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如许》斯过亿

9、茶具 然而这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一道含着冷意的问话就从门口传来。
　　“今日都有谁进了药房？”
　　是苏墨以回来了，疾步而行带起了他的衣角，刮起凌冽的风，带着无边的怒意。
　　连着两个人问的都是药房的事，苏父眼里冷光一闪，脸色也沉了下来，正想叫管家问话，这才发现管家并不在。
　　苏染听见苏墨以的声音手指微微一动，眼神从突然染上喜意的白悦心脸上划过，便若无其事的坐着了，接下来的事，用不着她操心。
　　白家三口心思各异地坐着，夫妇俩多多少少都猜到了点苗头，虽然他们家里主事的是大哥一家，但是身在世家这样的事遇到的多了，就知道药房可是个龌龊事频发的地方，况且还和嫡女有关，夫妇俩心下忐忑，早知道就不来了！
　　而白悦心则在为着怎么和苏墨以搭话而糟心着，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苏墨以就是个话少清冷的少年，别说是生气了，连笑都难得有，没想到他发怒起来是现在这个生人勿近之的骇人模样。
　　进过药房的佣人不多，就三个，每个都在极短的时间内排除了嫌疑，苏家对家中用人的掌控令旁人心惊，这时，被安排照顾白悦心的佣人犹豫了一下，说出了白悦心也进过药房这事。
　　“我只是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药这么难闻，不过味道实在太重了我没走近就出来了，前后不过半分钟。”
　　白悦心的表情极其无辜，“怎么了？药房出什么问题了吗？”
　　客厅里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直到管家回来，随行的还有一直以来为苏染开药的老中医尤老。
　　管家擦了擦脑门的汗，把整件事完整道来，苏父的脸色眼见变得更差了，最终语气疏离地请白家人先去休息，白家夫妇震惊之余忍不住担忧起来。很多时候，苏家人做事是不用证据的，这是他们的狂妄之处，也是谨慎之处。
　　尤老已经近八十岁了，苏家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个能够缓解苏染身体虚弱的医生，苏染的药一直都是尤老亲自配的，每过一段时间就由苏家亲信取回，绝对不可能有人在这个过程中做手脚，那么必定是在苏家时出的问题了。
　　苏家安保外松内紧，几乎不存在有外人进来动手脚的可能，今天唯一的外人就是白家人。
　　佣人自然也是有问题的…
　　这些事在苏家人心中早就有数，苏染却似是对药中的问题有些感兴趣。
　　尤老解释道：“有一味药用量比平常多了一倍不止，好在这味药放多了会使药的味道发生变化，小姐敏锐，发现了问题，否则刚刚好起来的身体会再次受到损伤，便可能是不可挽回的了。”
　　苏父愤怒之余，又庆幸着让苏染跟着尤老学了一段日子的药理才没有出大事。苏墨以却仍是皱着眉，眼底的慌张褪去，微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染安慰苏父还好不过虚惊一场，没等她露出个让苏父安心的笑容，她突然开始一阵猛咳。
　　“染染！”
　　“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苏父抱着开始咯血的苏染冷眼看向苏墨以，目光如有实质压在苏墨以肩上，他知道苏父在想什么。
　　“尤老？”
　　苏墨以来不及顾苏父，只抿着嘴盯着给苏染把脉的尤老。
　　尤老收回手，问管家：“之前小姐在何处？可吃了什么？”
　　管家忙道：“喝药前小姐刚睡醒，在花房浇花，并没有吃什么。”
　　尤老起身，“带我去花房看看。”
　　几分钟后尤老和管家回来了，靠在苏父怀里的苏染已经脸色苍白的不像话，嘴唇上殷红的血刺眼，不过一会儿，苏染整个人仿佛被抽去所有生气。
　　苏墨以负手站在一边，没有看苏染，身上阴冷的气息让尤老经过时都忍不住脚步一顿，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一阵腥风血雨是逃不过了。
　　“花房里的花粉有问题，里面的药恰好能与小姐平时喝的药中和，若是小姐今天喝了药，那花房中的花粉便不会起作用，只是没想到小姐的药竟然出了问题…”
　　好个连环计！苏父想通了这一切气得连说三个好，向来温和的苏家家主褪去平日里温和模样，面上怒意明显，眼中带了刺骨的冷意。
　　苏父亲眼看着苏染把药喝了，让管家送走了尤老。
　　“墨以，送染染回房间。”
　　苏墨以沉默地抱起苏染，往楼上走去。
　　怀中的人似乎又轻了许多，苏染疲惫地靠在苏墨以胸口，长发下一张小脸毫无血色，看得人心头揪起。
　　苏墨以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为她撩去脸上的碎发，掖好被角。
　　房内无声，苏染在苏墨以离开前拉住了他的衣角。
　　“陪我一会儿吧。”
　　苏墨以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她这么虚弱的声音了，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苏染，也是那样小小的，发着烧还不肯睡觉，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用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她，撒娇着要他讲故事。
　　苏墨以重新在苏染床边坐下，见她安心的闭上了眼睛，随手拿了本她放在床头的书便读了起来
　　…
　　苏染睡着了。
　　床头的书里书签变了个位置。
　　苏墨以轻轻地在苏染额上落下一个克制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
　　门外，苏父看见出来的苏墨以轻声问：“睡了吗？”
　　苏墨以点点头，苏父像是松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苏墨以看着那个略有些佝偻的背，惊，觉曾经叱咤风云的苏家家主也老了。
　　书中说，老去不是一个个慢慢的过程，而是一瞬间的事情。
　　果然如此啊。
　　这两天，苏家人明显感觉到了突然紧张起来的气氛，管理着产业的人更加恪尽职守，看顾着家庭的人也勒令后辈更加谨慎地说话做事。
　　敏锐的人悄悄感慨，总觉得要有大事要发生了。
　　不过一个星期，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便自上而下传播开来。
　　苏铎出事了。
　　悄无声息的，苏铎名下的产业全部被查处，苏家资产的管理权尽数收回，苏铎所有的合作伙伴尽数放弃合约消失不见。
　　这是继苏沁被苏家除名后又一让苏家自己人都震惊的事情。
　　听闻苏家大长老戚老知道这个消息后深深叹了一口气，谢绝见客了，于是苏铎的妻儿自然吃了个闭门羹，其余长老纷纷效仿，大家就知道，苏铎是真的完了，越过苏家家主直接求到了不管事的长老面前，若非走投无路，何至于此。
　　不久后，有消息出来说是检察院那边动的手，不知道向来老谋深算的苏铎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多年筹谋一夜间就物是人非了。
　　直到有人看见苏墨以给苏铎的家眷送去了一串佛珠，这个清清冷冷的年轻男人虽然不过是苏家养子，但却是被所有人承认的嫡系，嫡系属下直接控制的几家大公司都是由苏墨以管理着，苏墨以的出现便代表了这事至少有苏家嫡系的手笔，但到底是温和了多年的掌权人的手笔还是自从开始接手苏家事务后就手段惊人的继承人的杰作，大家心中各有计较。
　　苏染靠在床头慢吞吞地喝着药，听着管家的汇报。
　　“真是他做的？”苏染微微挑眉，语气里有些意味深长。
　　管家木着声音答：“是。”
　　管家自然知道更多外人不知道的事情，苏染一一听了，越听越沉默，起先还会问两句苏父的做法有何深意，后来渐渐地不说话了。
　　管家抬了抬眼皮子，轻声道：“在小姐和夫人的事情上，先生向来是没有一点容忍的。”
　　管家的话像是在提醒着什么，苏染将药一口喝尽，又听他道：“少爷把苏铎送给您的佛珠还给了苏泽，说是卖了省着点儿用也能够他们几年内生活了。”
　　苏染抿着嘴角，眼中的笑意散去，他怎么会掺和进来…
　　管家拿了空碗便悄声退下了。
　　苏染看着窗外的太阳一点一点落下，金色的光芒淡去。房门咔哒一声，脚步声响起，苏染看过去，是他。
　　“像不像我们还在秀城？”苏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苏墨以总是很忙的，但是即使再忙他都会赶回秀城陪她一起吃晚饭。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实在是很无聊，她困了就随便走到哪儿就睡了，醒来时就看着窗外，有时候数云，有时候听雨，总之都是在等他回来。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