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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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吐血不止，吓坏了他。“麟儿？你哪里不妥？！”
为什么总在独处的时候，最安详的气氛下，她的身体发生各种各样的状况？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想，是不是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勀到她。
“唔……”张开口想说“我没事别担心”，一口鲜血哇的一声直接喷到他下颌、脖颈。随即一阵天旋地转，赵麟最后的意识便是想会不会刚才从上面掉下来摔成了脑震荡？
见她再度昏迷过去，展昭心知不妙，在这密室里缺医少药，且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吐血，他只有干着急的份，指望着救兵快些到来。他紧紧将她拥在怀抱中，却感觉到她越来越下降的体温。情急之下赶忙从地上捡起她的衣物，仔仔细细为她穿戴整齐，再将自己的衣物穿好。此时他的情绪焦躁，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切、慌乱，完全没了平日冷静沉稳的样子。
她在他怀里只剩下极浅的呼吸，他心急如焚。忽然眼前一阵金光闪过，展昭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长期的黑暗使他的双目受不了忽然降临的强光。
适应了好一会，勉强睁开眼，面前的景象令他惊得说不出话来。
前方不远处燃烧着一团火，火中巍峨屹立着一头高大的兽，龙首鹿身，昂然挺首，金光万丈。它周身燃着火焰，如同霞光锦被，将整个密室照的亮如白昼。
聪明如他，立刻想到眼前的“怪物”是她的身体所依赖的神兽——麒麟的真身。
它的降临，是来救她的么？此刻的展昭已经顾不上去想这件事情有多荒诞和不可思议，自从麟儿来到开封府，一切都变得那么充满了新奇，他的神经早已适应了各种各样奇怪的事情发生，因此对于面前忽然出现上古传说中的神兽，他虽然惊诧莫名，但还能够自制，不至于慌乱到不知所措。
正在想该如何开口和它说话，那麒麟反倒先张口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终究是要死了么？”
他闻言全身一震，倏地抬眼望向它。
“请……请救救她！”他双目泛上一阵潮湿，麒麟几乎是他最后的希望，可它却甫一张嘴，便带给他噩耗。
它双目灼灼地看着展昭，他亦回视着它，不卑不亢。
“凡人……你不畏惧本尊。”麒麟真君吞吐着火焰，气息灼人。
展昭道：“曾听麟儿说起过，因此并无惧怕。”
“如此说来，你也知道她与我的关系了。”它的身形在火光中影影绰绰，灿如云霞。
展昭点头。听不出它语气中的喜怒，但总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祈求它能够救她，让她的生命鲜活起来。
“本尊巡游天际，觉察到分身生命消逝，赶来这里。未曾想，还是为时晚矣。”
“她还没有死……请救救她！”胸口的疼痛一阵强过一阵，撕心裂肺。
“凡间之事，总是如此讽刺。”它凝视他怀抱中的，那个曾在未来和他嬉笑的女子。她的生命曾经多么的光彩熠熠，一双眼中充满了快乐的斗志，令它第一眼看到她便心生欢喜，后来竟鬼使神差将分身赐予她，助她翻越历史长河，跨过千年来到这里。它一直在默默祝福着她，尽管她走后从未召唤过它出现，可它未曾想过，这一相见便是永别。
不由得对于眼前这个男子有些嗔怒，但法眼一辨，便知他侠义心肠、正气凛然，无论如何难以迁怒于他。
“可否有方法救她性命？展昭愿肝脑涂地，换她活着。”周遭全是火焰，怀中的温度却如寒冰般冷冽。
麒麟摇头：“你可知，她的身体乃是本尊之分身，本应无病无灾，不老不死。”
展昭微微撼动。尽管知道麟儿拥有法眼，非同一般，且要依靠鲜血维持生命，但从未想到她可以永葆青春，与常人如此迥异。
“为何现在……”他低头凝视着她紧闭的双眼，毫无血色的唇。终于停止了吐血，可她的生命就似随着鲜血喷涌，消失殆尽。
“天界神道，亦有法规戒律。”麒麟真君叹道，“情与欲，便是两条最大的忌。你们凡人趋之若鹜，可天界大小神官，无不对这二字避而不谈。她虽无神仙之名分，却也是本尊的分身，受天界禁律的约束。如今她先是用情，后是破身，已经受到戒律惩处，这具身躯恐怕是难逃此劫。”
用情？破身？展昭心中如同被天雷击中，他一下子明白了她吐血的原因。
是因为他。与他相爱本就触犯天条，方才的抵死缠绵更是加速了她身体的衰亡。
洞悉了这个诱因，几乎在一瞬间摧垮了他本就已经不堪重负的心脏。原来是自己害了麟儿，这令他痛彻心扉，无法接受。刹那间他动了拔剑自刎的心思，强烈的愧疚、后悔折磨着他的意识，令他昏昏沉沉。倘若她真的就此在他怀中消亡，叫他情何以堪，如何能面对生命中余下的日子？
“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么？”他语调机械，像是从胸腔中直接挤压出的声音。
麒麟静静看着苍白的她。它何尝不愿意挽救她的生命，让她再次活蹦乱跳地站在它眼前？
“有个办法本尊可以一试，但是效果便要看她的造化了。”
展昭倏地抬头看向它，隔着层层火焰，它的目光坚定而安详。
“需要我做什么……我的血全部都可以给你。”
麒麟发笑。“大可不必。只是她这身体的灵性，本尊要收回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要夺去她的灵性，她便于凡人无异，亦不会再受到天界法规的禁锢了。”
展昭静静听着，思考能力渐渐回归。哀莫大于心死，方才他几乎沉沦到行尸走肉。如今麒麟大仙说也许有机会让她活过来，他的心才慢慢有复苏的迹象。
它说，夺去她的灵力，她便会和凡人无异。那她便有了生老病死的轮回，也不再需要吸食血液来维持生命，更不再会因为动情动欲而受到惩处，几近丧命。
这给了他莫大的希望，给了他活下去的动力。麟儿，快些苏醒过来，我会娶你为妻，一辈子疼爱你。他闭上眼，默默祈祷着，祈求各路神仙能够发慈悲，将她还给他。
想到这里他不禁热泪盈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着麒麟深深叩首。面见圣上的时候，他皆行单膝跪拜之礼，但是此刻他不得不双膝跪倒向它叩头，因为它若能挽救她，便是对他此生最大的恩。
麒麟暗叹这对男女用情之痴，喃喃开口道：“本尊要提醒你，她身体元气耗尽，即便本尊施力相救，能否复生回阳却是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展昭点头，他心中的信念告诉他，麟儿一定可以度过此劫。
“将她带至我面前。”威严的声音令他不由自主地遵从它的命令，将已经冰凉的她抱起，走上前去，放在麒麟身前。四周撩起的火焰烤得密室中热浪滚滚，她的体温和他的心一样冰冷。
“你且退到后面去吧。”
展昭依言后退几步，背抵着墙边，恋恋不舍地看着沉睡的她。死亡笼罩在她脸上，却仍旧如此美丽，令他黯然心碎，却又不舍得别开眼去。
忽然火光冲天，将麒麟和她紧紧包围，云霞流转般迸发出万丈金光。他睁大双眼想看清火中的景象，却被刺到双目流泪，不得不闭紧眼睛，胡乱用手抹了一把流出的泪水。
过了一阵子，飞霞渐渐消逝，火焰也趋近平静。展昭睁开眼，看到麒麟真君的身形消失不见，他的麟儿仍旧躺在那里，毫无生命迹象。
他四下张望希望能够找到神兽的身影；却听到它的声音在半空中滚滚而来，似乎在离他最远也最近的地方。
“渡尽劫数，方可修仙……如今她天命已失，若能生返，便如凡人之躯度过残生。我念她与我缘分未尽，将麒麟血玉留在她身上，若她此劫难逃，来生定可依靠此玉修得真身。”
展昭想要开口问些什么，那声音却戛然而止，空空荡荡的密室只留下袅袅余音。再去寻找声音的主人，早已消失不见。
呆愣了片刻，他跑过去扶起她。苍白的面容依旧没有血色的映衬，显得单薄可怕。领口中露出的玉又恢复了先前的紫色，安安静静躺在她胸口，丝毫看不到方才的妖魅灵性。
想起麒麟说的，能否醒来就看她的造化，心口不由得大力抽痛；腿脚竟似瘫软了一般，一下子跪坐在地上。一个时辰前，她还是那样神采奕奕，与他促膝长谈，与他相拥相吻，他甚至能感觉得到她依稀留在他肌肤的体温。而此时她就那样冰冷冷地躺在他怀抱中，全然没有激情时的热力，想到这眼泪竟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悲痛欲绝，茫然地等待着救兵，直到头顶上方响起马汉的声音。
“找到了！找到了！都来这里，展兄在下面——”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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