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带关系》白萝啵

20、您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同桌，你有没有闻见春天的味道？”

　　“什么味道？”顾长安乐此不疲的解数学题，听见同桌神秘兮兮的凑过来问了，就分了点神给她。

　　“阳光，青草，花香！”同桌做了个十分少女的动作，冲他眨了眨眼，“就像你一样让人神清气爽。”

　　顾长安抖了一下肩膀，看也没看的就顺手抽出物理作业递了过去，笑道：“给你，这就是你的春天吧？”

　　“哪有，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嘴上是这么说的，双手却自动虔诚的捧了那本作业过来，同桌埋头喜滋滋的翻着本子，嘴里还嘟囔着：“不过你最近确实是开朗了很多嘛！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木头美人的样子了……”

　　同桌的小声嘟囔渐消在感慨作业巨多的哀嚎里，倒是顾长安从听到了前半句开始就发起了呆，不自觉啃着笔头陷入这几个月的回忆中，半晌才惊讶的认清了一个事实，自己好像的确是开心了那么一点。

　　日子开始变得飞快而且好过好像追究其根源是蒋昱，他好像是多米诺最前面那一张牌，他安安稳稳的立着，后面一切糟心事都不会发生。

　　可蒋昱发生了什么事？被外星人洗脑了？不会是哥哥托梦把他吓到了吧……

　　“顾，顾长，长安！”

　　桌子突然被轻轻敲了几下，顾长安满脑袋毛线都没理清楚，叼着笔抬起头，这才发现叫他的人是学习委员田田伟。

　　不知道是他这名字导致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田田伟说起话来很费力。

　　“班主，主任让，让你收，收作业。”

　　“好，谢谢你。”顾长安笑了笑，起身就要站起来，看见田田伟着急的动了动嘴唇，又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慢慢说，不着急。”

　　田田伟用力的点了点头，脸憋得微微发红，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结巴道：“收，收了之后，送，送到五，五班！她下，下节在那，那里。”

　　看样子这回是说完了，顾长安看着他交了差似的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抿嘴乐了下。

　　蒋昱在五班啊……顾长安抱着一堆作业本走在走廊上的时候才隐隐约约不安了起来，想起上次在他们班门口出的糗和蒋昱那些阴阳怪气的同学，本来大步流星的步伐变得有些迟疑。

　　三班和五班也就差了一个拐角的距离，顾长安再怎么磨蹭也能听见五班门口热闹的声音了。高一五班在学校贴吧上有个暗戳戳的别称，顾长安第一次听见同桌满眼桃花的向往“荷尔蒙五班”的时候，一口水呛了气管，咳了个惊天动地。不过眼下他在拐角处稍稍站定，歪了头看向那群打闹的男生，不得不怀疑五班是不是什么风水宝地，怎么大家都人高马大的。

　　人高马大的男生之间流传着极为幼稚的课间游戏，顾长安看着他们一个叠一个玩墙角挤人玩的兴奋大叫的样子，嘴角抽动，满脸省略号。要么穿过这群恶趣味男生进到班里去找他们班班长，要么就要交给在外面正在游戏中或在兴致勃勃看游戏中的某个人，瞅了瞅隔壁六班课间安静入鸡的样子，顾长安怎么也迈不出去这步子。

　　还是……算了吧，那边已经抓了不小心经过的六班同学进行新一轮挤墙角了，顾长安咽了咽口水，抱着作业猛地转了身，却在差点鼻尖差点撞上身后人胸膛的时候惊得稳住了身子，视线内是敞开了的校服，里面白色运动T眼熟的紧，顾长安慌忙抬头，才看到蒋昱离得极近。

　　他偏了头望向走廊，垂眸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听不出嘲笑或讥讽，只是一贯懒洋洋的声调，“不敢过去啊？”

　　顾长安默默向后退了一步，想了想逞强道：“也不是，我刚到这里，马上就过去了。”

　　蒋昱沉默半晌没说话，大发善心没揭穿他三分钟前就站在这里面壁思过的事实，而是用鼻子极轻的“哼”了一声。

　　“诶？蒋昱你怎么才走到这？不是让你不用等我了嘛！”

　　李叶敞着他极具特色的大嗓门儿，三蹦两跳的窜上台阶，热情的搭着蒋昱的肩膀后才看见面前站着的顾长安，大惊小怪道：“顾长安！你怎么又来了！”

　　“送作业的。”

　　蒋昱不留情的把肩膀上的手推掉，不理会身边好友哀怨的嚷叫，拔腿向前走了两步，听后面没有动静才转头皱眉道：“脚底下生了根了吗？还不走？”

　　他就知道这个只会发呆的笨蛋不知道跟上来。

　　“啊？奥！”

　　顾长安对他这幅表情已经快是条件反射的做出动作了，他连忙跟在蒋昱身后，蒋昱腿长步子大，他要小心迈步不踩到人。

　　蒋昱不说话却端了一副保护的态度，放缓了步伐散步似的，几步就落在了顾长安的斜前方，两人几乎快要平行了。经过“挤挤乐”那堆人时，吵吵闹闹的声音消了个干净，顾长安学着身边那人一样的面无表情，余光里瞄到几个阴阳怪气过的脸庞，倒是一个比一个眼睛瞪得大。

　　“怎么不玩啦？来加我一个！”李叶神经粗的一批，疑惑了没两分钟就转头扑到了最外围那男生的背上，嘴里嘿咻嘿咻的给自己加劲儿：“走！你！”

　　“挤挤乐”人群很快开始了新一轮游戏，几个人骚的开始啊啊啊的乱叫，顾长安无法理解的扯了扯嘴角，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这要给谁？”蒋昱在班门口停了脚步，突然转身问了一嘴。

　　“嗯？”顾长安一愣，看着蒋昱认真的样子很快反应了过来，忙答道：“给学习委员，不过你拿进去放讲台上……”

　　“陆瑞田！”

　　也行……顾长安把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两个字咽回肚子里，闭上了嘴在门外乖乖等着。

　　蒋昱还没有进去的打算，单手捏着手机一角来回的转，顾长安心里暗算他耐心耗尽的时间，只能祈祷陆瑞田赶快出来。

　　“怎么了？”陆瑞田端着一盒牛奶晃了出来，惊讶的看了看顾长安又看向蒋昱。

　　蒋昱没应声，换了条腿撑着地，下巴虚虚地向顾长安一点，顾长安生怕这人多动一点就把仅剩的耐心给洒了，于是赶忙递上手里的东西，说：“这是刘老师下节课要在你们班里统一批改的作业，你把你们班的分好组到时一起给她就行。”

　　陆瑞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看向这两人奇怪的组合也只是惊奇了一瞬，见蒋昱没什么表态，便收了表情接过作业，点了点道：“好的。”

　　未曾预料过的曲折交接仪式完成了，蒋昱低头滑着手机没动弹，陆瑞田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两人不做声，眼看上课时间快到了，顾长安不自觉摸着后脑勺，眼睛挂在对面那人的脸上，小声道：“那我就先走啦？”

　　蒋昱手上的动作一顿，几秒钟后又重新滑了起来，没说让走，也没说不让走。

　　顾长安有些发急，顾不上观察这人的脸色，双手合十举到鼻子尖儿，带着点前十几年都没出现过的撒娇语气，说：“下节是主任的课，迟到会被骂的，我……我就先走了！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原以为这人仍然是不会给他反应的，可没想到蒋昱低低的“嗯”了一声，插着兜起身就进了班。

　　搞什么……原来是等道谢啊……顾长安往回跑的途中脑子才灵光了，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心想怎么算蒋昱也是帮了他三次了，自己竟没礼貌的一次谢谢都没说过。

　　找机会郑重的向他道谢吧，就算之前的事都一笔勾销好了。

　　下午主任的课上的人筋疲力尽，顾长安一节课被提问了六次，待主任满面红光的走出教室后，大家才脱了力似的摊在桌子上哀嚎一片。

　　“卧槽真的太可怕了，每次上老杨的课都腰酸背痛脑子直抽抽，要提一百个精神头来接他随时随地抛出来的问题，答不上来就要罚，这比军训还吓人！”

　　“别说了，这让我想起军训那会儿老杨亲自下场训我们的场景了。”

　　“都没我压力大好吗！老杨每次往我这看，我的小心脏都要停半拍。”吴国花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满眼劫后余生的感动，“幸好我有顾长安。”

　　“无花果你可别自作多情了，老杨看的是顾长安可不是你。”

　　大家嘻嘻哈哈的开玩笑，彼此学习学出了一身汗，效果堪比经历了一场运动后的酸爽，后桌有气无力的戳戳他的背，嘟囔着喊主任的宠儿，顾长安捏了捏酸软的大腿根，整理着书包抿嘴笑笑没说话。

　　--长安，放学了就快出来吧，外面下小雨了我就来接你们了，小昱也在车上。

　　是成叔发来的短信。

　　自开春以来顾长安就拒绝了成叔的接送，蒋昱都不坐自家的车，他不好意思这样鸠占鹊巢，何况踩着夕阳溜达着的那条路实在让人喜欢。窗外蒙蒙细雨不至于把人淋的湿透，顾长安探头看了看有些惋惜，但还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顾，顾长安，你急，急着走吗？我想，我想……..”

　　顾长安抱着收拾好的书包，眨了眨眼。

　　“问你道题。”田田伟歇了三秒钟才把话说完，他有些紧张的捏着手里的卷子，满脸期待。

　　顾长安怔了怔，田田伟亮晶晶的眼神让他一下子说不出拒绝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抓起手机给成叔回了短信。

　　--叔你们先回去吧，我这边要给一个同学讲下题，雨不大，我有校服披着就好了。

　　“哪道题？”

　　顾长安重新坐了下来，看着田田伟递过来的题微微皱了眉，这道题讲起来可能要用很长时间。

　　“杨，杨老师讲，讲的太，太快了，我没，没跟上。”田田伟羞涩的抓了抓耳朵，看着题也觉得不好意思，愧疚道：“我脑子，脑子笨。”
　　“没关系，这道题其实只要搞懂一个问题就很简单了，我跟你说一下你准能明白了。”

　　顾长安弯了眼睛安抚着冲他笑了笑，抓过笔正准备替他画公式的时候，一旁的手机“叮”的一声。

　　--小昱说等你，让你尽快解决。

　　顾长安捏着手机皱了皱眉，盯着手机看了半晌，直到田田伟投来充满疑问的视线后才突然问道：“你有微信吗？加个微信吧。”

　　“啊？有，有的。”田田伟愣了一下，还是乖乖的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了过来。

　　“好了，我把好友请求发送了。”顾长安忙抓着书包起身，一路后退着冲他道歉：“真的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晚上咱们开视频，我一定帮你弄懂！”

　　“啊？？？”

　　刚刚还云淡风轻的人转眼间就没了踪影，田田伟挠着脑袋看走廊里飞奔而过的顾长安，憋了半天才说了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