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请自重》好大一只西瓜

3、第 3 章

　　随珠侯一身金衣，马尾高束，金光灿灿的走在街上，端的是一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好皮相。
　　不少妙龄少女用竹竿挑起窗帘偷看，有胆大的甚至将随身的帕子朝随珠侯扔去。
　　那帕子在空中飘飘荡荡，竟然真落到了随珠侯的手中。素净的帕子上只在一角绣了簇秀美兰花，透着若有似无的清香。随珠侯拿着帕子端详片刻，忽而弯眸浅笑。
　　任随珠侯生得如何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这一笑便绝不会有人将她看做男子了。但仍有少女十分激动：“随珠侯长得可真好看，她若是个男子，我此生便非他不嫁了。”
　　一旁的女伴却嗤笑道：“她若是男子，哪里还轮得到你？”
　　“也是，随珠侯要真是个男子，必然早早便被那长乐郡主给糟蹋了……”少女叹道，“可怜我们的顾小将军，真真是天妒英才，竟叫那女魔头蹂躏至疯癫。”
　　“你可少说两句吧，那长乐郡主又岂是你我能开罪得起的，小心祸从口出。”

　　名扬天下的随珠侯是个女子，难免令人讶异。因自古以来能以女子之身得封王侯者闻所未闻。就算以当今圣上荒唐的能将一只鹦鹉封了将军的性子，大临的朝堂上也从未有过女子的一席之地，直到晋国公府的路不知横空出世。
　　然这世上女子千千万万，既有长乐郡主这般绣花枕头一样的草包美人，便也该有路不知这般傲视群雄的英飒女子。
　　晋国公府世代单传，而在路不知长大之前，人人都认为晋国公府已行至末路。因路不知的父亲，晋国公的独子陆盛意天生便心智不全，是个如假包换的傻子。
　　唯一的继承人是个傻子，从前盛极一时的晋国公府难免日渐式微。但谁也未曾料到陆盛意一个傻子，却能生出路不知这般天纵奇才的女儿。
　　路不知生来便被晋国公便当作男子教养，她七岁就能百步穿杨，十二岁时写得一手锦绣文章，令当世大儒辜鹤章都为之赞不绝口，称她若是男子，可有治世之才。
　　而在路不知十四岁那年初秋，皇上与朝中重臣共在鸣山狩猎，路不知也被晋国公带了过去。据说那日她穿了一身玄色骑服，身下一匹雪白骏马，远远地便一箭射中了暗处一条将要咬到皇帝的毒蛇。毒蛇死后从口中吐出一颗明珠，她便因此被封随珠侯。
　　之后五年，路不知一路平步青云成为皇帝最宠信的臣子之一。如今她虽不至万人之上，却也称得上权倾朝野，晋国公府从此也水涨船高，再不见衰败之意。
　　而路不知虽常做男子的装扮，但毕竟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所以她并不常和朝中同僚来往，反倒和少与权贵来往的长乐郡主很有些交情。
　　这便很令人艳羡了，因为谁都知道，长乐郡主虽不与权贵来往，但她本人却是长安城中最大的权贵，说句万人之上也不为过。

　　晋国公府离静亲王府不过两条街的距离。路不知来时身边并无侍从跟随，但依然很引人注目。她个子高挑，比寻常女子少了几分柔美，却又多了些清俊，炎炎烈日之下，也不见她流汗，瞧着很是自在惬意。
　　路不知刚走到王府门外，立刻便有人迎了上来：“您可总算来了，郡主今日一大早便念着您怎地还不来。”
　　路不知道：“是我来的迟了。今日天这样热，郡主可是在凉阁歇息？”她的声音也如同她本人一般，少些女子的柔媚，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朗，但并不会叫人心生违和之感。
　　“正是在凉阁，”那人应道，“小的给您带路。”
　　路不知颔首道：“那便有劳了。”

　　君明月喝完了一碗冰镇酸梅汤，又听琵琶女弹罢一首南楚的小曲，路不知方到。
　　“路姐姐总算到了，”君明月伸手招她过来，“我还当你今日又来不了了。”
　　路不知走了过去，坐在君明月身侧：“臣近日有要事在身，实在是难得抽出空闲，还望郡主见谅。”
　　“见谅见谅，自然是要见谅的。”君明月点点头，又笑着问她，“路姐姐这样忙，可是因四王之故？”
　　前朝末年天下大乱，群雄逐鹿。几大氏族相争，君氏最终虽问鼎天下，但在东黎、南楚、北禹乃至西漠仍尊各自的氏族为主。后来太祖皇帝几次征战，最终册封四族族长为异姓藩王。而这四位藩王每年需向朝中纳贡，所立世子也要在长安城住满五年方能继位。
　　但太祖都死了两百多年了，所立之规大多被后人破了一干二净。岁供如今已改为五年一纳，就连送到长安暂住的所谓“世子”也未必就是将来继位的那个。
　　路不知道：“东黎慕容氏的公子戈三月前遭奸人所害，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想是凶多吉少。那慕容戈倒也是个人物，年纪虽不大，在东黎却是很有声望，他一死，东黎便乱了起来，黎王更是一病不起。今年本是要东黎将慕容戈送到长安，可他如今死了，实在叫臣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慕容戈？是那个‘西出东黎再无君，识遍天下又何幸’的慕容戈？”君明月倒是一惊，“他竟然死了！他怎么会死？”
　　路不知叹道：“慕容戈名满天下，敬他爱他之人虽多，却也有不少人想要将他置于死地。只是他虽已死，东黎百姓和其下属皆不愿另立世子，而西漠辛氏又至今无嗣，此番便只有北域商氏与南楚燕氏送人来长安，可且不说南楚来的并非世子，而是楚王独女燕修弋，单是北禹那位世子商珏便已叫人伤透了脑筋。”
　　北禹的世子名唤珏，虽不像慕容戈一般誉满天下，却也颇有几分名气。只是慕容戈的名声是因他仁善宽厚而来，商珏的名声却是源于他的母亲禹王妃乔慢。
　　乔慢本是江湖中人，被禹王商戎看中后纳为正妃。她曾在三年内被商戎七纳六休，一时名动天下。而今两人虽共住一府，乔慢却当众立誓死生与商戎不复相见。如此想来，她所生的商珏在王府中处境应是十分尴尬。而商珏生来体弱，是个靠各种名贵药材吊着命的病秧子，如今被送到长安为质，也算是为禹王府发光发热到最后。
　　“公子珏的命悬在一线之间，他生便罢，可他若死，北禹面上却必然不肯善了。且燕修弋毕竟是个女子，实在不便与商珏共住世子府，叫臣不知如何安置这两位贵客了。
　　“这有何难，”君明月道，“听闻燕氏女今年十五，正是同我一般年纪，静亲王府这样大，不妨届时请她住到我府上？”
　　路不知沉吟道：“如此倒也可行，待臣明日上朝奏明圣上再做定夺。”
　　君明月摇着扇子，不紧不慢道： “这倒好办，却不知那燕氏女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路不知倒并不担心：“臣听闻燕氏女品貌俱佳，想来届时应能与郡主相处甚佳。”
　　君明月叹道：“只是她不过同我一般年纪，便要背井离乡，远赴长安，实在可怜。也不知她以后还能不能再回南楚了？”