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带关系》白萝啵

14、小肉丁和小菜丁

　　在蒋莱和朋友在KTV大倒苦水患得患失的时候，顾长安正盘腿坐在床上揉脚趾，是他大意了，放松警惕才上了这个初中生幼稚的当。当时被绊倒情急之下想要固定自己，却不小心扭到了右脚的大脚趾，眼下看起来倒没有多严重，只不过用力的时候会有些痛，顾长安努力放松脚趾，平躺进被窝。

　　软乎乎的被子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洗衣液的清香，他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忘了脚上的痛感，舒心的蹭了蹭枕头，突然想起刚刚吃饭的时候贴大腿放着的手机振了好几下。

　　【顾长安顾长安顾长安！今天有事吗？出来玩吧！】

　　【你喜欢打电动吗？我带你去游戏厅！】

　　【我好无聊。】

　　…………………

　　他磨磨蹭蹭从裤兜里把手机顺上来，一打开就被陈浩的消息刷了屏，莫名想到邻居大爷家那只每天望着主人出门可怜巴巴的小金毛，顾长安笑了笑，伸手指戳着屏幕叭叭叭的打字儿。

　　【我跟着我叔回老家了，过两天才回去呢】

　　这话发完顾长安自己也愣了愣，还没等他愣出个所以然呢，那边陈浩的信息唰的一下就来了。

　　【唉，真没意思，一个两个都回老家，那你回来联系我啊！】

　　陈浩虽顶着小混混的一级头衔，可怎么也和吴天宇那种货色不一样，至少在顾长安和他的几次接触中并没有发现什么让人讨厌的地方，倒是这位称霸两条街的校霸怎么总透露着些许可怜兮兮求陪伴的委屈劲儿呢......顾长安想了想，还是回了一个“好”

　　随后就看到陈校霸一分钟前发的寒假期间不约架的朋友圈公告，顾长安乐的直蹬腿儿，完全忘了脚趾有恙，一时间又痛又笑的呲着牙咧着嘴。

　　再怎么怂的想一直避开那兄弟俩，可今天也是年三十儿，况且是在别人家里，顾长安只迷瞪了半个小时，就满脸不清醒晃着神儿下了床，一打开房门看见楼下满屋子人之后，吓得赶忙又缩了回去。

　　他知道蒋家家大业大旁系众多，可也没想到今天竟然也来了这么多亲戚。

　　和乱跑的小孩儿。

　　顾长安粘在门上冷却了下自己睡得潮红的脸，这才缓缓打开房门，冲在他房间门口玩儿小汽车的两个小人儿小心翼翼的say hai

　　两个几乎一样的小人儿一个卷毛一个顺毛，精致的像一对儿洋娃娃似的。顾长安内心被萌的四脚朝天，面上努力波澜不惊不吓着人，柔声想要再问些什么，却不料顺毛娃娃小嘴一咧，冲这楼下热闹着唠家常的人群奶声奶气的喊：“妈妈！这有个漂亮又迷人的哥哥！我可以亲他吗？”

　　漂亮又迷人的哥哥：“？？？”

　　在楼下寂静一秒后传来一声豪迈的批准女声后，石化的顾长安衣角猛地沉了沉，顺毛娃娃不知什么时候抱上了他的大腿，小手扯着他的衣角示意他往下看，另一只手边招呼旁边的卷毛弟弟，边萌萌的解释道：“妈咪说回国了就不能随便亲别人了。”

　　说罢肉乎乎的小手就捧着顾长安的脸啵了一口，完了还吧唧着嘴回味着什么，顾长安被这个小香香搞得心都要酥了，还没回味过来，另一边儿脸上又印了一枚小卷毛的香香。肉乎乎暖烘烘的两个小身子贴在人身上，直暖的人还未成年呢就要生出“以后一定要小孩儿”的概念以及开始不找边际的幻想给自家小公主小王子打扮漂亮。

　　顾长安一边捏一个小脸蛋儿，温柔道：“告诉哥哥你们叫什么好不好？”

　　“我叫小菜丁。”“我是，我是小肉丁！”

　　顺毛的小瘦子叫菜丁，卷毛的小胖子叫肉丁。顾长安愣了三秒反应这名字的绝妙，楼下又传来那豪迈女声。

　　“菜丁儿肉丁儿！下来喝牛奶了！”

　　顾长安几乎是被两个小家伙给拽下来的，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甚至还带着一脸刚睡醒的邋遢样子，就这么出现在了蒋昱的七大姑八大姨面前，他怕是活了这十几年都没见过电视里出现的那种贵妇脸一个两个的端正坐着打量他。

　　顾长安快速的扫了一眼，没见到老爷子和蒋正峰的身影，眼下紧张的只吞口水，所幸贵妇们也是一副家教极好的样子，并没有审视他多久，其中之一还温柔的笑了笑，道：“你就是长安吧？今一大早正锋提了一嘴。我是蒋昱的表姑，这几位都是姑姑婶婶什么的，你看着随便叫吧，反正我们家也不顾忌这些东西。”

　　“打住！我可是小一辈的年轻人。我是蒋昱的表姐，我叫夏乐，直接喊我名儿就成，别把我给叫老了。”

　　听这把熟悉的嗓音应该就是那两个开始满屋子乱窜的小菜小肉的亲妈了，顾长安赶忙点点头，在表姑的示意下拘谨的坐在她们中间，眼看着那位一头利落短发的夏乐表姐开始雷厉风行的抓捕小胖墩儿归案。

　　周边几个姑婶又开始热烈讨论衣服化妆品以及......帅哥？顾长安认真的听了半天越来越听不懂，见没人注意自己，便坐在一旁默默的玩起了手机。

　　小泽哥哥的发型工作室到今天生意也好红火啊......

　　同桌和小伙伴买了毛线帽子在炫耀。

　　陈浩说自己救了一只快要冻死且找不到食物的花腿大蚊子，在问他该怎么办。

　　“他们几个孩子出去玩儿了，说去什么打电动？你想去的话就联系下他们。”

　　顾长安屁股只坐了沙发的五分之一，听见身边表姑突然从化妆品跳跃过来的问话，反应过度的震了一下，慌忙抬头磕巴道：“不不不，不去了，我不太会玩这些的。”

　　“也是，看你文文静静的，和我们家那几个小疯子不一样。”

　　表姑的眼神里有一些同情，点了点头之后又和大家展开了自家孩子的教育问题，顾长安垂着眼睛摸了摸鼻子，万分想念那两个吃饱了就睡着的双胞胎。

　　心理建设做了五分钟，顾长安终于逮着女人们热火朝天的聊天空隙，提出想要回房间去，可没想到自己刚起了个话头，身后就传来蒋正峰的声音。

　　“长安？你在这啊，我以为你没睡醒呢。”

　　感谢上帝！

　　顾长安从没觉得蒋叔叔的声线如此动听过，或许是他回头的速度太迅速，又或是眼睛里的小火苗噼里啪啦的闪耀，蒋正峰的脚步顿了顿，径直走到他身边，弯腰低声道：“不好意思啊安安，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下来了。”

　　再怎么看也知道蒋正峰是为了自己才留在家里没出去应酬，顾长安感激的摇了摇头，看着他冲表姑表婶们打了招呼，然后自然又欢快的蹦到了他身边。

　　“走吧，我们上去找爷爷，他写好了对联，正好抓了我们两个苦力去贴。”

　　贴对联！

　　顾长安从小到大过年时最喜欢的活动中，贴春联可以占据一位一百年不动摇。小时候个子小够不着，顾长生就抱着他贴，以至于顾家破旧的门两边长年贴着那副歪歪扭扭皱皱巴巴的对联。

　　最近一次贴春联是前年哥哥还在世的时候，他那时已经可以贴的很好了，可惜搬到蒋家这两年，是每个人都陷入黑暗的两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开心过了，过年团圆这样的说话好像更是残忍，谁也没说要图喜庆。

　　眼下被老爷子点名去贴对联，顾长安受宠若惊，兴高采烈的捧着对联走了。

　　蒋昱被家里七大姑八大姨围着说了快半个小时，见蒋莱屁股坐不住想往外跑，便赶忙找了个借口带着小一辈们出门了。

　　正赶上过年人多的时候，蒋昱百无聊赖的坐在肯德基发呆，对面表妹叽叽喳喳的问了他些什么也没听清，手机里陆瑞田和李叶在群里艾特他也懒得回。

　　只是觉得很烦，看什么都烦，蒋昱本想自己出来静一静的，可身后黏了个跟屁虫，耍着第二大“哥哥”的威风，招呼着一群弟妹。

　　增添了恼人的聒噪罢了。

　　“哥，感觉你不太高兴，怎么了？”蒋莱凑过来问。

　　“烦。”蒋昱看了一眼大冬天吃甜筒，还要伸着舌头去舔流下来的液体的蒋莱，皱眉往旁边缩了缩，说：“你不把那个甜筒吃完，就别凑过来说话。”

　　“好吧.........”

　　蒋莱委委屈屈的缩了回去，冻得打着哆嗦还在坚持伸长舌头颤巍巍的舔着。蒋昱别过脸不再看他，转头看着窗外继续郁闷。

　　蒋昱对于老爸拉上顾长安回来过年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只是觉得现在面对顾长安时自己那股别扭感很烦，他甚至开始骂自己没事找事要去翻上一辈的陈年往事，现在胸口梗了一堆石头不说，还好像一下子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的帮凶。

　　就连苏小雅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他生下来的这件事都不敢去想，蒋昱烦得要死，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把自己团一团重新塞回苏小雅肚子里去，不用来面对不知道怎么相处的蒋正峰，和不知道怎么对待的顾长安。

　　“哥，我吃完了！”蒋莱又凑了过来，小心的戳了戳他的手臂，小声说：“谁惹你不高兴了？”

　　“顾长安。”

　　蒋昱不耐烦的随便应了一声，抓着手机起身，说：“回家吧，天黑了。”

　　蒋家的年夜饭向来热闹，本家旁系把面积不小的一楼都给占的满满当当的，大人们在屋里喝酒聊天，小孩儿在屋外呼着哈气烧烤，客厅大电视放着春晚，不知道被谁给按了静音，独自敬业的守着传统。

　　顾长安本想趁着没人注意就偷溜进房间的，没想到刚拔腿要溜，两个衣角一左一右被小手给拉住了。

　　“太好了长安！找到你了！这俩烦人精睡醒之后就非要闹着找你玩！”夏乐急匆匆的把自家崽往顾长安怀里一推，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跑，喊道：“那边三缺一我得赶紧过去！你随便带着他俩玩儿就成，累了就丢进来，他俩自己会找我！”

　　“可是我.........”

　　短发女士已经没了身影了。

　　顾长安无奈，只好弯下腰牵起两个小朋友的手。小肉丁刚补了一觉，闻见烤肉味儿就走不动道了，扯着他的手一个劲儿往烧烤架那边蹭，顾长安叹了一口气，低头瞅见两双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把“小朋友不能吃烧烤只能进房间去吃健康食品”这样的话给咽了回去，天知道他多不想凑近蒋昱那一堆人里。

　　“那个………”

　　低头翻动烤肉串的蒋昱闻声抬了头，顾长安就生理性反射的闭了麦，眼瞅着穿着皮夹克蹬着短靴一脸冷酷的上演“型男烤串”的人，觉得有些魔幻。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说不准拍个照上传到学校贴吧可能还会大火......

　　“丁儿，过来。”

　　“小舅舅~！”

　　顾长安腿边的两个小肉球见了吃的立马叛变，改扑到蒋昱大腿上，撒着娇求肉串。看着蒋昱把肉块一块一块拨下来放凉再给小家伙们吃，一大两小其乐融融的场面，顾长安突然没了事儿干，他索性裹紧了自己的小棉袄缩紧旁边的秋千上，百无聊赖的晃着腿等。

　　接下来只需要把吃饱喝醉的两个丁儿送回房间就可以了！

　　也不知道蒋昱是怎么做到烤着串还能一脸冷漠把小姑娘吓得不敢靠近的，不过顾长安好像知道了为什么表妹们的同学也会在大年夜这一晚背叛家里跑到别人家聚会了。

　　醒醒吧妹子们，这可是个喷火龙！

　　“顾长安。”

　　“顾长安。”

　　第二遍的名字念的明显加重了一些，顾长安脑子里的警钟立马响了起来，他猛地回过神，应道：“嗯…嗯？”

　　大冬天的晚风吹得人脸都是僵的，顾长安看着蒋昱冻红了的鼻头，忘记了他没发火这件事，顺手接住了两个吃饱了的肉球。

　　“把他俩带回去吧，太冷了。”

　　“好......”

　　蒋昱的心比六月的天还让人捉摸不透，顾长安抹了一把麻木的不知道流没流鼻涕的鼻子，拉着小崽崽的手往屋里走，临走前看眼身后独自收拾器具的蒋昱，鬼使神差的问了句：“很冷，你不进去吗？”

　　蒋昱顿了顿，待顾长安的尴尬气息弥漫到他这里来了之后，才低头闷声道：“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