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9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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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赵葵自然不知是怎么回事，只得问道：“那该如何是好？可否请李医仙开个药方？”
李郎中摇头道：“不敢不敢。老朽只能按照体弱病质，开出一些调养的药物。待病人醒后，按顿煎服，补充体内气血。”
赵葵呆愣着点头，听闻李郎中顿了顿，又道：“只是……如何能令病人苏醒，便不是老朽能力所为了。”
说罢，展开宣纸，刷刷地写了数味药方，交予赵葵：“令妹体质虚弱，怕是要调养三年五载方可恢复。药剂调配悉数列于纸上，老朽不才，一时竟想不到更好的良方，愧煞人矣！告辞告辞。”
赵葵忙欠身送李郎中出了门去；赵羲若有所思地看着赵麟，随即也转身出了房间。
展昭垂首站在床前，凝望着她的睡颜。
方才郎中所说，麟儿要昏睡少则三日，多则月余。他的心抽痛着，但是万幸，至少她性命无忧。他可以等，无论多久都可以，哪怕是斗转星移，地老天荒，只要她尚有苏醒的一天，他愿意一直等下去。当她醒来的时候，他要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他要娶她，去八王千岁府求亲。他的内心从来没有像现在一般的充实，没有像现在一般被甜蜜的期待所填满。
“麟儿，快点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看我。”他轻声倾诉着，仿佛在吟诵诗篇一般动情，要将满腔的爱意全部由口中说出，尽管她听不到。
麟儿听不到，却被送走李郎中后赶回来的赵葵听到了。
赵葵踏进房间，大步走到床前，凝视着昏迷不醒的赵麟，又抬头扫了一眼展昭。
那猫儿的目光如此的缱绻，眷恋在麟儿脸上，不肯离去。
赵葵看得火从心头起，沙哑着嗓子道：“方才郎中所说，你都听到了。”
展昭点头。
“照顾她，有我这个兄长便可以。你也劳累一天了，去休息吧。”
逐客令下得简单明了，赵葵干脆坐在床边上，握住赵麟的一只手，不再看展昭。
展昭静静站着，心知他作为兄长此刻的想法就是单独和她在一起，但是自己心中对于转身离开，有多么的不情愿。他也想专注地站在这，一直守着她。
“赵兄……我们还是早日启程赶回开封。”想要开口的时候发现从胸腔到嗓子眼似乎被什么堵住，只得轻咳一声，才得以说出话来。
“何时？”
“尽快。”
“何以情急至此？”
“金燕子等人已经落网，早些将人犯带回去关押审问，于破案有利。”
“破案，破案！你就知道破案？麟儿如今昏迷不醒，怎禁得起路上颠簸劳顿？”怒由心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嗓门。
“总好过在这里耗着。要卢知县备辆马车，我们收拾一下，用过午饭便启程。”他居然指责他“就知道破案”，展昭心中微颤。他内心的委屈只有自己清楚，破案较之于麟儿的安危，简直不值一提；但是面上还是强作镇定，压抑住内心的波涛汹涌。
所有的人几乎都是一夜没合眼，困顿劳累自是不必提；但赵葵转念一想，这驿馆缺医少药，不如赶回开封，请御医来看看。家里的条件毕竟比这里强不知多少倍。
“如此，你便去找那卢知县。”粗哑着嗓子，赵葵忽然发现自己又干又渴，喉咙几乎要冒烟。
展昭沉默了片刻，转身离去；尚未踏出房间，忽然赵葵一声“且慢！”，展昭收住了脚步，驻足原地。
“世子有何吩咐？”
“有件事，方才当着众人之面，我不好开口过问。现在我定要问个清楚明白。”
展昭慢慢转身，注视着赵葵，心下澄明。
“请说。”
赵葵盯着展昭，眼神隐隐透着愠怒。“在密室中究竟发生何事，致使麟儿变成这副样子？”
展昭闻言痛苦地闭上眼睛。赵葵果然还是将他内心的伤疤揭开，去探寻个究竟。他不敢去回想自己是造成麟儿昏迷不醒的原因，可能的话他只希望那是一场噩梦。
深吸一口气，刚想要说出真相，忽然赵葵抢先开口道：“我在随同几位差役去营救你二人的路上，便想起昨夜是麟儿的三日之限。密室之中——”赵葵顿了顿，心口承受巨大的苦痛，“麟儿发作了吧？”
思忖了片刻没有更合适的词，他挑选了“发作”这一他们二人皆心知肚明的词，来替代“吸食鲜血”这样令人伤痛的字眼。
展昭一愣，随即点点头。
“我竟然早没有记起三日之限的事情……怪我疏忽了。”赵葵痛苦地将手插进头发，脸深埋于掌心中。
他的这番话更加深了他心中的痛苦和憋闷，展昭道：“赵兄何以自责至此。连续几日来忙于捉拿要犯，疏于其他，非你之过，我亦有责任。”
赵葵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她发作之时……你……”
展昭心照不宣地点点头，拉开衣领，露出尚未结痂的伤口。
果然如他所料。那殷红的伤疤狠狠扎痛了赵葵的双眼，在他颈边也有一个同样的伤痕，令他引以为傲。可惜从一开始，那伤疤就是他注定不仅仅在他颈上，而是要刻在他心上。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有一个同样的伤痕，令他不愿思及；每每想起展昭才是麟儿心中那个情郎，便似槌心之痛，困扰着他，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
不得不赶快避开这个话题，赵葵深呼吸，道：“这次发作何以如此严重，令她昏迷不醒？若是吸血及时，应该没有大碍才是。”
展昭闻言楞了一下。原来他以为是由于三日之限，导致她深度昏迷。
可是事实是，他们越过雷池，他们献出了彼此，才遭受了上天的惩罚。原来上苍也是会嫉妒凡人的幸福。可是，该如何将这一真相告诉赵葵？他会不会盛怒？
会，他一定会的。展昭想，他也许永远也不会原谅他，在没有明媒正娶甚至提亲前，让他心爱的妹妹破了身。甚至，展昭清楚地知道，赵葵对于麟儿，绝非一般的兄妹情分，任他再木讷，这一点还是看得出。
但是，在麟儿的问题上，他从来没有想过让步。他坚定的认为，只有他才能给她幸福，从来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他，却在遇到麟儿之后，一直暗自感谢神祗，对于他而言，这是命运的邂逅，是要他把握和珍惜一辈子，乃至生生世世的。
想到这里，他不再避讳，决定将一切都如实告诉赵葵。无论他如何怨他、恨他，只要自己能给麟儿幸福，他相信赵葵最终会接纳、原谅他。
沉吟了片刻，展昭答道：“她陷入昏迷，并非是三日之限到来所致。”
“那是何故？”赵葵惊讶，“在你展昭的眼皮子底下，难道还能有什么鬼狐仙怪的出现，夺了麟儿的三魂七魄？”
“鬼狐仙怪未曾出现，却是那麒麟神兽降临密室。”
赵葵一听瞪大了双眼。上天果然甚为不公，他一直期待能亲眼看到麒麟下凡，不成想又让这个猫儿抢先了一步。
顾不得恨得牙痒痒，赵葵道：“为何神兽会忽然降世，麟儿召唤它了？”
展昭摇头。“未曾……它是来拯救麟儿性命的。”
赵葵本来想问“它怎么知道麟儿有危难”，忽然想到麟儿本就是它身体的一部分，便收回了白痴问题。
“这么说，在它出现之前，麟儿便有性命之忧了？”
展昭点头。该来的还是要来，思忖着怎么开口告诉他。
“麟儿她……”展昭凝视着昏迷中的她的睡颜，慢慢开口。“她……已经与我有了情分。待到她苏醒，我便去八王千岁府上提亲。”
赵葵愣愣看着展昭。提亲？
“荒唐，说提亲就提亲，你以为这是儿戏……”话说一半忽然噎住，一股巨大的风暴一下子袭击了他的身体，头脑瞬间便停止了运作。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种预感，他们在密室中一定发生了什么，而那是他死也不愿意去接受的事情。他的声音颤抖，只听到断断续续的音节从自己口中发出：
“你们之间……”
展昭闭眼，轻轻点了点头。“她已经是我的人……怎知她的身体，受到天劫惩处，本已逝去，却为麒麟所救，便成了现在这般昏睡的模样。”
他亲口承认的事实，如同晴天霹雳般击垮了他最后的坚强。他的世界天崩地陷，绝望的洪流转瞬之间淹没了所有的绿洲，他几乎听到自己灵魂崩落的声音，从天上一路下坠，一直坠落到无底的深渊。
“你们……怎么可以……”口中喃喃重复着无意义的句子，掩饰不住痛心疾首的失态。
展昭不知此时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是站在原地。躺在那里的她毫无知觉，哪里知道此刻房间中另外两个人之间的风起云涌。感谢上苍她此时耳不能闻、目不能辨，才给了这两个男人一个可以解决争端的空间。否则，当三个人讨论这样的问题的时候，带来的伤害远远不止于此。
赵葵胸中漾着怒火，他不是不知道麟儿和展昭两情相悦，他在心中立过誓言，倘若麟儿一心想要和展昭在一起，他会成全他们，祝福他们白头偕老。但是，他希望的是一个公平的机会，而不是现在这般，直接宣判他的死刑。他们怎么能够做出这般苟且之事，麟儿来自未来的社会，也许床第之间这些事对于她而言不算什么禁忌，但是展昭难道不明白，尚未婚嫁便夺了一个女儿的贞操，是何等令君子所不齿的事么？
越想越气，怒火几乎灼伤了赵葵的身体。
“你出去……”咬紧牙关，手指向门外。“别再让我看到你……回了开封之后，休要再来八王千岁府！”
“展某定然会前去提亲。”展昭毫不让步。
“这种事应该是婚嫁之后所为，你要我教你？！”赵葵怒吼，压低声音，尽量不让门外的人听到。
展昭垂目，轻叹道：“我自知失仪……当时竟情难自禁……”
“好一个情难自禁。”赵葵冷笑，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夺眶而出。“她虽是少不更事的女娃娃，却贵为当朝王爷的千金，我倒要看看你这御猫，这次如何逃得过我皇兄的大刑！”
展昭道：“世子想要如何惩戒展昭，在下一身担起，绝无推逃。但在下定然会娶麟儿为妻，此事断难改变，刑法律例，更耐我何！”
赵葵怒道：“如此，你倒是目无王法了不成？”
“不敢。王法公理，却无哪一条款强自拆散有情之人。世子，展某虽不才，然对麟儿的一番真挚情意，可昭日月。展某定会与麟儿成婚，此意决矣！”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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