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我是不能抱 ...
-
静亲王府今日难得的热闹。后天乔官的师弟琪官就要初登台担主，今日戏班子便特地来王府先将戏排给郡主看。
这出戏的戏本是兰陵名士孟延生的新作，讲的是某地两个大户人家分别生了一男一女，却又因为种种原因，而将公子当作小姐养，又把小姐当作公子教，长大后所引出的一系列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
琪官扮的小姐作男装打扮，但因他身段纤细柔软，唱腔婉转动人，看着倒真像是个假作公子养大的小姐。
台上演到了那“公子”换了红妆，正对镜簪花时，“小姐”忽然推门而入。二人面面相觑，“小姐”娇羞的以袖掩面：“是哪家女郎？竟生得人比花香。”
这位“小姐”的身形高大，唱腔低沉，尽管画了翠眉朱唇，却也能看出是个颇为英俊的男子，而他娇羞颜面时的神态动作，实在叫人看了忍俊不禁。
台下的奉羽忍不住掩唇轻笑，君明月也笑，笑完后便侧过头同戏班的老板说：“琪官唱的很不错，我看他身段和唱腔都是一流的，并不比乔官差多少。”
戏班的老板大名付景春，三十来岁，面白无须，因是旦角出身，瞧着有些阴柔：“郡主喜欢便好。”
二人说话间，忽然不知从何处窜出一只雪白孔雀飞上戏台。那孔雀在台上张开翅膀，看着颇有几分凶悍。片刻后它又在台上开了屏，显得来势汹汹。而孔雀的羽毛丰盈，开屏时若是一眼看去，倒是很能令人生出惊艳之感。
这孔雀正是当年南楚所献的那一只，早先被皇帝赐给柳夫人，养在凤鸣宫。柳夫人死后，许是因为忧思过度，也或许是因为再无人上心照看这只稀罕的白孔雀，它便开始掉毛，短短数日就从一只华美的孔雀变成脱毛鸡，眼看着马上就要变成御膳房的新菜品时，却时来运转，被君明月带回了王府。
而这死里逃生的秃毛鸡在王府被好吃好喝的伺候了几个月，不仅比从前增了几分膘，甚至还养出了一副飞扬跋扈又欺软怕硬的尖刻性子：王府中除了郡主以外，但凡生得平头正脸的人，无一不曾被它追着啄地无处可逃，却又碍着郡主对它的喜爱而拿它无可奈何。
眼下这狗仗人势的东西在戏台上冲着琪官鸣叫两声，便伸长了脖子要去啄他。琪官年纪不大，却很是临危不惧，他脚步轻盈，向后退了两步，恰好避开那一击。孔雀见一击不中，十分气恼了于是它翎毛炸开，还待再啄。
“我今天要吃鸡，就那只乌骨鸡，我要把它给炖了。”
孔雀忽然听到这声音，立刻便吓得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琪官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人从廊顶上跳下，也不知他在那上面待了多久，竟好像一直无人察觉。而听他声音清朗，琪官本以为说话的人许是个英俊青年，却在看到他脸时露出极惊愕的神情。
那红衣青年头发未束，他赤着双足，衣服穿的也不甚规矩，露出大片蜜色胸膛。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的。这人最引人瞩目的是他的脸，他或许长得还挺不错，但大概很难有人能透过他脸上厚的掉渣的脂粉一睹他的真容。
这张脸实在是花红柳绿、精彩至极，叫乔官不知该作出如何反应。尚未等他有何反应，那孔雀却先动了，它先是发出一声凄厉鸣叫，而后便拔腿就跑，最后竟慌不择路的撞到了戏台上布景用的屏风。屏风晃了两晃，轰然倒地，那孔雀也晕晕乎乎的躺倒了，一动不动。
红衣人身影如风，很快便将孔雀提着脖子从戏台上拎了下来。
“月娘，”他站在君明月面前，将孔雀举起，有些羞涩的晃了晃自己的上半身，仿佛是在撒娇似得，“我想吃了这只鸡。”
他这张脸撒起娇来实在叫人不忍直视，但君明月却好似已经习惯，她面色自若的摇了摇头：“不可以，雪奴可不是鸡。”又柔声哄道，“顾郎君想吃鸡，我现在就吩咐厨房给你做，我们不要吃雪奴好不好？”
这鬼见愁的顾郎君撅起了嘴，脸上的脂粉“簌簌”往下掉，好似一副裂开的面具：“不好嘛，我就要吃它。”
君明月神色不变：“为什么一定要吃雪奴啊？你看它统共也没几两肉，肯定不好吃。”
顾郎君掂了掂手中的孔雀，并不信：“胡说，它明明就很肥！”
“不肥的，”君明月面不改色的扯谎，“这是虚胖。你看，都是被毛衬出来的，我们等它以后长得更肥再吃好不好？”
顾郎君拧着他那描的好似两条粗黑毛虫的眉毛，纠结了好一会儿，方才不甘不愿道：“那好吧，就等它更肥了再吃。”
君明月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将顾郎君哄好，方同付景春说：“今日怕是看不完了，等后天琪官正式登台，我同路姐姐一起去给他捧场。”
付景春自然是点头应好。
琪官卸了妆后是个十分清秀的纤细少年。他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好奇心还十分旺盛，跟在付景春身边不断问东问西。
“师傅，王府可真大啊，会不会有人在在这儿走丢啊？”
付景春一向十分疼爱这个徒弟，闻言只是笑骂道：“你当人人都同你一般蠢吗？”
正哄着顾郎君去洗脸的君明月忽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倒没有想太多，只是心道必然是又有人被本郡主卓尔不群的绝代风姿所倾倒了。
琪官吐吐舌头，并不怕他：“郡主长得可真好看，也不像传闻里那般可怕嘛。”
“流言蜚语，岂可尽信。”
“师傅师傅，那个大花脸难道就是顾棠顾小将军吗？我怎么瞧他跟个傻子似得，半点不见传说中的英雄气概。”
“什么英雄气概，顾家里通外敌，大逆不道，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若非郡主出面护下顾棠，顾氏怕是从此便绝嗣了。”
“可我听说，”琪官小声道，“是因为郡主对那顾棠求而不得，因爱生恨，才害得顾家满门抄斩，顾棠也沦为她的禁脔。”
付景春不以为然道：“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如长乐郡主一般的人物，这世上又有谁能叫她求而不得？”
将脸上的脂粉洗净后，顾棠确实是个十分英俊的男子。他鼻梁高挺，双目深邃，看人时眼中却透着一股稚气，虽然略带违和之意，却也不会叫人生厌，反而会莫名的心生怜惜。
顾棠冲君明月张开双臂，撒娇道：“月娘，抱抱。”
“不了吧，”君明月干笑道，“抱不动。”
“抱得动！”身高七尺有余的顾小将军坐在地上耍赖不起。
“唉……”君明月幽幽叹了一口气，“顾郎君，顾小将军，你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
顾棠摇头：“不知道。”
君明月谆谆善诱：“男女授受不亲便是你是男，我是女，我是不能抱你的，不然会有损……嗯，有损你的清誉。”
顾棠瘪瘪嘴：“那我不要做男人了。”
“你不要做男人了？”君明月来了兴致，问他，“那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个宝宝！”
“……”
顾棠最后还是没能做成宝宝。君明月见他始终不肯起，便叫了两个侍卫把他抬回屋，又吩咐厨房给他炖只乌骨鸡送去。
她自觉哄好了顾棠实在是是了却了一桩大事，又见天色尚早，离日落西山大概还有些时候，便悠悠然的带人去了是雨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