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令主（一） 朱弦乖乖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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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弦乖乖站在门外，听到宁琇和霍瑞的对话，一时慌了神。
他们……是要走吗？
去北部落？
二人谈完从屋里出来时，便看到朱弦正郁闷地咬着指甲，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宁琇余怒未消，看着他不甚开心的模样心里也十分不悦，便没好气地说道：“多大了还吃手。”
朱弦唯唯诺诺地看了他一眼，连忙把手放下。
霍瑞轻轻拍了拍宁琇的肩膀，对朱弦浅浅笑道：“先暂且安置下吧，我这便带你去找刘管家。”
话音刚落，朱弦却急切地摇着头道：“我……我想随大人们一同离开……”
“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霍瑞依旧笑着看他，眼神却冷了几分。
朱弦手足无措地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只能涨红了脸小声说道：“大人去哪，朱弦便去哪！”
宁琇轻轻叹气，只得对霍瑞无奈道：“带上他吧，免得留在这里惹出是非。”
霍瑞欲言又止，末了轻轻摇头。
“罢了，你以我仆从的身份与我们一道吧。明日出发，你自行准备，天不亮便随我启程。”
朱弦眼睛亮晶晶的，不住点头。
“我先回宫了。”宁琇道，“我在宫里等你们。”
“好。”
翌日，天刚擦边儿亮起来，有一小队人马从宫门中疾行而出。
宁琇独坐在一辆马车里，抬手掀开帷裳一角——霍瑞和朱弦正骑着马顶着寒风艰难前行。朱弦身着单薄，拉着缰绳的手被刀割一般的风刮得通红，唇色发紫，眼睛里也被冷气吹出了两汪水泽。看到宁琇在马车里正瞧他，便生硬地笑笑道：“大人把炉子点上吧，这风刮得紧呢。”
“叫殿下。”霍瑞厉声道，“昨天与你交待的，忘了不成？”
朱弦怯生生地眨巴两下眼睛，看向宁琇，轻声道：“殿下，朱弦错了。”
宁琇看他本就瘦弱又衣装单薄，才走了不过一小会儿便冷成这般模样，心中不由得一软，道：“朱弦，你来马车上暖暖吧。”
朱弦大惊失色道：“朱弦不敢！我不冷！”
“我花钱把你买来，便是让你如此不珍惜自己身体的？”宁琇蹙眉道，“上马车。”
“殿下。”霍瑞出言阻拦道，“莫要被他人看到传出风言风语。”
“还有什么风言风语是我没听到的？”宁琇不禁冷笑道，“朱弦，我命你上来。”
“殿下……”
朱弦看看霍瑞，又看看宁琇，不知如何是好。
“殿下让你去便去吧。”霍瑞无奈道。
朱弦小心翼翼地上了马车，畏畏缩缩地坐在一角，搓着早已冻僵失去知觉的通红双手，不敢看宁琇。
宁琇正准备伸手打开小炉子，朱弦便机灵地看着他的眼色先他一步把小炉子打开，点了火。
“殿下不必亲自动手，这种粗活我来做便好。”
宁琇看了一眼，轻轻点点头，吩咐道：“那你把水囊打开，烧壶热水吧。”
朱弦勤快地按他吩咐一一做好，把水壶放在炉子上，而后又缩在角落里对着双手呵气。
炉中炭火哔叭作响，宁琇烤着手，呆呆看着铜色水壶，兀自笑了笑。
“以前冬天我会和他们在雪夜里生着炉子偷偷烧酒喝。”宁琇神思已飘到不知何处，“子亭说他最喜欢那句‘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如今我倒是真想再与他们如那般再饮一回，却也是难上加难了。”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已有温度的壶壁，听着车外踢踏不休的马蹄声，出神道：“再不久便又要过年了吧，也不知今年是不是要在梁平过了。楚先生定会又写出一大串单子差人去买。”
他顿了下，笑一笑：“本来我还想看看王都的年市会不会更加热闹，这倒好，又得来年再看了。”
朱弦静静听着他如自言自语般的发泄，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一会儿，水壶里冒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朱弦轻声提醒道：“殿下，水开了。”
宁琇点点头：“也给你自己倒一杯，暖暖手吧。”
喝了一杯热水，宁琇也觉得身上暖和了不少，便也倒了一杯对车外的霍瑞道：“喝杯热水暖暖。”霍瑞单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接过，道声谢殿下，轻轻吹了吹，三两口喝完。
晌午时分，一行人在路上草草吃了些干粮，来不及休整，便急急忙忙继续赶路。
快到傍晚时，霍瑞掀开帷裳对宁琇汇报道：“殿下，刚接到消息，后面还有一队人马要过来与我们汇合。天色渐晚，前面便是马齿镇，我们便在镇上过夜，顺便接应他们。”
“好。”宁琇同意道，“还有几天才能到梁平？”
“快马只需一日即可到达。”
“如此，你便去安排吧。”
到达马齿镇时，月亮已经高悬于空了。越往北走越冷，一下马车，宁琇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因是奉公办事，便也不需隐瞒身份。霍瑞找了镇上最好的客栈安排一行人住下，却不料随行的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没抵住一天的辛劳寒苦，纷纷发了热，同行的太医们便又劳心劳力了整晚照顾病号们，宁琇自然也未好好歇下。
一直忙到天快亮，病人们的烧才慢慢退下。霍瑞打发宁琇先去歇一会儿，自己独自等后面的人马。但宁琇早就过了困劲儿，已经十分精神，便主张与霍瑞一起等。霍瑞拗不过他，两人便带了几个侍卫骑着马一齐去官道。
行近朔北，寒风更加冷冽，划在脸上仿佛割出一抹血腥气息。
月色渐渐褪去，一线光亮从平原尽头浮现，带着一丝灰蒙的耀眼，直直扎进眼底。
宁琇耳边隐约响起一串凌乱马蹄声。
他看见，那光亮的尽头，似乎有人正披着朝阳急急赶来，心里没来由地有些希冀和激动。
模糊身影渐近，因那影子背着光，宁琇只能看到有三五人马起起伏伏。他眯着眼睛向远处仔细看了看。
“来了。”霍瑞在他耳边道。
再走近一些，宁琇依稀可以辨认出前方为首的两个熟悉身影，他心里一惊。
地平线处的一丝光亮蓦地扩大，笼罩了整个天际。
宁琇难以置信地看到——
那是楚轩。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令主（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