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如许》与四识

7、生疏

　　一顿饭吃的很慢，长辈们总是习惯了在饭桌上谈事情。
　　温子宁大方得体的谈吐和温文尔雅的气质显然很得苏父的满意，问了他很多事情，温子宁恭敬而不卑怯的一一答了。
　　“你这孩子不错，老温有福气，有你这样一个儿子。”
　　温父不知这样的评价是好是坏，嘴上还是忙道哪里哪里。
　　“子宁哪里比得上苏家少爷，苏先生才是真的有福气，不仅有苏少爷那样能干的儿子，还有苏小姐这样可爱的女儿。”
　　苏父夹了菜放到苏染碗里，得了女儿一个甜甜的笑，收回了筷子，淡笑道：“说起来墨以和子宁的年龄差不多，应该很能聊得来，一会儿他来了让年轻人好好认识认识。”
　　温父没想到今天苏家嫡系都齐了，一时惊讶。
　　温子宁眼中思虑一闪而过，笑着表示能结识苏少爷真是荣幸。话音刚落，服务员就引着一个人进来了，正是刚从国外回来的苏墨以。
　　苏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不过一瞬，苏墨以打完招呼后就在苏染身边坐下。
　　温子宁的视线在苏家兄妹之间转了一圈，心下奇怪：不是说他们两个的感情很好嘛，怎么如今见了面一点互动都没有，反倒瞧着生疏得很
　　不过一会儿，苏父便道还有些事要处理要先走一步了，温父心下了然，说着家中夫人还在等着也先走了，让温子宁再陪苏家兄妹坐一会儿。
　　一时间，饭桌上就剩下了三个年轻人。
　　苏墨以极少出席社交场合，苏家嫡系向来都是一脉相承的不爱交际，是以温子宁与苏墨以从未有过交集，说要聊天，还不如和苏染更能聊到一起，席间一时间有些安静。
　　直到苏墨以亲自为温子宁倒了杯茶，在温子宁吃惊的目光下起了话头，才让气氛有所缓和。温子宁想到父亲讲起苏墨以时话语里毫不掩饰的赞赏，便有心向他讨教一些生意上的事。苏墨以话不多，大多时候是温子宁讲他在听，却总能一针见血地点出问题所在，言简意赅地提出意见，温子宁十分惊喜。
　　苏染见他那样子觉得好笑，轻笑出声，温子宁摸摸鼻子，再看向苏墨以时突然发觉不知为何他的语气冷了一些。
　　温子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以为是自己问得人家烦了，知趣地结束了话题。一来二去时间也不早了，苏墨以脸上略有疲惫的神色，苏染笑意温和道：“今天麻烦你了，我们下次再约？”
　　温子宁目送着苏家兄妹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苏家的车，他无声地笑了笑——这俩人倒是有趣，一顿饭下来竟然一句交流都没有。
　　…
　　苏家别墅一片安静，自从苏染开始接手苏家事务后，苏父就越来越少回这里了。
　　到家时，管家正在电话边上恭候着，见苏染回来，忙将温热的药先递给了她，又道：“先生请您到家后给他打个电话。”
　　苏染看了一眼正往楼上走的苏墨以，低声道：“知道了。”
　　夜已深，管家和佣人都已经去休息。苏染靠在房间门口的走廊上，手指轻轻磨蹭着扶手，昏黄的光落在她的脸上，许久，安静的房子里她的轻叹声格外清晰，她揉了揉眉心，推开房门。
　　房内一片漆黑，苏染脚尖一顿，摸索着开关，黑暗里却突然有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进去。
　　房门砰得一声关上，苏染小声惊呼出声，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自己的腰，她的后背靠上了冰凉的门板。
　　“唔”
　　灼热的呼吸相互交织，手腕被桎梏于头顶，苏染一瞬间僵硬，挣扎着转身想要逃离，却被就势困在门间。
　　后背贴上滚烫的胸膛，耳边是湿热的气息，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强烈的心跳。
　　“…苏墨以！”
　　苏染咬唇微/喘着，气急败坏地喊出那个名字。
　　“你…”
　　似是不想让她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于是干脆再次吻住她。
　　嘤咛声溢出唇畔。
　　青葱手指无力地搭在冰冷的墙上，又被捉住亲吻指尖，珍重而缠绵。
　　苏墨以打横抱起苏染，将她放在床上，高大的身躯覆/盖着娇小的女人。
　　苏染气得眼睛都红了，偏说不出什么话来。
　　苏墨以觉得这样的苏染可爱的不得了，在她唇上亲啄两下以示安抚。
　　“蛊还没解完吗？”
　　腰侧的手突然收紧，用力到苏染疼得皱起了眉，她看见抬起头的苏墨以眼里如墨般沉沉的颜色，眼中的嘲意冰冷肆虐，春意盎然倏地冰封万里。
　　苏墨以注视着她，良久，翻身/下床大步往外面走去。苏染怔怔地看着天花板，温暖骤然失去，她的手下意识收紧想要抓住逝去的温度。
　　关门声响起，苏染突然翻身开始咳嗽，直到咳得仿佛要把肺咳出来才罢休。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了，照的她眸中水光闪烁。
　　这天之后苏染便极少见到苏墨以，管家有时提起他最近应酬多的脱不开身，苏染不置一词，哪里有苏家人推不开的应酬。
　　苏染保持着两点一线的作息，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苏宅。
　　苏家大长老戚老到苏宅时，苏染正打算回家。彼时夕阳西下，天边是火红的晚霞，将整个严肃的苏宅都染得温暖了起来。
　　苏家长老原本都是苏姓，为了防止长老联合旁人夺权，他们虽然拥有着挑选继承人的权利，但是在他们成为长老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能成为苏家人了。
　　“戚老怎么来了？”
　　苏染浅笑着踏进东厢房，这里是长老会议召开的会议室，戚老正背对着门看着挂在墙上的长长的族谱，这对他来说最熟悉不过的族谱上，十多年前多了一个名字，十多年后又少了一个名字，都是因为一个小姑娘。
　　戚老转过身来，苍老却仍凌厉的眼神在苏染脸上重重一顿，直到看出她掩在笑容下的敬重才收回目光，在椅子上坐下来。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戚老说话有些慢，却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染收了些笑意，嘴角仍是勾着的。
　　“莫非戚老是为了苏沁的事情？”
　　戚老闻言掀起耷拉着的眼皮子看了一眼苏染，似是对她的装傻有些不满，又有些拿她没办法的无奈。
　　“我原以为是个好苗子，没想到比起你来还是差远了。弃了就弃了吧，本就不该是我苏家人。”
　　苏染没有说话，便继续听戚老道：“苏家宴会那天晚上，你做的不错。不说木字辈里，便是所有的这些年轻一辈里，最出挑的仍旧是你。”
　　“多谢戚老夸奖，是长老们培养的好。”
　　戚老却是笑了，指了指毫无诚意一点也不谦虚的苏染道：“你这丫头啊…”
　　苏染眼神闪了闪，也笑起来。
　　屋里的氛围突然就变好了。
　　就听老人关切的问了几句苏染的身体状况，苏染都一一答了，顺便也关心了一下几位长老。
　　“我们几个老家伙好着呢，再护你个几十年不成问题，不用你个小姑娘操心。”
　　苏染的笑意深了。
　　苏家长老的权利很大，继承人是由他们选择的，而一旦继承人被确定，随之而来的就是对继承人的培养和保护，他们需要保证继承人的安全直到继承人完全从上一代家主手中接过苏家所有家族事务，这时，新的长老也将接替他们的位置。她是这些长老们看着长大的，之间情分与苏父相比还要更好一些，她明白只要这些长老在一日，自己就不会丢掉继承人的位置。至于苏沁，大概是长老心疼她身体不好一个人处理不了这庞大的家业，存了为她培养助手的心思，在这点上，苏染从未怀疑长老们是否有异心，那天晚宴上突然发作，不过是给所有苏家人一个见面礼罢了，恰好苏沁撞上了，也只能怪她自己运气不好了。
　　戚老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忍不住想起了在送她去秀城前的场景，一转眼都八年过去了。
　　“苏染，你还年轻，有些事情急不得。”戚老语重心长地说道。
　　苏染知道戚老对她的爱护，听了戚老的话心中一暖，嘴角的笑意真切了许多。
　　“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