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华纪》雅多多

2、兵临城下之二 应征

　　次日，正好是渠县的赶集日，主道上熙熙攘攘，道路两旁站着不少卖货的农妇。嬴永华穿了一身朴素的衣服站在农妇中间，面前放了一个装满红枣的袋子，正在卖枣。
　　两个穿着艳丽衣服的女人趾高气昂的逛过来，其中一个瘦女人眼尖看见了嬴永华。她招呼同行的高个女人一起走过来。
　　瘦女人道：“看你是外地来的吧，上贡了吗？”
　　嬴永华打量她们几眼，道：“我路过这里，卖几个枣当路费。”
　　瘦女人提高嗓门：“我问你上贡了吗！”
　　嬴永华皱眉，吐出一个字：“滚！”
　　那两个女人登时怒了，高个女人一脚踹翻嬴永华的枣袋，枣子滚得满地都是。
　　赢云华毫不含糊，抬手鲜红火焰暴起，立时烧着了那两个女人。
　　周围人群惊慌失措，旁边的农妇立刻搬开自己的货物摊位桌子板凳。
　　两个女人嚎叫着想要扒下身上着火的衣物。
　　几个县衙的差役赶过来，看了看情况，手忙脚乱的帮那两个人脱掉外衣，扑灭头发上的火焰。差役看清两个女人的长相，道：“您二位可是高氏家族的大小姐？”
　　瘦女人疯狂的指着嬴永华尖叫：“你给我等着！在这渠县里，没谁敢跟我们高家作对！”
　　两个被烧糊了头发的女人领着差役跑了。
　　赶集的人群惊慌失措的收拾自己的家当，四散逃走。
　　嬴永华蹲下来收拾自己的枣子。
　　整条街的人很快就一跑而空，嬴永华收拾完自己的枣子，拎起来往回走。
　　十几个衣着光鲜的女人骑着马赶到，其中两个正是被嬴永华烧糊了头发的女人。那个瘦女人指着嬴永华尖叫道：“堂姐，就是她！”
　　嬴永华放下手里的枣子袋，看着这群女人。
　　在这群女人身后，一辆马车跟了上来。坐在马车里的人掀开一点帘子，查看前面的状况。
　　这群女人中的领头者朝嬴永华点了点头，道：“我叫高子娟，渠县高氏家族大家长的二女儿。听说阁下能使出鲜红色的灵火，挺厉害。请问阁下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
　　嬴永华也随意的点了点头：“嬴永华，辅国参将。祖籍京城，家在汜城。”
　　高子娟朝嬴永华拱了拱手，不怎么尊敬的说：“原来是贵人，失敬。不过，不管你什么来头，这渠县是我们高家的地头，你在这里伤人，无论如何要给个说法。”
　　嬴永华冷笑道：“他们上来就要钱，问过我说法了吗。”
　　高子娟：“纵然你的灵火高出我们一个层次，但是我们高氏家族有上百位灵女，彼此互相照应。要真是鱼死网破，你也没有活路。现在我只要你当众道歉，再给出足够的赔偿，这事就算了结了。”
　　高子娟身后的瘦女人和高个子女人不服气的想要说话，被高子娟一挥手挡回去了。
　　嬴永华露出讽刺的笑容，慢慢吐出一个字：“滚。”
　　高子娟勃然变色，一挥手：“上！”
　　顿时十几个灵女手上先后出现大小不一的雷电或者橙色火焰，其中高子娟手里的火焰最大最强。十几个灵女将手中的火与电掷向嬴永华，嬴永华双手一张，一声“砰”响，一大丛鲜红色的火焰在她身前爆炸，遮蔽住她的全身，吞噬掉所有掷来的雷火。爆发的灵气冲击到灵女们□□的马匹，马群骚动起来，一些马匹掉头就跑。
　　嬴永华淡淡道：“只有这样的水平吗，也就只会欺辱一些弱小的人了。”
　　高子娟稳住自己的马匹，不忿的说道：“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今天这事，你别想活着走出渠县！”
　　灵女们身后的马车上，高延书掀开帘子走下来。
　　高子娟惊道：“老幺，你来干嘛！”
　　嬴永华见到高延书，微微惊讶，但没有什么动作，也不打算妥协。
　　高延书走到双方中间，看了嬴永华一眼。两人目光交错，各自转开视线，并不打招呼。
　　高延书回头对着高家灵女们大声道：“县里今天早上接到朝廷的兵帖，令各家的灵女应征。你们就要到前线去抗击敌寇了，现在却为了一点小事在这里自相残杀，让我这个男儿家看笑话。厉害呀，我的姐姐们！”
　　一个女子不悦的说：“堂弟，这是女人之间的事情，你走开。”
　　高子娟斥道：“我弟弟轮到你来批评吗？”
　　高延书回身对嬴永华说：“朝廷的兵帖上说，凡是接到兵帖的州县，需截留境内所有游访灵女，令其应征。渠县的灵女会在三天后上午北城门集合，嬴姑娘，你呢？”
　　嬴永华笑了笑，点点头：“我会去。”
　　高延书道：“既然如此，上了战场你们就是同袍，一点小过节，有必要继续计较吗？”
　　嬴永华笑道：“原本也不是我挑起的事端，不依不饶的人也不是我，只要你的家人没事情了，我就没事情了。”
　　高延书对高子娟道：“二姐你说呢？”
　　高子娟皱起眉头。
　　嬴永华笑了笑，拎起地上的枣子袋，道：“此去京城路途不近，我等着你们慢慢给我找麻烦。”
　　嬴永华转身走开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高延书，高延书亦同时看向嬴永华。两人目光交汇，仿佛包含着似有似无的言语。嬴永华随后转头离开。

　　三天后上午，嬴永华骑着踏雪乌骓逛到北城门，除了进进出出的凡女之外，一个灵女都没有。
　　嬴永华下马坐到草丛里去练气打坐。
　　时近晌午，终于有三个骑马的人领着几个徒步的仆妇到了。打头的人正是高子娟，旁边一匹马上的女子看上去十分年轻，后面一匹马上的人则带着蒙面的斗笠，穿着一身男装。
　　嬴永华站起身，打量了一下蒙面男子，对高子娟道：“你们高家一百多个灵女，就来了两个？”
　　高子娟甩开头，不理她。
　　高子娟旁边的女子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二姐，她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嬴永华？”
　　嬴永华道：“你是谁？”
　　那女子道：“我是高家老七高子娇。我们姐妹都是高县令的亲生女儿，这面子可是给足了朝廷的。”
　　“打仗还能看面子？”嬴永华哂笑道，“不过我想说的是……就凭你们两个，能保护好高延书？”
　　马背上的三人都愣了一下。
　　嬴永华道：“他这般品貌，离了渠县，你猜会有多少人想抢他做夫郎？”
　　高延书转开头，压低斗笠，面纱遮掩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高子娇迟疑道：“不说出去不就没事了。知道他的都是渠县的人，渠县的人都听我们高家的话。”
　　高子娟哼了一声，道：“高家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离我们家的人远点！老七，去叫人催那些家伙早点来集合，不然拖到明天也别想出发！”
　　日渐西移，一帮子灵女拖拖拉拉，直到天黑之后才集结完毕。立刻有人提议说今天别走了，高子娟手一挥，魄力十足的喝道：“谁叫你们拖这么晚，赶夜路也要走！”
　　一群灵女虽然不满，但也不敢反抗，队伍就这样慢吞吞的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