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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嫉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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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老看着总是浅笑盈盈回话的苏染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冷哼一声,气道:“你知道?你知道就不会做那些事了!你看看你回来后做的事,哪件事不是在动那几个不安分的家伙!”
桌子被拍得哐哐响,苏染却仍八风不动地站着,看见戚老情绪那么激动不过是招来了佣人为戚老沏了杯茶,佣人退去后,苏染亲自上前替戚老顺了顺气。
戚老缓过气来,又掏心掏肺地道:“你到底在急什么?苏铎倒台不过是迟早的事,他好歹还忌惮着你父亲,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你如今倒好,是真要将他惹毛了?到时受损的可是整个苏家啊!”
苏染心想这是老爷子气急了,有些事情不说出来则已,一说出来了就真是撕破脸了。
戚老直到走时也没得到苏染一个明确的回答,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扬言再也不管苏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了。
苏染无奈地送走了口是心非的老爷子,站在苏宅门前,看着车渐渐远去。
“唉。”
站在身后的叶祁为她披上外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苏染望着淡去的云彩出神。
“何苦来?你又不是什么心思狭隘的人,再容他几年又如何?也没碍着你什么,苏铎的事我看也不用这么着急…”
“苏铎不除,被惦记着的东西不收,父亲怎么能将苏家放心地交给我呢?”
叶祁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父亲的手段看似和风细雨但却并非是无用功,苏铎的事也未必不在他掌握之中,你这样子,莫非你是想提早接过苏家了?为什么?你明明不喜欢这些,况且你也不是心急的人…”
苏染听到这儿,低头轻轻笑了。
“在秀城住了八年,外面的花花世界与我都隔开了,谁又知道与世无争是不是只是无奈之举呢?苏沁没准说的没错啊…我就是嫉妒她,可以凭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而我前十八年空有一个继承人的名头,却什么都做不了,天知道我有多觊觎父亲的那个位置…”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如今想做什么谁还能拦你了?别说你现在,就是你小时候,想做的事又有哪个敢拦着你这个大魔王?你想要的不想要的,只要说一声,自然有人给你送到面前。”
苏染垂着眼睑,浅浅一笑,轻声问:“没有嘛?”
叶祁看着独自一人离去的苏染,看她寂寥的身影行走在偌大的宅子中,不免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他又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坏小孩,差点又被你骗了。”
之后,苏染在苏宅待得时间就短了,像是把戚老的话听了进去,隔两三天还会在家里休息一天,跟着叶祁或者温子宁出去走走。
后来来看望苏染的夏老和苏染说戚老知道了苏染的改变觉得很欣慰,让她空了陪他们几个老家伙喝喝茶下下棋,苏染应了,第二天就去看望了几个老家伙。
十月中旬,天气始终不见好转,总是隔两天下一场雨。每到下雨的时候,苏染便窝在家里不出门
佣人们都知道她睡眠质量不好,容易惊醒,因此家中总是静悄悄的。直到这天来了客人,苏染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听了一会儿门外隐约传来的说话声,觉得陌生。
“这些都是墨以的?好厉害啊!当了他高中同学三年,还从来都没见过他去比赛或者参加表演,我以为他就是个只知道读书的呆子呢!没想到他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才子哇!”
被问话的管家只礼貌地微笑着没说话。
“楼上可以去看看吗?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苏染打开房门,靠在栏杆上,抬眼正好对上正往楼上走的人。
是一个看上去年纪比她大几岁的女孩子,穿着素雅的连衣裙,脸上是明媚活泼的笑意,比她看起来还像是个小姑娘,她灵动的眸子正试探地想要看看楼上的房间,在看见靠在栏杆处的苏染时下意识一愣,笑了笑,然后转头疑惑地看向管家。
“小姐,这位是白悦心小姐。”管家走到苏染身边恭敬的小声道。
苏染对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孩子从心底里生不出什么好感,出于礼貌,她还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好好招待白小姐,院子里秋千旁的桂花开了,白小姐应该会喜欢。”苏染淡淡说完就从另一边楼梯下了楼。
管家在她身后微微欠身,笑着和白悦心赔不是道:“白小姐,厨房做了点心,已经摆在院子里了,屋子里有些闷,不如去秋千上坐着吹吹风可如何?”
闻言白悦心自然只能笑着说好,掩在裙子后的手却死死地捏着。
不过一眨眼,白悦心又恢复了先前活泼明朗的模样,小心地打听了几句苏家小姐,适可而止的询问让她显得得体知趣。
白悦心却没马上去院子里,只是对苏家颇为感兴趣的样子将一楼转了个遍。
“管家先生,是什么味儿呀?好难闻呀…”
白悦心蹙着秀气的眉用手掩着鼻子,管家抬眼看了眼打开门的药房,回答道:“是我们小姐到了该喝药的时间了。”
白悦心挑了挑眉,有些惊讶:“苏家还有专门的药房?是为了苏小姐特意准备的吗?”
说着,她一副好奇的样子抬步往药房走去。
管家皱了皱眉头,正想说什么,却见厨房的佣人寻了来。
今天苏家世交白家夫妇携女拜访,此时苏父正和白家夫妇在花园里喝茶聊天,佣人怕是来询问晚餐事宜了。
管家招来一个佣人,吩咐她跟着白小姐,“小姐最讨厌外人进房间,你注意着些,楼下的画室琴房什么的若是白小姐想参观了,随她去就是。”
说完便匆匆走了,佣人连忙去找进了药房的白悦心,却见她已经一副受不了这味道的样子转身进了厨房,厨房后窗通向花园,新鲜的空气正从里面灌进来。
苏染去花园见了白家夫妇问候了一声后就拿着花洒进了温室,温室中种着许多名贵的花,苏染一边懒洋洋地浇着花,一边想着事情,冷不防听见厨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瓷器摔碎的声音。
苏染皱了皱眉,过了会儿佣人端着药进来了。
“什么碎了?”
苏染躺在躺椅上慢悠悠地搅着漆黑的药水。
佣人回答:“是放在厨房的一套旧茶具,白小姐说想要等少爷回来尝尝她泡的茶,又怕摔碎了先生名贵的瓷器,就拿那套试了。”
苏染手中动作一顿,勺子被丢到一旁发出清脆的一声,吓了佣人一跳,她不过刚来苏家两年,对这个大小姐的脾气不怎么了解,却也听说她不是个易发怒的性子,如今怎么一套粗糙的茶具就惹火了她。
佣人一直没听见苏染的声音,悄悄地抬头,看见苏染食指缓缓磨蹭着拇指,这是她习惯性的小动作,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过了一会儿,听她用平静的语气道:“再去拿个勺子来。”
佣人快速地退下,出了温室被风一吹,发现背后一阵发凉,不知何时背后出了很多汗。
不多久,管家听说苏染难得发火,亲自拿着勺子进来了,面上如常,心里却琢磨着找谁才能把那套苏染和苏墨以小时候一起做的茶具修补好。
苏染依旧用勺子搅着碗中的药水,然而一直没有要喝的意思。
直到管家提醒药凉了。
苏染摆摆手,端着碗递到唇边,却又停住了。
管家见苏染眼神幽深地看着碗中的药,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嘴唇都还没碰到药,苏染就放下了碗,她把药递给管家,脸上出现了一丝古怪的神情。
“拿去给尤老,你亲自去。”
管家眼中出现了一抹凝重。
“从现在开始,不准任何人在没有我的允许下踏出苏家一步。”
“去告诉父亲,白伯伯一家难得到来,务必请其多住几天,好尽了咱们的地主之谊。”
管家欠身后快步离去了,苏家的氛围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苏父眉梢微动,话题自然地转到了白悦心身上,然而还没说上两句,便被苏染叫来的佣人请到了客厅里。
客厅里,白悦心正手足无措地站在苏染面前,像是苏染欺负了她似的。
“怎么回事?”
苏染先与不明所以的白氏夫妇颔首算作招呼,然后指了指已经被佣人收拾到一边的碎瓷片,无所谓道:“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打碎了一套茶具,白小姐不用赔的。”
“你这孩子。”苏父嗔怪地拍拍苏染地脑袋,便又听苏染道:“白小姐今日可进过药房?”
白悦心一愣,以为是苏染对她参观苏家这一举动不喜了,带着些不以为意的歉意道:“抱歉,我只是好奇。”
白氏夫妇松了一口气,他们不是不知道苏染小时候的事情,再加上苏家宴会那天他们也在,早就见识过苏染的性子,生怕自己的女儿哪里惹到了她闹得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