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失不论》欲燃ER

3、三

　　七听后，像是消气了，面色微霁：“骏仔，去换套衣服。”

　　我点点头，拿纸擦干脸。女侍应送进来西服外套和白衬衫时，我刚好脱下上身衣服。触及她惊讶眼神，我没说什么。布满整个脊背和左胸的纹身也许吓着她了。换上衣服，这时有人跑上来报信警察来了。酒楼顿时大乱，我捏着枪护着杨七离开酒楼，中途中了一弹。

　　项目最终还是失败，杨七请了医帮我挖子弹。杨七说我是他看见过最抗疼的人，血淋淋的子弹挖出来，我咬着帆布喊都没喊出来一声。我没说话。

　　但我的事还是败露了，我和我哥有联系的事实。杨七查收了我的手机，找出那天谁给我打了电话、发了短信、说了什么。在他拿走我手机时我就去找我哥，我哥也在被拘捕，他们发现是他报信，所以才让抓捕杨七的行动失败。我带着我哥逃亡，但杨七已经追过来了。他发现我背叛他，我不会有好下场。我带着哥回家，这里我没让任何人来过，方圆几里连只野猫都没，最适合我居住。但我扶着我哥到家时，杨七就正坐在我屋里。

　　他坐在我买的那张方形红木圈椅上，神色很悠然。

　　见到我哥，他举起枪，没给我说一个词的机会，结束了我哥的生命。

　　“骏，我说过我最恨人背叛我。”他说，语调还是悠然的冷冰冰。可我天都塌，都撕裂，眼前都是血色。我哥在我怀里流血、喘气，但他吸不进去气了。他说骏不要死，你还有未来。他说这一切都是他的原因，要杨七原谅我。我把他按在怀里，瞪着杨七，眼里都是血光。我生命中所有还有希望的一切，都消失了。我从国中到现在，违背本心干这么多事，也都没了意义。我还有什么？母亲离去，如今连哥哥也被杀死，我还剩些什么？

　　我扑过去，想杀了杨七，其他人拽住我四肢。

　　杨七在一片血光里对我说：“骏仔，我这是在救你，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和警察在一起。”

　　我把哥葬在了母亲坟墓旁边。

　　我去请罪的时候，杨七正与其他叔父搓麻，房间里站了一圈人。西装革履的男人、浓妆艳抹的女人，他们见我进来，都很惊讶看我。我朝着杨七椅子方向跪下来，说：“七爷。”

　　杨七没说话。

　　我再说：“七爷。”

　　杨七没继续打牌了，一块绿色的麻将被砸在了墙壁上。其他人风声鹤唳，噤声不语。杨七慢慢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看我。

　　“骏仔，这些年我可有亏待过你？”他问。

　　我瞪着他，不答。

　　他冷笑，从旁人手里接过木棍，再问：“你背叛我。”

　　我不说话。下一刻，猛烈的疼痛落在身上，我感觉脊椎都要被打折断，朝着地面吐出一大口红血，依旧不说话。杨七的手没有停，木棍砸在脊背上的声音像是暴雨，也许台风卷过我的脑海，我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但若是梦境，怎会如此疼痛？哥死的时候也是这般痛吗？血从身上渗出来、从胸口吐出来，似乎都很平常了。杨七在泄愤，我的灵魂都在颤抖。直到最后，我痛得晕过去，也记不得杨七打了多少下、打了有多久。

　　杨七还是原谅了我。他身边的另一个人，负责在我住院的这段时间里看着我。我在医院里只待了七天，他七天里日日都来。他说他不觉得我做了正确选择，如果我能服软，如果我都照着杨七说的一切去做，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我很疲惫，告诉他：“你的母亲和姐姐也都是杨七派人杀的，你就一点都不恨他吗？”

　　他看着我很久，最终说：“你不明白。”

　　我看着他的眼睛：“死的不应该是你的母亲和姐姐，也不应该是我哥，比任何人都值得去死的人，是杨七。”

　　他很久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离开了病房。

　　杨七和其他人都叫他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