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华纪》雅多多

3、兵临城下之三

　　伴随着日夜交替，队伍在荒郊野岭里穿行了好几天。
　　一天晚上，队伍在树林里扎下营来，仆妇们拾柴的拾柴，搭帐篷的搭帐篷，灵女们什么也不会，站在旁边颐指气使，灵女们带着的男眷们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嬴永华只有一个人，把马拴在树上，自己拿床毛毯裹了，坐在树边就着水囊啃肉干吃枣子。
　　高延书独自坐在高家的篝火边烤手，面纱遮住了他的面孔。
　　高子娟和高子娇站在旁边支使仆妇做野炊，一个身材颇为丰满的灵女袁环丰凑了过来，站到高子娇身边朝蒙面的高延书努了努嘴，道：“高老七，这到底是你们哪位的夫郎啊？怎么我看你们三个晚上睡在一个帐篷里？”
　　高子娇道：“晚上就是睡个觉，挤在一起又怎么了。我们哪有想那么多，可不像你们，白天赶路，晚上还有兴致玩闺房乐趣。”
　　袁环丰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道：“我还以为你们姐妹感情这么好，晚上就三个人一起……”
　　高延书一下子抬起头来，隔着面纱都能看出他的怒意。
　　高子娟斥道：“袁环丰，滚一边去！少拿你的脏嘴在这里胡说八道！”
　　袁环丰平日里也是骄纵惯了的，可是过去在渠县里却受了高家不少气，此刻忽然被训斥，一下子发作起来：“高子娟！你别以为你还在渠县里！我告诉你，这里没你们高家的帮手，你别以为你还能嚣张！”
　　高子娟长到这么大，就没有外家的人敢对她大呼小叫过，登时怒上眉山：“袁环丰！你说什么！活腻了是不是！”
　　袁环丰冷哼一声，回头对着其他灵女大声喊到：“姐妹们！你们还没有受够高家这群人吗！都过来！是时候报仇了！”
　　此言一出，整个营地都安静了下来。渐渐的，其他灵女三三两两的走到了袁环丰身边。
　　一个灵女说：“这里离渠县起码有上千里地了吧。”
　　另一个灵女说：“平日里欺压我们的时候不都是仗着家里人多吗？”
　　高子娟和高子娇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高子娇不敢相信的喃喃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高延书缓缓站了起来。
　　嬴永华依然坐在原地，透过人群的缝隙能看见高子娇的脚在微微发抖。
　　高子娟额上渗出冷汗，尽力维持镇定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的家人还在渠县呢，打完仗大家都是要回去的。”
　　袁环丰一声冷笑：“回去？打仗是要死人的……你们……回不去也很正常啊。”
　　高家姐妹面色大变，面露惊恐的后退一步。
　　高子娇全身都颤抖起来，惊恐的说：“我们平日里待你们也不薄，你们……回去之后，我们一定会给你们每个人一百两银子，真的，说到做到，我对天发誓！”
　　袁环丰道：“傻瓜才会信你。等你们回去，只会变本加厉的报复我们。现在是该让你们家的人尝尝苦头了！”
　　后面一个灵女一脸猥琐的说：“别急，他们平时是怎么嚣张的，今天也让他们尝尝……瞧，这不是还带了个小爷吗？不如我们……”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高延书身上。
　　高延书脊梁挺得笔直，紧绷的身体看不出颤抖的样子，面对数百双贪婪的眼光，高延书手腕僵硬的转动，衣袖下露出一截剑柄，高延书的手指用力摩挲着剑柄。
　　袁环丰眼尖看见剑柄，装模作样的怪叫一声：“哎呦~小爷，你可把手里那个危险的玩具收好，待会刀剑无眼，万一划伤你的脸就不好了，哈哈哈哈！”
　　高延书从牙缝里挤出决绝的话语：“就凭你们，休想侮辱我！谁敢靠近我，就是同归于尽！”
　　灵女们安静下来，一个灵女讶异道：“这个声音……你是高延书！”
　　灵女们霎时间像被点燃了心底深处的渴望，双眼发出绿光，整个气氛都变了。
　　嬴永华看见这一幕不由得目瞪口呆，从一众人身后脱口到：“高延书，你这是有多大的魅力啊？”
　　灵女们乍然听到这话，集体回身，看到独自一人坐在树下的嬴永华。
　　一个灵女道：“你是外地人，这不关你的事，你不要掺和。”
　　高子娟却像一下子抓到了救命稻草，清醒过来大声喊到：“嬴永华！我为之前的失礼道歉！我给你一千、不，三千两银子！请你救救我们！”她的声音由于过于急切和期待变得有些高亢和沙哑。
　　袁环丰不屑的道：“就算是贵人也救不了你们。不就是三千两银子吗，这银子我们给，请贵人不要掺和这件事情。”
　　嬴永华淡淡道：“这件事情，不是用银子可以谈的。”
　　高子娟急切道：“那你想要什么？”
　　嬴永华望着蒙面的高延书不回答。
　　高延书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低沉的嗓音越过众人，缓缓道：“我曾经以为，你不会是一个乘人之危的人……”
　　高子娟奋力一把抓住高延书，朝嬴永华吼道：“只要你救我们回去，我们一定让娘亲把幺弟许配给你！”
　　高延书反手抓住高子娟，斩钉截铁的说：“不！我绝不跟这种人在一起！”
　　高子娟急道：“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嬴永华笑了，说：“我也不答应。”
　　高延书愕然，把头转向嬴永华。
　　袁环丰眼见有机会，一把甩开周围人，抢先朝高延书扑上去，其他灵女立刻争先恐后的蜂拥而上。
　　鲜红的火焰在这一瞬间爆开。
　　爆裂的火焰将所有灵女冲开，嬴永华站在火焰当中，鲜红的火焰环绕她的周身。
　　强大的灵气压迫着众人，许多帐篷着火了，但没有人敢去救火。
　　嬴永华缓缓走到高延书身前，她的声音从一片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中传来：“我不会要你因为任何交易或者被迫而嫁给我，因为你和你的心意是任何条件都不可比拟的。”
　　嬴永华朝高延书伸出手：“不用害怕，我在这里，他们怎么可能动你分毫。”
　　高延书缓缓摘下头上的斗笠。
　　营地内燃烧的火光在昏暗中照亮两人的身影，高延书身形挺拔修长，肩膀宽阔，充满刚健又优雅的力量，嬴永华身材高挑，胸丰腰细，体态线条中蕴含着勃勃的力量。
　　高延书和嬴永华在光影中对视，嬴永华的手就在高延书面前，高延书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手指微微颤抖，似心在颤抖。嬴永华的视线顺着高延书的手看到高延书的脸上，高延书微微避开视线，像是有几分羞赧。嬴永华抬手抓住高延书的手，高延书回握住嬴永华的手，微微低下头，顺从姿态像是一种无声的回答。
　　树林中的火光慢慢归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