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带关系》白萝啵

19、补课了朋友们

　　最后一节自习课消失了的同桌原来也逃课去看打球了啊……顾长安伸了个巨大的懒腰，把昏沉的脑袋枕在胳膊上随手刷了刷朋友圈，书桌上摊了满满一桌的题，其他科目做的飞快，剩下数学看得人愈发精神萎靡。

　　有了微信后就被同桌拉进了班级群，一时间微信好友直线上升到两位数，顾长安收表情包收到手软，这才发现班里的同学原来都是有两幅面孔的人。英语课代表的表情包一个比一个猥琐，老学究似的学霸私下里是个爱好跳女团舞的宅男，顾长安嘴角噙着笑看同桌小视频下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讨论，直把今天一整天乱七八糟的朋友圈刷到头，这才意犹未尽的退了出去。

　　一直和数学作业拼死搏斗了半个小时，肚子抗议的大叫，顾长安才两眼转着圈圈丢下笔，躺在床上发呆了好一会儿才续了半截儿电。八点了楼下还一直没什么动静，蒋正峰一个月二十多天不着家是常有的事儿，阿姨应该做好了饭才走的，顾长安犹豫了一下，下去找饭前还是抓了手机拍了一张满桌作业的照片，发了人生中第一条朋友圈，配上两个眼冒圈圈的小人表情。

　　顾长安直到这时才觉得饿得很了，没来得及稍微热下饭菜就风卷残云似的把自己填了个饱，扶着肚子在客厅沙发坐着休息，看见阿姨今天新做的蛋挞，还是没忍住舔了舔唇。

　　只剩两个了，是不给蒋昱留呢……还是不给蒋昱留呢？手比心快，顾长安怔怔看着嘴边散发浓郁奶香的脆黄皮，吞了吞口水，刚微微张了嘴，门口就传来一阵动静，惊得他一个哆嗦，手里的蛋挞没拿稳就掉在了裤子上。

　　顾长安的毛都炸了，弹起来捡了蛋挞就往盘子里一扔，紧张兮兮的盯着门口看，老半天却没看见再有什么声响，方才泄了口气，蛋挞也没心情吃了，腿软脚软的扶着梯子上了楼。

　　怎么可以这么怂？顾长安在床上滚来滚去的生闷气，薄薄的被子把人裹成了蝉蛹，他叹了口气，挣扎出一只手去摸手机。

　　吃个饭的功夫已经有二十个人点赞评论了，哭着喊着求抄作业的，感慨学霸晕题的，同桌质疑今天到底有没有物理作业的，蒋昱还提醒了那道题选C……..等等！

　　顾长安木乃伊似的缠着被子猛地坐直了身子，随后手忙脚乱的拆了被子，扑到书桌旁去看那道题。就那么模糊的一照，数学卷子上唯一纠结的，没写答案只在BC两项上圈了圈儿的一道选择题就被蒋昱看出来了。顾长安顾不上放东西，披着被子站着开始解题，照着蒋昱给的答案正推反推都是对的，心服口服的羡慕他那好使的脑瓜子，就连打着球随便看一眼就能答出正确答案的脑瓜子。

　　咔哒。

　　楼下大门密码锁一阵响，顾长安耳朵一动，心里还在想那道题，于是晕晕乎乎的披着被子出了门，趴在围栏上时，刚好和楼下进门甩了书包在沙发上的蒋昱对上了眼。

　　顾长安：“……………….”

　　蒋昱：“？？？？？”

　　“那个……厨房有饭，你自己热一下吃。”顾长安尴尬的耳朵通红，挪窝又挪不动，只好磕磕巴巴的挤了一句。

　　蒋昱沉默了一下，脱了外套顺手搭在椅子上，“嗯”了一声。

　　“还有那个蛋挞，阿姨做的，很好吃。”

　　做贼心虚的这句话刚说出口，顾长安就转了身子扯舌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东西，万念俱灰的想冲进房间一头扎进床上再也别出来了，可谁知走了没两步就被蒋昱叫住了。

　　“顾长安。”

　　“嗯？啊？”

　　顾长安回过头，蒋昱莫名又臭了脸，皱眉要生气的样子。

　　“？？？”

　　“英语。”蒋昱顿了顿，不耐烦的敲着桌子粗声提醒道：“英语不会。”

　　桌子被敲的梆梆响了顾长安才想起来自己肩膀上被放上的重担，蒋昱好像个浑身长满捻子的炮仗，不知道点到哪儿就要炸，所以他总是莫名恐惧和蒋昱独处的空间，可眼下炮仗本人正瞪着眼提要求，他也只得硬着头皮把这尊炮仗领回房间。

　　“这些单选题的基础语法你应该都会了吧？你选一下，选对了我就不说了。”顾长安笔头在卷子上点了点，轻声道。

　　顾长安实在是揣着小心说话，要不是书桌太小避无可避，他才不会满脸满鼻子扑面而来的都是蒋昱的味道。明明用着同一种洗衣液，可他总觉得蒋昱身上带着阳光。

　　“哒”

　　见顾长安回了神，蒋昱才放松的手撑着头靠在桌边，右手食指中指夹着笔又轻轻一点，抬眼问：“C对不对？”

　　“嗯，对。”顾长安捏着卷子角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扫着题目给他找较难的典型题，随口说道：“刚刚那道题是考谓语动词的掌握程度的，还有点难度，感觉你语法没什么问题，是后面阅读写作之类的问题吗？”

　　蒋昱百无聊赖的在他那边的卷子空白处画了只小猪头，颇为满意自己的作品，漫不经心道：“什么语法？不懂。”

　　顾长安：“？？？那你题怎么做的？”

　　“读着题感觉是那个就选了。”蒋昱嗤笑一声，扯过卷子几秒就选了下一道题的答案，挑眉道：“什么雨法雪法的，这道题选A？”

　　“……………..是。”

　　“你把后面的都做了我看下。”顾长安也不揣着小心了，俩人像坐同桌似的胳膊肘挨着胳膊肘，凑近了脑袋低声说话，他拿了蒋昱上次月考的英语卷子出来，被上面明晃晃的“69”给闪瞎了眼。

　　“你不都写了吗？怎么会得这么点分？”

　　“蒙的，快交卷了来不及好好蒙。”

　　见顾长安眉间拧出了一个小小的“川”字，蒋昱看的好笑，好心的解释：“放英语听力的时候就睡着了，快交卷才醒。”

　　顾长安皱巴的苹果肌上的酒窝都出来了，愁着脸问：“以前呢？总不能每次都睡着吧？”

　　他可是记得蒋昱坚持早起晨跑好多年了。

　　蒋昱倒是理所当然，一支笔在指尖转来转去，奇怪道：“早自习不是用来补觉的吗？”

　　说话间那几道题已经选出了答案，顾长安沉默着看了半晌，忍不住抬眼看了看他，整个人酸成了一只柠檬精，这人的语感………..

　　十道题只错了一道。

　　不想辅导了，生气。

　　“好了，基本没什么问题了，就剩下写作，这个其实就是靠多练习，不过我觉得你只要听力不睡觉，准保高分。”顾长安有气无力的趴着，下巴抵在桌子上，研究语感的事情。

　　“我不能保证。”蒋昱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交叠放在桌子上，骨节分明的大手摆弄着手机，垂眼低声道：“你做好准备打扫卫生吧。”

　　顾长安回了神，下意识就侧头甩了个眼刀，正巧碰见蒋昱抬眸，心里一惊，没等眼里的控诉收回去，倒先看见他嘴角勾了起来。

　　蒋昱笑了。

　　顾长安瞪大了眼，酸疼了才极快的眨了眨，好像不舍得错过似的，直到头上不轻不重挨了一下打才回过神来。蒋昱已经不笑了，手里还捏着刚刚打人的凶器，凶巴巴的仿佛刚刚被上身了一样，把几张数学报纸丢在他面前。

　　“做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慢。”

　　顾长安无语扯了过来，低头看着题偷偷撇了撇嘴，偷瞄了一眼身边的人却得到警告的视线一枚，他只好缩着看题，脑子里乱哄哄的，想不明白。

　　想蒋昱，想蒋昱是不是过了年被年兽上身了，想他为什么帮自己，想……想再看他对自己笑一笑。

　　“好好做题，不要跑神，这种题都做不出来我看你下次就把你第一名的位置早早让出来好了。”

　　脑袋上又挨了一下，只不过这回轻的他连动都没动一下，顾长安收心在题上，抿着嘴乐了一下。

　　熟悉的冷嘲热讽又回来了，安心了。

　　这位数学老师的脾气可比英语老师差多了，顾长安像进错了班的小绵羊，在喷火龙班班主任的半环绕下战战兢兢的做题。

　　“笨方法，怪不得那么磨叽。”这位班主任嗤笑的鼻尖儿都喷出火星来了似的，带着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把卷子扔回来，扯了椅子一下子贴近了他。

　　“你要这么做。”

　　蒋昱抓过笔飞快的在写步骤，袖口被拂在小臂上，顾长安不自觉的盯着他手腕右侧那个突起的小圆骨，顺着视线又落在这人说话时已经很明显了的喉结上。

　　“顾长安。”蒋昱眼睛眯了起来，“别告诉我你又在给我发呆。”

　　“对不起！”顾长安忙抬了头，心虚道歉道：“我在反应你刚刚讲的步骤。”

　　可他明明就是一副神游的模样，蒋昱挑了挑眉不再揭穿他，惊讶于自己的耐心之外还是没忍住用手里的钢笔敲上了眼前这人的鼻头。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好，我再看一遍你写的。”

　　鼻尖儿上麻酥酥的，顾长安低眉顺眼的埋首看题，看着看着也就忘了，自己原先写的繁复步骤被另一种思路巧妙的解释了，这种开辟了新大陆的新鲜感让人兴奋，顾长安顺利的按着这种解法解出了同类型的题，正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的时候，下巴却被人一把捏住了。

　　连脑袋一起被转过来的人一脸迷茫，却见捏着的人眉头狠狠地皱着，满脸不悦。

　　“你怎么这么娇气？”

　　顾长安：“嗯？？？”

　　直到蒋昱伸了大拇指在自个儿鼻头上重重的一抹，顾长安这才感受到鼻子上微小的刺痛感。

　　蒋昱烦躁的拨弄着那只钢笔笔帽上稍稍突起的帽檐，抬眼看了看顾长安鼻子上那道扎眼的小口子，又低头盯着那只沾了血的手，皱着眉头半晌无语。顾长安忙抽了纸巾擦干净鼻子，摸不准他的心情，踌躇片刻才小心道：“没关系的，鼻子上毛细血管比较多，我同桌经常挤完痘痘就流好多血的。”

　　被敲的还要反过来哄敲人的，顾长安早就没什么痛感了，想想还有点哭笑不得，他本以为蒋昱会无所谓了，却没想到他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没哄好的人还摔了我的门。

　　顾长安愣了半天才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他总是没有琢磨对过蒋昱的性情，以往自以为正确的了解在今年全被推翻了。他转身趴回自己的数学题上，眼睛里看的是题，牙齿却轻轻啃咬着笔头。

　　假设惹怒老虎需要十秒，让狮子怒吼需要八秒，喷火龙暴躁喷火需要五秒，那么气跑蒋昱需要几秒？

　　顾长安在演算纸上轻轻写了个一。

　　“砰！”

　　伴随着某个人不知节制的强力，这间卧室门旁的螺丝终于不堪重负的罢了工，顾长安扭过头震惊的看着它掉在地上转了个圈，随后才被风风火火闯进门的人给吸引了。

　　“拿的什么……”

　　顾长安一句话还没问完，鼻子上就被人摁上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芦荟，祛疤，网上说的。”

　　见顾长安垂眼去看他手上亮着的手机屏，蒋昱背过手，不怎么温柔的抓着东西在人鼻子上滑动，恶狠狠道：“蒋老头明天回家，敢让他看见你就死定了！”

　　顾长安垂眸道好，为了配合他的“治疗”向前微微倾了身子，不大一会儿芦荟的清香就裹了两人满胸腔，他咳了一声抑制住了嘴角的笑，抬眼去看那个嘟囔着怎么还不见效的人。

　　“…..直接被剪掉的芦荟好像是没有用的。”

　　蒋昱的手顿了顿，顾长安赶忙讨好般的自己上下轻轻动了动鼻子，小声道：“不过可以镇定下红肿，也是厉害的。”

　　“…………..”

　　这回好像是真被气走了。

　　顾长安捡起掉在大腿上的半截芦荟，瞅着门上那第二颗半死不活挂在那里的钉子，无奈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