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失不论》欲燃ER

2、二 七爷就我处

　　七爷就我处理那个男人的事夸奖了我，给了我一笔钱，现金。我将一箱子的钱全都放进衣橱，看着其他的钱，心中都无多少实感。如果可以，我或许能用这些钱逃出去，离开R城，离开这个国家，流亡异地。

　　可那没有意义。

　　我在这世上无牵挂之物，前往别国会比在这里更好吗？我不知。

　　但我没想到，哥又打给我了。他说他找到了办法。

　　我们在一处户外摊见面，一个简陋的棚，一张桌两把圆形靠背椅。椅子下满是脏水，霓虹灯红的黄的光在黑色水面上闪。一些雪飘进来，有些冷。

　　“这里不会有人来，很安全，你放心。”哥说。

　　“你这次喊我出来做什么？”我言简意赅地提问。

　　“骏，我找到可以让你回归正常生活的办法了，只要你这次配合我们，把杨七和他的团队都抓到手，警方可以让你做污点证人，将功抵过，最多判五年你就能出来。”他说，神色很真挚也很激动。

　　我静静看他，说：“你的办法，就是让我去坐五年牢？”

　　他急了，拍桌子：“骏，你不能这么继续下去！”

　　“你要我坐五年牢，这五年谁赔给我？高中那年不是我跟了七爷拿了第一笔钱，谁供你去R大读书？闻敛，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我要去做什么？连你的人生都是我给的，你现在向我要什么？”我说，越说越大声，“我把杨七供出来，然后呢，然后你作为这次行动的重要人员，就可以因这次机会继续向上爬，是不是？把弟弟整个卖了，还能抹去有一个混混弟弟的名声，自己也能升迁，一石三鸟的好计划啊，闻敛！”说到最后，我觉得心脏都跳动过快，我盯着他惊慌的眼神，渐渐平复冷静下来。他没有说话了，我又等了很久，最终无言。

　　我慢慢站起身，转过去，正准备离开。

　　他喊我：“你坐五年牢，这五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缓缓转过身，说：“成交。”然后我把杨七项目行动的消息都给了他。

　　我不讨厌杨七，但也不妨碍我想要他去死。

　　杨七的新项目很快展开，我是他的左膀右臂。一开始一切都进行得很顺畅，杨七也很开心。现在项目进行到最后收尾阶段，杨七让我去福寿酒楼找他。我到时，杨七让我坐，看着我笑。

　　“骏仔，你是我最信任的手下，这次项目交给你我很放心，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他说，尽管到他这个年纪，发丝夹白，但眼中寒锐的光，没有半分钝掉。

　　“是，七爷。”我说，很乖像木偶。这时有人走上来凑到杨七耳旁汇报了一些事情，杨七只做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那人便了然地退下去了。

　　杨七回过头来看我，在笑：“骏仔，你看，背叛我就是这个下场。你不要背叛我。”

　　“七爷，我是您的刀。”我说。这时，手机响了，是哥。我按拒听键，哥发消息。我皱着眉看。哥说，骏你快走！快走！还有半个小时！我手指颤抖，立刻删除了短信。

　　“是谁发消息，说的什么。骏仔，你一向冷静，怎这副表情？”杨七问。

　　我微微低头，垂目说：“有人要挖我老母的坟，仇家太多，一时生气。”

　　或许我这副样子取悦了杨七，他了然一笑：“骏仔，跟着我干好这个项目。你想要谁死，就能让谁死。仇家多怕什么？他们哪一个能杀你？”

　　“谢谢七爷。”我说，面露难色，“七爷，我现在有点事要做……我不能真的让这人挖我老母的坟。”

　　杨七神色一凛。他慢悠悠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拿起一个六角玻璃杯倒入八分满的啤酒，然后慢慢端到我头顶，浇下来。冰冷的酒浆顺着头发往下流，我打了个寒战，僵在椅子里没说话。

　　“骏，别让我听见你在我的时间里，你要去做你的事。”杨七说，嗓音很冷。

　　我没说话，气息却有些不均，我知道杨七已经暴怒。

　　“七爷，我真的有事要去做……”我说，轻轻咬着牙。“哐”地一声，啤酒瓶砸在我头顶，我感到比酒浆更粘稠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来，慢慢漫过眼眶。脊背上也一片湿润，应该是被酒打湿了。头生出锐痛。我咬紧牙关，没吭一声。

　　“骏，我只说最后一次，别让我听见，在我的时间里，你说你要去做事。”杨七慢悠悠地重复。
　　“是……”我最终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