你。
　　眼泪滑落脸颊，滴落于宣纸之上，韵开了点点墨痕。
　　时光悄然，十一载已过，玉书温正在翻阅书籍，忽闻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不顾其他飞跑到庭院，只见墙头坐着一袭杏黄衣裙的女孩，笑的灿烂明媚。
　　那天她几乎耗尽千年，让玉书温时光倒流、重回以前，忘歌却保住她最后一丝气息，用灵力仙气，悉心养顾，现在她只是一个想陪伴在他身边的普通女孩。
　　玉书温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如玉温润的眼眸渐渐湿润，对她张开怀抱，声音缱绻温柔：“折梦，嫁给我吧。”
　　折梦飞扑进他怀里，笑语盈盈：“好啊，好啊，立刻成亲。”
　　那些日夜的思念；那些日夜的想念；那些日夜的等待，她终是回来。这是是令他展颜之人；是令他心悦之人，这心爱的姑娘会与他相伴一生，长相厮守，再也不会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