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鬼巷的泥人》皮球怕水

10、第 10 章 倪伶补修的

　　倪伶补修的是京医大临床外科大二的公共基础课，大阶梯教室一眼望过去浩浩荡荡的一百来号人，倪伶习惯性的带着“姬舞”向教室最后面走去。走了没两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拽着“姬舞”走回教室前排选了最中间的位置坐下来，松开揪着“姬舞”的手，手心已经沁出了满满一层的汗。
　　院长的课前三排一向是没人坐的，倒不是什么奇葩的课堂准则，因为实在没人愿意坐在前面尴尬的跟怪院长老头搭话，所以此时的倪伶二人就像是剩下一百多人的救世主一般，打破空白的死寂，他们知道这节课可以心安理得地做白日梦了。倪伶坐下来，觉得自己连同等下走进来的院长像是一场大戏的预备演员，台词没有互相对过，甚至彼此都不熟识，但赶鸭子上架，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的演。
　　旁边坐着的“姬舞”倒是没什么表情，对倪伶两次三番的换座也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她不玩手机，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抠手指。倪伶觉得这时候如果自己是楚门世界中的女主角，头上一定会冒出一条条黑线。
　　人带来了，就等男一号到场，大戏就能开演了。倪伶此时的心境可以说复杂到了极点，肾上腺素极速上升，她不知道院长和姬舞的会面会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这个看起来不像正常人的院长能不能看出这女人身上的秘密呢？
　　没出任何意外的，上课铃响了10分钟了，院长还是没有来上课。教室里的学生倒是没有着急的，甚至一点骚动也没有，玩手机的玩手机，躲在后排化妆的也比比皆是，通宵赶来上课的现在正在争分夺秒的补觉。这就是大二的临床外。到了大四，这间阶梯教室估计都不会有人来，别说是学生了，可能老师都会翘班。
　　倪伶回头扫了一眼。居然觉得有些丢人，一个考上了大学的达达，生活的世界也不过如此。不求上进的大环境能养出多出息的人。姬舞在一边已经睡着了，倪伶悄悄的瞧她，不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甚至恨不得连她有几根眼睫毛都想数的明明白白，只可惜在京城跟姬舞上下其手的时候没有来得及仔细瞧瞧那姑娘的眼睫毛，害的她现在连个对比的参照样本都没有。
　　大约又过了有那么十来分钟，院长老头姗姗来迟了，人还没进来，踢踢踏踏的拖鞋生却已经懒洋洋的在走廊上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来了来了，倪伶居然感觉自己浑身一哆嗦，整间教室，乌泱泱一百多人，只有倪伶一个人知道要发生什么，这种感觉真的有点刺激，刺激到她已经不在乎身边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历，什么身份，为着什么守在她身边了。
　　“好了好了，来，点个名。”没有不好意思，院长迟到从来没有不好意思之说。进来的男人，或者准确的说，一个瘦瘦干干的小老头，目测还没有到170的样子，脸色蜡黄蜡黄，戴副金丝边椭圆眼镜，却耷拉在鼻梁上，看人的时候会越过眼镜直勾勾得瞪过来，老头上课一直就是这样，他要是觉得你碍眼，绝对不会说话，批评你，就放下书，什么也不做，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你，一直盯到你浑身没一丝神经都觉得不舒坦不踏实，他才觉得得劲儿。
　　倪伶想着，姬舞，准备好被老头眼神杀吧。
　　果然，老头低头看完花名册后，一抬头，正对上姬舞的眼睛，突然脸色就变了。那神色的变化在短短几秒之间，可以说真的变幻得相当精彩。恐惧，震惊，颤栗和…厌恶？倪伶津津有味的看着院长老头那蜡黄的脸上现出的精彩绝伦的表情，心里居然有种犯罪得逞的快意。姬舞这边也没有闲着，很显然，身边这个人变得很是警觉，她觉得如果姬舞是动物的话，她身上的毛，一定都站立起来了。
　　“这人是谁？”姬舞丝毫没有控制音量，也没有任何掩饰的向倪伶发问。后排的学生们大气也不敢出，院长老头不说话的时候，就在酝酿什么整人的大招，识相的人绝不会想在这种时候出头吸引他的注意。
　　倪伶也没有丝毫退却，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这场对峙中的裁决者，没有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
　　“我们学院的院长，主管临床外科，怎么，你们认识？”
　　“岂止是认识，可是老朋友呢。”姬舞不带任何感情的说完这句话，突然站起身，向院长走去。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上的声音很响，一下一下，倪伶觉得仿佛要把自己踩到高潮。
　　老头看到姬舞走过来，竟然没有任何闪避，倪伶看到他的身子微不可查的颤抖着，这两个人之间的故事，怕是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复杂跟可怖。
　　“其他人下课，快，出去。”学生们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边心里暗喜着可以逃掉一节课了，一边却想留下来继续看热闹。国人看热闹的本性，真的是在什么时候都不会缺席的。
　　“出去！我说话你们几个是聋了吗！”有几个不怕死的一直黏在门口不肯离开，老头大吼一声，感觉那一声差点把他那弱不禁风的身体喊出了血丝。
　　学生们终于识趣的都走开了，老头看了一眼倪伶，没有说话。很显然，他应该看出了倪伶和姬舞是一起的。至于他是不是看出了倪伶也不是人，这就不可知了。
　　“姬姑娘，先打破契约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