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 93 章 （9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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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展昭屏住呼吸，再次用指尖试探，她确确实实是在呼吸着，尽管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出来。
马汉等人动也不敢动，只是呆呆望着他。
该不会他精神失常了吧？
赵虎上前一步道：“展兄，到底……你还好吗？”他想问，到底你抱着个死人在那激动什么呢？话到嘴边压了压，才没说出不得体的句子。
展昭反反复复确认着，麟儿确实有一息尚存；一刹那天地间卷起狂喜，潮水般涌上心头，如同惊涛拍岸，将他包裹于喜悦的海洋里。他的心脏在一个时辰的时间里饱受摧残，先是享受与她结合的快乐和满足；然后为她的逝去悲痛欲绝、几近疯狂；现在又燃起了炽热的希望，一下子挽救他于绝望的沟壑中，重新为他的生命点燃了光明的火炬。
“她还活着……”他的上下唇由于激动而抖成一片，四个字的话，却努力了半天才得以说出。
开封府众豪杰闻言，面面相觑；在他们每个人都在脑中怀疑展昭是不是真的受了太大打击导致精神失常的时候，赵葵一下子发疯般挣脱了赵虎的钳制，一个箭步冲到展昭面前。
劈手夺过麟儿的身体，赵葵的力气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麟儿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怀抱中。赵葵叹了口气，细细看着她。她的面色虽然苍白，但是将手靠近她的鼻端，却能感受到一丝丝若有似无的浅浅呼吸。
赵葵的泪水慢慢涌上眼眶，轻轻跪倒在地。上苍啊，莫不是你听到了我的祈祷，将奇迹赐福于我，赐福于八王千岁府，乃至于整个大宋？如此，我愿意以后半生来回报上天的眷顾。
看着展昭和赵葵两个人皆做出异乎寻常的举动，开封府众豪杰互相递了个眼色。马汉走上前，拍拍展昭的肩，道：“展兄，既然麟儿妹妹还活着，我们更要赶回驿馆，请个高明的郎中来查看下才是。”
赵虎也附和道：“马汉此言有理，如若在此耽搁，就怕对她不利。”
展昭的心智好容易全都找回来，闻言点点头，心下了然。方才一心为麟儿的“死亡”所牵绊，头脑中完全没有了正常的意识和思考能力，定然是失态不少。无论如何他也是此行的主心骨，不能由于自己的慌乱而将紧张传播到众位兄弟身上。
“我们先行回驿馆，再做定夺。”定了定神，简短地下了指令；见赵葵没有任何反应，走上前来，略沉吟了一下，开口道：“世子，此地不宜久留，万事万念，先回去再说罢。”
赵葵抬头扫了展昭一眼，目光淡淡。他心知将麟儿“死亡”的全部责任推给展昭，未免不近人情；但是一想到麟儿因为跟着他出来而出现危险，他就浑身不舒服，甚至气冲脑门子。因此展昭此番过来劝慰，他默不作声，不予理睬。
“世子，走吧。快些赶回去，请个郎中来才好。”赵虎催促道。
赵葵点点头，扶住麟儿的身体。
“我来背她吧，我的脚程快些。”赵虎“友情提示”道。要是让赵葵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背着赵麟在后面慢慢钆悠，不知道哪辈子才能走回驿馆了。
一行人拼老命一般赶回驿馆，天已经蒙蒙亮，东方微明，天际爬上一抹鱼肚白。
一夜没合眼的张龙见他们回来，一个箭步跳上前去，抱怨道：“说是去营救展兄，如何耽误这么长时间？害的老子直挺挺坐了一夜。”
马汉皱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闭嘴！就你话多！”
张龙一听蹿火，刚要跟他理论，却一眼瞥见赵虎肩上扛着的赵麟。怒斥生生压了回去，他这个莽汉子也发现情形不对——走的时候个个欢蹦乱跳，回来怎么脸上如丧考妣，而且肩膀上扛着就进屋了？
想问，环视周围人的脸色皆不怎么地，张龙咽了口唾沫，把各种疑问暂时咽回肚子里。
刚好这时驿馆当差的差役们到了轮值的时间，展昭拉住走过来的一个差役道：“小兄弟，这里可有医术高超的郎中？”
那青年差役想了想道：“走过街角有座药馆，名为仁心堂。里面坐堂的李郎中是远近闻名的，不仅仅医术高超，且慈悲心肠，在本地口碑极佳。展大人，你要请他来就诊的话，我可以代劳。”
展昭忙点头道：“如此，便有劳小兄弟了。请速去速回。”
差役领了命，大踏步出了门去；赵虎小心翼翼地背着赵麟上楼，进她房间，将她安置在床上躺好。
“你们都出去吧。这里有我一个人照看她。”赵葵冷冷地看着一行人忙里忙外安顿好麟儿，心中已经非常不耐。
张龙就等着这句话了，一听赵葵轰他们出去，忙拉了赵虎，躲到一边悄声问道：“咋回事？大妹子咋折腾昏了？”
赵虎瞪他：“我哪知道，展兄和麟儿跌到那个密室，让我们找的好苦！马汉发现他们的时候，比现在还不如。”
“怎么个不如法？”
赵虎盯着张龙。一起生活多年，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还是个好奇鬼投胎的，什么事都打听。“跟你说了你别瞎咋呼。我们刚把他们二人救出密室的时候——”四下看看无人，在张龙耳边小声道：“麟儿妹妹已经死了。”
“啥？！”张龙大惊，“那她现在是——”
赵虎气的一把捂住他嘴，低声吼道：“跟你讲了别咋呼！”
“呃……那大妹子现在是人还是鬼？”
“废话，当然是活人，要不请大夫干吗？”
“你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张龙眨巴着眼睛，以他的智商，实在搞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也说不清楚。”赵虎挠挠头，“反正她死而复生了。”
张龙呆呆盯着赵虎，以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看什么看，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人会死而复生。”赵虎怒斥，“反正自从麟儿妹妹来到开封府，惊天动地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张龙朝赵麟屋里张望了一下，见赵葵痴痴地坐在床边守着；又想楼下扫了一眼，展昭站在门口焦急地等着李郎中的到来。
“我说兄弟……展兄看着也不对劲。说不上哪里不对，反正就是不对。”
赵虎白了他一眼。“你不困？”
“困啊，怎么不困？你直挺挺瞪着大眼守着囚犯，坐它整整一夜试试？”张龙吹胡子瞪眼，极为不满。
“那你快去盹一觉，我来看守囚犯。”实在懒得和他掰哧，打发他去睡觉，求得耳根子清净。
两人说话的功夫，赵羲的房门打开，衣冠整齐的襄阳王世子信步走出房间。
“一大清早争执什么？吵得人难以安睡。”
张龙赵虎互相看了一眼，同时闭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于这位世子，总有一种防范之心。这个人完全不似赵葵的单纯善良，而是透着一股阴狠，令他们十分抗拒。
“参见世子。”二人抱了抱拳，算是打了招呼。
“不必多礼。”赵羲向旁边的房间张望了一下，道：“葵儿和麟儿回来了？”
赵虎道：“都在屋里。”
赵羲点点头：“你二人去休息吧。”
张龙还想说什么，被赵虎一把拉住下了楼。赵虎附耳在他脸侧，轻声道：“你别多事，盹你的觉去。我去看守金燕子他们。”
赵羲站在赵麟房间门口，看到里面的景象，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葵弟？”赵葵看起来如此的憔悴，双目微陷，眼里布满血丝；而赵麟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是昏厥一般。
赵葵连眼都不抬，嘴里轻轻唤了声“兄长”，就算是打了招呼。
赵羲对他的失礼不予计较，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容，道：“麟儿妹妹这是……？”
“受伤昏迷。”这家伙真的很碍眼，赵葵的耐心在一点点消失。
“哦？为兄略通医术，不如由我代为查看？”
赵葵想骂人。赵羲为什么就这么死皮赖脸不走，难道看不出他现在很想让他滚蛋吗？
“不必了，展昭已经遣人去请本地高明的郎中。”赵羲走进来的时候他就不由得联想起金燕子的惨状，心中对于亵渎妇女的人充满了鄙视和憎恶。
赵羲还想再说什么，赵葵却握住赵麟的手，摆出一副天地间仅仅剩下他们二人，拒他这个哥哥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自从她又有了微弱的呼吸，生命的体征慢慢浮现：面色较之地道中，显得红润不少；皮肤也不再冰凉，指端亦渐渐微温。赵葵心中长叹一口气：麟儿果然是麒麟托体，福大命大，居然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还能在阎王爷点名的时候跳回人世间来。无论是麟儿命不该绝还是上苍听到了他的祈祷，总之这次死而复生的事着实令他心口停跳了一把。可是他真的很想知道，究竟密室中发生了何事，居然会让麟儿濒临死亡的？难道是三天期限又到，吸食不到鲜血所致？赵葵摇摇头，排除了这个可能性。以那猫儿的性格，定然会自己放血给麟儿饮用。难道是碰上了贼人，在密室中搏斗伤及麟儿？也不会，马汉下去后，密室中只有他们二人。赵葵想破了脑袋瓜子也捉摸不透，他们赶去营救的路上究竟发生了何事，只有等麟儿稍微好转后，问问那猫儿才能知道真相。
赵葵呆呆琢磨着的功夫，楼下一阵喧闹，差役已经将李郎中请了来，几个人疾步上楼。
推门进屋，赵葵见一位老者信步上前，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心知是位高人，忙起身恭敬揖道：“烦请郎中为舍妹诊断一下。”
李郎中也不谦让，坐于床边的矮凳上，捉住赵麟一只手架于靠枕之上，细细把起脉来。赵葵和赵羲俱在一边屏息看着，展昭从门外悄声进入，几个人均大气不敢喘，生怕影响了大夫的专注。
过了一会，只听那李郎中“咦？”了一声，起身掀开赵麟的眼皮，静静观察了片刻，复又坐下，从随身携带的小锦盒中取出一支细细的银针，由赵麟的下颌部分刺了进去约莫半寸深。
几个人都僵立当场，直到李郎中收拾锦盒，起身准备告辞，赵羲才第一个反应过来，问道：“请问大夫，情况如何？”
老者忧心忡忡，复又看了一眼赵麟，道：“心脉极弱，血行受阻。恐要昏厥一段时日。”
赵葵一听急道：“约莫要多久？”
“少则三日，多则半月余。病人的体征极是古怪，五脏六腑皆无损状，却血气尽失，老朽行医多年，未曾见闻过如此症状，因此也叫不出是何病症。”
赵葵和赵羲面面相觑；只有展昭心下抽痛：他清楚地知道这并非病症，而是天道戒律带给她的一劫。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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