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鬼巷的泥人》皮球怕水

13、第 13 章 仇歌不能带

　　仇歌不能带女孩回家，因为他知道仇家是容不下一个偷了死人身体苟活于世的达达的，在父亲的眼里，仇土绝对不能拥有自主权，这对于仇家来说是太可怕的事情了。但是漫长的16年，仇歌从未离开过鬼巷半步，纵使精神上是再强大不过的仇家掌事，他的内心，对于外面的世界，与其说是憧憬，不如说是恐惧。未知创造的恐惧。女孩看出了仇歌的为难，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你不必担心我，其实我找到你，也只是想告诉你，事情的真相，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但仇土的本心却没有善恶之辩，我无法保证未来不会因为我们种族的选择而伤害你，我现在不会跟你走，但你要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再次回到这里，那时或许你已经是仇家的掌门了，而我，也已经学会了在这个穷凶极恶的世间生存，当我们不再是冰冷的一纸契约的关系时，仇歌，我会回来，找到你。但仇歌，希望你也能答应我一件事，从今日起，请放弃寻找达达吧，哪怕他们自己找回来，也不要伤害他们，我们本可以以更好的形态在这个世间活下来的。对吗”
　　“可是，你不是说，你们都是一个意识，那么这好多达达，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也许，就跟你们人类所说的精神分裂是一样的吧，但是我们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仇土在理论上来说，彼此间的意识互通，不受时间地理空间阻隔的影响，甚至不受身体形态的限制，换言之，我们彼此感受，一人同时经历着成千上万的生活，但是也正是这样的能力带给了我们困扰，因此当仇土具型在某一种生命容器中时，可以选择让渡一部分精神意识以达成共生，换言之，就是既是人类，也是仇土。我们将这样的异变仇土称为达达，这样更为准确，而这一部分仇土，可以选择永远关闭它属于仇土的那一部分意识，我便不再能感知到他们，但一旦我们相见，我一定会认得达达，但我却不希望他们的意识再度回归，因为仇土是没有爱的，但是你们人类可以，所以我希望，每个从仇土之身异变为半人的达达，都能生老病死的在这宇宙间走一回，你知道吗，仇歌，我之前瞧不起你们人类短暂的寿命，狭隘的意识路径和七情六欲的枷锁，但是你，你让我看见了人类充满光亮的那一部分，而为这这一部分，我也希望我能放下偏见，度过我人类般的平凡一生，而当我化归尘土，我便再次回家了，多么美啊仇歌，生生死死，本就是一个轮回，生既是死，死又是新的太阳唤你醒来。”
　　半晌，仇歌都没有说话，这种感觉很奇妙，跟一个泥人站在陋巷外，讨论生死，宇宙和轮回。仇歌觉得作为人，自己活得太失败，竟一句稍显深沉的回复都酝酿不出。
　　“那么，你要去哪里呢？又…什么时候会回来？”
　　“池州。池州是仇土的源头，我们也要寻找一下，自己的本源不是吗？不出意外，20年后我会再次回到这里，请你也，好好保重。对了，我叫姬舞。幸会。”
　　“你好，姬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